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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岑白,你现在可以啊,谈个恋爱都是我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关明翰拿着个擀面杖,跟教导主任挥戒尺似的,敲桌子敲得啪啪响。
“白白,你也别怪明翰生气,你谈恋爱这种大事也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杨嘉佳的声音从手机传出。
岑白怎么也没想到是三堂会审,杨嘉佳为这事特地打个视频也就算了,居然连姜亦辰也在。
嗯?姜亦辰?
岑白反客为主:“我说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没听你们提过啊。”
关姜二人对视一眼,眸中浮现一丝心虚。关明翰轻咳一声,夺回主动权,一拍擀面杖:“你别岔开话题,现在是说你的事情。说说,怎么在一起的。谁跟谁表白?在哪表白?怎么表白的?”
岑白欲开口,关明翰打断他:“你别说,让他来说。我问的是你们两个人,怎么,找了个哑巴当对象啊。”
杨嘉佳也发话了:“小许,你来说。”
许俨简单阐述昨晚的告白场景,省略了以为岑白出车祸、穿校服捧花等事情。
姜亦辰双手托脸,眼冒星星:“许总,你也太浪漫了吧!”
关明翰睨他:“你也喜欢这种老土的表白?”
姜亦辰白他一眼:“什么老土不老土的,重点是用心。这叫什么来着?仪式感。谁不喜欢仪式感?”
关明翰“切”了一声:“又不是什么十几二十几岁的小年轻,还玩这一套。”
姜亦辰无语至极:“跟你这种快奔四中老年人就是有代沟。”
噗嗤一声,岑白没忍住笑了。
许俨嘴角微弯,显然也在憋笑。
关明翰脸一黑,想反驳姜亦辰却发现他说的就是事实。
杨嘉佳已经挂了视频,现在在座的就他一个最老,还是唯一一个三十过半的年纪。
关明翰看他们一个两个就来气,开始下逐客令:“行行行,我跟你们有代沟的年轻人没共同话题,你们赶紧走。”
岑白也不想多待,他还要过二人世界呢,拉着许俨麻溜地进电梯。
电梯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他一摸口袋,空荡荡。
“我钥匙落上面了,我上去取一下,你先找车。”
岑白旋步转身,挤进电梯。
回到十楼时,他意外地发现门没关紧。门口放着个垃圾袋,应该是刚刚收拾出来的。晚饭吃的是火锅,岑白猜测关明翰还在“清扫残局”。
关明翰搞卫生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于是岑白小心翼翼地扒开大门,往里探了半边脑袋。
他出来的时候客厅一片亮堂,这会关了几盏灯,主灯也切成了暗黄调。
岑白正准备抬腿进入,忽然顿住。
嗯?沙发上那一坨是什么?
岑白学生时代不沉迷于电子设备,所以视力还算好。他眯了眯眼睛,脑袋一歪,看清了沙发上是两具身体,两具在接吻的男性身体……
唯恐自己看错,岑白揉了揉眼睛,双手扒开自己的上下眼皮,瞪直双眼。上面那位是关明翰无疑,而下面那位……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姜亦辰今天就穿的白裤子。
关明翰和姜亦辰?!!
他的哥哥和他的朋友?!
岑白捂住嘴,险些尖叫出声。
好在沙发上那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无法自拔,压根没注意到他。
岑白倒吸一口气,这口气憋在心里,没敢呼出来。
平复心情后,岑白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游魂似的飘进了电梯。
他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疑问盘旋在他心头。
他们之间毫无交集吗?也不是。当年他去悉尼上大学,公寓是关明翰按照他的喜好为他挑的,姜亦辰就是当时的室友。
在他印象中,他们也仅有这一面之缘。
当时的场景他还记得呢。
“你好,我是岑白的哥哥,麻烦你多多关照,谢谢。”
“你好,我叫姜亦辰。放心吧,保准给你弟弟养得白白胖胖的。”
互相介绍完自己,关明翰继续帮他收拾行李,姜亦辰则是回了房间。
怎么看也不像是对对方来电的样子。
岑白实在佩服,这两人藏得可真深!
