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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末世(玄幻灵异)——沉默的戏剧

时间:2026-02-22 08:45:47  作者:沉默的戏剧
  “随便吧,我不挑食。”夏黎按捺住内心的躁火,在见到陈娅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那就每种来一块。”
  姜斯年很高兴有人陪他下午茶,他亲自将饼干装进精致的餐碟里,放到夏黎面前。
  夏黎咬了口草莓饼干,酸酸甜甜,带着黄油的香气,比想象中还要美味。
  姜斯年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评价。
  夏黎露出笑靥,夸赞地说:“太好吃了!从哪里买的?”
  姜斯年十分高兴,脸颊红红地说:“这是我自己做的,等回到家里,我再多做一些给你。”
  不知怎么的,夏黎忽然想起了林砚青,顿时觉得食不下咽。他在心里嘀咕,真不愧是兄弟,一个会做饭,一个会做甜点,不像他,无论怎么尝试,做饭就是不好吃。
  夏黎正想着,一抬眼,却见林砚青板着脸出现在机舱里,他吓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缩起身体,心脏砰砰直跳。
  林砚青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夏黎心虚地喊了声:“哥。”
  林砚青努力压制着怒气,最终却仍是控制不住,质问道:“为什么自作主张!谁让你乘飞机溜走!”
  夏黎倔强地不吭一声。
  姜斯年皱起眉,不满地说:“夏黎已经是成年人,他有权利决定关于自己的一切。”
  “我是他的监护人!他的事情由我说了算,跟你无关!”林砚青厉声道。
  姜斯年咬住嘴唇,眼睛却瞪大了,眼圈一点点红了起来,少顷,他吸了吸鼻子,冷冷地说:“他已经十八岁了,你不再是他的监护人。”
  林砚青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缓着心情。
  “况且为什么跟我无关?”姜斯年声音有几分颤抖,“我也是你弟弟啊。”
  林砚青蓦然间心静了下来,他望着姜斯年红彤彤的眼睛,顿时感到懊恼。
  姜斯年又说:“就算、就算我不是你弟弟,我也是姜颂年的弟弟,是你们的......你怎么能冲我吼呢?”
  林砚青想说什么,姜斯年已经背过身,“不要说对不起,飞机也不会掉头,如果你们需要降落伞,我可以为你们提供。”
  说罢,姜斯年进入了驾驶室,保镖们也一并散开,将空间留给林砚青。
  林砚青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夏黎,“别不说话,告诉我,为什么一个人跑了?”
  夏黎定了定心神,嗫嚅地说:“是姜颂年要我这么做的。”
  “姜颂年?为什么这么说?”林砚青茫然地问。
  “再过几天,蓝海基地就可以登船了,他不想你总是冒险,所以给了我们船票,想让我骗你一起去基地,我答应他了。”夏黎镇定地说,“我想,只要我进了基地,你一定会来陪我的,所以我问斯年能不能载我一程,他答应了。”
  “他什么时候给了你船票?”林砚青在旁坐下。
  “我录过掌纹了,还有昀川,贺叔叔之后也会来。”夏黎握住林砚青的手,急切地说,“哥,我们不要管那些事情了,我们可以先去北安市,在斯年家里住几天,等基地打开门,我们一起住进去。”
  林砚青突然想起那天在仓库,姜颂年替他录过掌纹,骗他说是能量转换设备的审批流程,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原来那一天,姜颂年就替他申请好了去基地的门票。
  夏黎用力抓着他的手臂,几乎把所有重量压在他胳膊上,“哥,你不是想见陈娅吗?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不如你们和好啊。”
  林砚青脑袋里面充斥着姜颂年的各种表情,一切发生得太快,许多事情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姜颂年还跟你说了什么?”林砚青追问道。
  夏黎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毛,随后,他松开林砚青的胳膊,叹气道:“也没什么了,我猜他不希望你管这些事情,但你很爱管闲事,他拿你没有办法。”
  “你怎么这么说,什么叫我很爱管闲事?”林砚青心浮气躁地问。
  夏黎撇了撇嘴,或许是心气不顺,又或许是破罐子破摔,他感觉自己已经演不下去了,随着年岁增长,他越发厌恶那个逆来顺受的自己,天真可爱像个傻帽。
  “你本来就很爱管闲事,任何人的事情都要插一脚,躲起来不好吗?那些人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夏黎问。
  林砚青震惊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木讷地说:“可那些都是人命啊,能帮当然要帮。”
  夏黎歪着脑袋,疑惑地问:“全都死光了,又会怎么样呢?”