“找到钥匙了吗?”岑白坐上副驾,许俨调高空调温度,问他。
哪敢去找啊,明天下班再来拿吧。
岑白扯谎道:“没丢,在我裤兜里。”
这时,许俨的手机突然进了电话,岑白帮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眼是个没备注的眼熟号码后,接通,打开免提。
是赵丽娇的电话:“小俨,你爸让你现在回来一趟,你现在有空吗?”
“这么晚了,以后再说吧。”
许俨欲挂断电话,岑白拦住他的动作,摇了摇头。
下午的时候赵丽娇就打来了好几通,大概也是许千山知道了他们的恋情,着急喊许俨回去挨训。
许俨哪会理他,没说两句就给挂了。
“小俨,你那边是有其他人吗?”
“你爸说,让你把那个男孩也带回来看看。”
“你爸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多回来看看他吧。”
许俨看向岑白,遵从他的意愿:“你想见他吗?”
“好歹是你爸,总要回去看一眼的。”
他总不能谈个恋爱连人家父母找上门都不打声招呼吧。
许俨点点头,回复赵丽娇:“现在回来。”
结束通话,岑白又问:“去给叔叔买点东西吧。”
“不用破费,他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儿媳妇,虽然是个带把的不能生的,完全不符合他要求的。”
岑白放软语气:“还是去买点吧,第一印象很重要,不能空手上门。”
许俨无奈服软,带着他去顺路商场随便买了些东西,钱也没让岑白掏,全是自己付的。
他们抵达许家老宅时,赵丽娇正在门口等待。
“来啦,快进来吧。”
进门前,岑白紧紧握住许俨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这一次,他不会再退缩了。
两人一齐走进去,许千山坐在沙发上,拄着拐杖,背挺得很直,似乎是像摆出一副威严的气势。
赵丽娇悄然退了下去,客厅只剩他们三人。
许千山微微偏头:“你过来和我单独说点话吧。许俨,你到偏厅去。”
许俨握紧岑白的手:“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别这样。”
岑白抚了抚他的手,给他递了个放心的眼神,走到许千山面前,恭敬道:“叔叔你好,我是岑白,许俨的男朋友。”
许千山定定看了他一会,讶然地皱了下眉,又像是意料之中,叹了口气:“还真的是你啊……看到他们给我的照片,我还以为只是长得像。”
岑白:“是我,好久不见,叔叔。”
许千山叹息般开口:“我以为,这么多年,你们早就忘记了对方。你们这群小屁孩,在没必要的爱情上还真是固执。”
“叔叔,你不懂。在你看来,我们确实很幼稚。但是有些人,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一辈子都忘不掉吗……”许千山往后躺在椅背上,不知想到了什么,“我老了,已经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许千山的神情中带着许多妥协,背也佝偻了几分:“这么久了,我还是拦不住你们。十二年前拦不住,现在更是不可能。”
“聊什么聊这么久?”许俨突然冲出来,将岑白护在身后。
他在偏厅坐立难安,一会怕许千山给岑白下马威,让岑白受委屈,一会又怕许千山犯起病来动手,吓着岑白。实在忍不住冲出来打断他们,结果看到岑白孤单的站在那里,一股火就上来了:“聊个天你也不让人坐下?这就是你待客的态度吗?”
许千山敲拐杖,怒道:“这才两分钟都不到!椅子就在他旁边他自己不坐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是他有礼貌尊老爱幼,你不让他坐下他肯定不会坐,你动动嘴又不会累着你。”
许千山觉得他不可理喻:“他站这么一会又不会死!这才多久?!在长辈面前站一会怎么了?!”
许俨挑刺道:“你让他站着就算了连杯水也不给他!”
“难道我就有水喝了吗?!”
岑白不知所措,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他拉住许俨,低声说:“我没事,是我自己要站着的,反正待会我们就走了不是吗?”
许俨也不想和他继续吵:“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快点说。反正你想说什么,我们都不会分开。”
出乎许俨的意料,许千山并没有对他们恶语相向,也没有阴阳内涵,更没有用棍棒来逼迫他们分开。
“谁要逼你们分开了?”许千山尽量用心平气和的语气问岑白,“吃饭了吗?家里炖了汤,饿的话就留下吃点吧。”
“不用了。”许俨并不想接受他的虚情假意,“要是没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罢,他拉着岑白回到车上,也不管许千山是否挽留。
岑白知道他们关系差,但是没想到他们关系会差到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嘴不饶人。
岑白嗔他:“叔叔他就和我聊了几句,你那么大反应干嘛。”
“和他聊天就是浪费口水,多余来这一趟。”
“好啦好啦。”岑白哄他,“既然你不喜欢回来,以后就尽量少来。”
“最好再也不来。”
许俨决定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带岑白回老宅。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家里出了点事,所以就木有更新……orz
第64章
在一起第二天,许俨就找好搬家公司将岑白的行李全都搬到自己家里。
等姜亦辰去岑白家借宿时,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自己的零食小车,孤零零地待在墙角。
“岑白,你们是恋爱又不是结婚,怎么刚在一起就同居了!你又不是没有房子。”
“我也没办法啊,他想让我和他住在一起,离不开我,我总不能拒绝他吧。”
岑白打开免提,整理自己的衣柜。
姜亦辰鸡皮疙瘩掉一地:“恶心!你们谈恋爱的就是黏糊!恨不得天天抱在一块不分开!”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岑白利落地叠好剩下的衣服:“我先挂了。”
不等姜亦辰发出咆哮,岑白走出房间,看向客厅里喝水的男人,问道:“今天不是要应酬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两人住一起后,许俨就很少加班应酬,常常在八点前回家。就算是应酬,也会赶在十二点前回家。
许俨抱住他,脑袋埋在他的颈窝:“想你了,就提前回来了。”
岑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沾上的冲鼻男士香水味,嫌弃推了推:“赶快去洗澡,身上一股味。”
许俨赖着他,想多抱一会。
岑白无可奈何,把人拖进了浴室,睡衣也给他丢了进去。
做完这些,岑白回到书房收拾自己带来的书籍。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的书柜,需要借助梯子才能拿放上层的书籍。岑白清理最上层的资料时,砰地一声,失手打翻一个铁盒,摔在地上,散落一地明信片。
铁盒是长方形的,纯黑色,掉地上时盖子都飞到书桌下面去了。
明信片散落一团,岑白眼尖地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他缓缓下梯子,蹲在地上,随便拾起几张明信片。上面字迹飘逸但不潦草,一笔一画,写的极其认真用心。
[To岑白:今天在伦敦十分幸运地遇见粉色晚霞,第一时间就想到你,高中那会你最爱在器材室的窗边看日落。拍了许多照片,却不知如何发给你,真是令人遗憾。——2017/7/15,于伦敦]
[To岑白:没想到国外也有鲜芋仙,我点了你常吃的那款。真的好腻,也不知道你那会为什么喜欢吃。现在你的口味应该变了吧?但我只记得你这个喜好了。——2019/3/17,于东京]
[To岑白:今天在这里遇到一对同性婚礼,路过时他们邀请我一同参加。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同性婚礼,新郎问我是否有伴侣。我说没有,他问我是希望找个女朋友还是男朋友。我告诉他希望是男朋友,如果可以,我也想在这里办婚礼,最好那个人是你。——2021/7/15,于荷兰]
岑白又拿了几张,全都是“To岑白”。所有的明信片都是写给他的,写给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收到的人……
根据落款日期,岑白找到了最后一张明信片,也是唯一一个没有署名和地点的悉尼大剧院明信片,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
[不要再来我的梦里了。——2025/12/20]
岑白双手颤抖,明信片从他手中滑落。他忍着鼻酸,捡起所有的明信片,一张张仔仔细细码放整齐。
一千八百四十二张……
一共一千八百四十二张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城市的明信片……
无论许俨去往何处,心里都想着一个叫岑白的男孩。
轻轻抚过每一张明信片,岑白仿佛能看见许俨在写下它们时的专注神情。调整好情绪,岑白合上盖子,将铁盒放回原位。
回到房间时,许俨已经躺床上看书了。房间没开灯,只留了床头的小夜灯。
许俨挪到另一边:“已经暖好床了,赶紧躺进来吧。”
岑白钻进被窝,直接缩进许俨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低声说了句“我爱你”。
许俨一愣,岑白脸皮薄,有时他说几句荤话都能把人逼成“猴子屁股”,谈恋爱后很少在口头上表达爱意,大部分都是亲亲他抱抱他。许俨听出他声音有点儿不对劲,将书放到一边,抱住他,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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