  林砚青竟哑口无言,往昔他总是以兄长自诩,总想成为榜样,于是,无论如何他都想成为正直善良的人,可原来人与人之间的想法从来不相通。
  林砚青负气而来,怒气在肺腑里转了一圈,却尽数化成了悲伤,他凝视着夏黎冷漠的脸,眼底一点点浮现起泪光,直到染红了眼角,泪水充盈眼眶,他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夏黎偏过脸,强忍着心中的煎熬,也许,他们是时候分别了。
  “林砚青,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但姜斯年说得对,我二十岁了,早就成年了,这些年,多谢你的帮助。”夏黎咬了咬嘴唇,把往昔所有酸甜苦辣吞咽入腹,冷漠地说,“但我现在有了基地的门票,我将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你大学都还没毕业,你怎么决定?”
  “别再说什么大学了!”夏黎拔高声音,“你是不是弱智?谁还在乎上学!林砚青!你真的很烦人,我无家可归才会当你是我哥,你姓林,我姓夏的,你只是寄养在我家!我们根本不是兄弟!”
  林砚青瞳孔溃散,神情恍惚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说呢?”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整天管头管脚的,烦得要命,真把自己当我哥了,我爸妈养了你几年,你又养了我几年,仅此而已,咱俩互不相欠,麻烦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真的很讨厌!”
  林砚青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他很快抬手擦去,冷静地说:“黎黎,我知道,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让你压力很大,但是,很快会好起来,你相信我。”
  “你怎么就是听不懂我的话!我不想再见到你。”夏黎疲惫地叹了口气,甩开林砚青走向卫生间,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林砚青静静地站在原地。
  夏黎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出来,他咬着嘴唇,泪水成河,无尽的痛苦渲染了他的心脏,他与林砚青生来不是兄弟,终究成为不了一家人。
  良久,他听见卫生间外传来林砚青温和的声音。
  “黎黎,或许你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也想要独立,如果你想要去基地,我尊重你的意愿,但任何时候,你都不应该用偏激的方式解决问题,我知道那些不是你的真心话。”林砚青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逐渐带上一点笑,“好久没见你发脾气了,突然想起你小时候,活泼又调皮,刚才你说了很多不好的话,我本来有一点生气,不过我也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黎黎,你可以原谅我吗?我们和好吧。”
  泪水蒙眬了夏黎的眼眸,隔着那道坚硬的金属铁门,脑海里浮现起林砚青微笑的表情,从前种种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徘徊,他总是在计较,爱与恨成为天平两端的筹码,盘算得失,从来没有赢的时候。
  飞机一阵颠簸,几分钟后,姜斯年来敲门。
  “他已经走了,临走请我照顾你几天。”姜斯年冷淡地说,“夏黎,你不能总是霸占着卫生间。”
  夏黎洗了把脸,顶着通红的眼圈走出卫生间。
  “你刚才很凶,我都听见了,你不可以这样。”姜斯年气鼓鼓地说。
  夏黎坐进沙发里,闷闷地说:“我不想再当他的拖油瓶了。”
  姜斯年脱口而出:“那我来当。”他说完就后悔了,连忙用两只手捂住嘴,以为没人听见。
  夏黎疲惫地用手背盖住了眼睛。
 
 
第109章 螺旋世界(四十七)
  姜颂年写完最后一笔,钢笔久久没能提起来,墨水氤氲成一个黑点。
  熊顿在外敲门,粗声粗气地说:“该走了,磨蹭什么,滚出来。”
  “马上。”姜颂年迅速放下笔,将信整齐叠起来,塞进信封里,匆匆离开了储藏室。
  林砚青躺在沙发上还未醒来,姜颂年把信递给熊顿,弯腰将林砚青打横抱起。
  熊顿攥紧了那封信,面色铁青地问:“非要这样吗?”
  “以防万一,你也知道,我是个话痨,我怕有些话来不及告诉他。”姜颂年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来。
  “也许,我们应该把实情告诉他。”熊顿两条大粗眉毛忧伤地蹙起。
  姜颂年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熊顿岿然不动,无事发生。
  姜颂年恨得牙痒痒。
  林砚青身体软绵绵靠在他怀里,眉毛微微蹙起,梦里也十分不安。
  姜颂年吻了下他的额头,抱着他往外走。
  熊顿把信收起来,大步跟了上去,待坐进副驾驶,方问道:“夏黎怎么突然跑北安市去了?看着挺乖巧一孩子,行事那么大胆。”
  “叛逆期到了吧。”姜颂年不甚在意地说。
  熊顿似是非是点着脑袋,车里一片安静。
  几分钟后,熊顿问:“为什么不开车?”
  邱天:“超载了。”
  熊顿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动。
  后座姜颂年哈哈大笑,邱天戏弄够了,这才忍着笑发动汽车,向着机场驶近。
  *
  林砚青醒来之际,发现自己出现在另一架飞机上,他花了几分钟理清头绪,回想起刚才与夏黎的对话,脑海里充斥着杂乱的记忆,他不断追溯从前,试图从细枝末节里寻找夏黎变化的痕迹,记忆最终定格在夏黎出生那时,那么小小的一团,生下来就爱笑,总是弯着嘴角,令人心生喜爱。
  他醒来后一直没动弹,隔了好一会儿,姜颂年才发现他醒了,见他呆呆的,用手掐了掐他的脸颊,笑问:“又上哪儿玩去了?”
  飞机还没启动,不断有人进出搬运货物,林砚青环顾四周,沙哑地问:“我们去哪儿?”
  “北安市。”姜颂年好笑地问,“你怎么了?又走丢了好几个月?”
  林砚青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脸,郑重其事地问:“去北安市,为了能量石,还是为了,把我送去基地?你录了我的掌纹,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姜颂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敛起笑,目光深沉,“夏黎和你说了什么?”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我们能够一起并肩作战,原来,你只想把我送走,是因为我碍事?还是你也觉得,我很爱多管闲事?”
  熊顿搬着一箱药走进机舱,听见两人的对话,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姜颂年疲惫叹气,他屈腰捂着额头,静默半晌后,他直起身,沉声道:“我担心你逞强,担心你过度使用异能,会损害身体。”
  他握住林砚青的双手,诚恳地说:“我希望你安全,仅此而已。但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没想到,你能在短短的时间里,成长到现在的地步。”
  林砚青抽回手,冷淡地说:“我想,我们应该重新考虑一下彼此的关系。”
  他起身离开机舱,走到空地上,逮住熊顿问道:“还有哪架飞机去北安市?”
  熊顿抹了把汗,“这些都是,随意挑选。”
  林砚青道了声谢,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
  “你见到昀川了吗?”林砚青问。
  熊顿如实道:“他让我转告你,他会自己去北安市,到时候再联系你。”
  林砚青怔忪片刻,咕哝着说:“原来大家都很有主见。”
  “这未必是坏事,人长大之后,就该有自己的主张,分分合合,聚少离多,那才是常态。阿青,你应该感到高兴,每个人都在积极寻找自己的命运。”
  林砚青扭头望向紧闭的舱门,低声说:“姜颂年也是这样吗?”
  熊顿于心不忍,口袋里的信似乎在发烫,烫穿了他的心脏,隐藏秘密是很痛苦的事情,而姜颂年一定比他痛苦一万倍。
  “嘿,阿青,你听我说。”熊顿放下箱子,弯下虎背熊腰,凑近了林砚青,同时也挡住了来自背后的夕阳。
  林砚青转回头来,仰头看向他,熊顿沉陷在光里,面容晦涩不明。
  “无论姜颂年做了什么,都是希望你能快乐,他尽可能地避免争吵减少矛盾,干我们这行的,把每一天都当成生命的最后一天,没有人想在死亡的那一天和爱人吵架。”
  “他怎么会死呢?”林砚青慌乱地说,“我知道他身上有伤,但是我问过医生了,只要他以后好好休养,会好起来的,拿到能量石之后,就可以进入地下世界,他会安全的。”
  “别激动,我只是打个比方。”
  “你一点也不会打比方!你语文很差!”林砚青气恼地瞪他一眼,转身又回了机舱。
  熊顿深呼吸,反复提醒自己,对待救命恩人要温柔且冷静,他隔着衣服摸了摸那封信,希望它不会派上用场。
  *
  林砚青回到机舱里,默默地在角落坐下,他思考起夏黎的话,觉得熊顿说的有道理,人长大后,总会有自己的想法,所谓叛逆期,便是想要挣脱父母的束缚,也许,他到了松手的时候。
  林砚青心里空落落的,人生那么多的悲欢离合,每一次的告别都充满了遗憾,父亲是,弟弟也是,在他的生命里,似乎每一段关系都无法善始善终。
  姜颂年坐在他不远处,微微屈着腰,背影孤独萧索,充满了惆怅。
  如果今天是人生的最后一天,林砚青也希望,他们不要在争吵中度过。
  林砚青盯着他的后脑勺看得久了,姜颂年突然回过头来,迟疑片刻缓缓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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