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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心情:“按照他们的表现,哥哥听说这里会有宝物,自己不怎么信,但还是决定过来碰运气。”
“至于那个弟弟,他一路上表现的很不耐烦,是被哥哥带过来的,明显什么都不知道。”
军师听完了他的话,伸手接到了什么东西,然后陷入了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他才再次出声:“你的判断应该没有问题。”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些蠢货,凭着运气得来的一点残渣,就想要威胁他们好得到更多的好处。
现在想一想那封信上怎么看都是“不让我上来我就告诉阴阳师你们跟妖怪勾结想要谋夺江户”的意思的话,他还是觉得气得不轻。
为了不让这个可能知道他们谋划的家伙到处乱说,他只好发了一份请柬好把人稳住。
如果不是为了利用这些人的影响力,怎么可能还让这个敲诈到他头上的家伙活着,只是好运搭上了妖怪而已,不过是个毫无灵力的人类,想做掉他还不简单。
兰堂听到他们的话,难免有些自豪,星野澈能瞒过这些人还多亏了他的教导,一开始在伪装与情报方面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也就半年已经学的不错了。
不过听到这里,已经可以确定山本五郎左卫门有问题了,他也没耐心再等下去,趁着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直接展开了亚空间,把能军师罩了进来。
毫无防备被困在亚空间里的军师反应速度也很快,没等看清什么困住了自己就努力朝着一个方向攻击,试图能够打破这个东西逃出去。
可惜不仅没有打破兰堂的亚空间。还因为背对着他直接被一击解决掉了。
军师倒下去的时候兜帽掉下去了一点,能看到它头上还有非人的部分,单看长相应该是某种妖怪。
兰堂试着读取,果然彩画集对着非人类的尸体没有反应,并不能把妖怪读成工具人。
他叹了口气,为了不引起骚动,直接把军师的尸体装进了亚空间,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兰堂一边思索接下来去哪里找山本五郎左卫门的‘贵客’,一边不更新的想自己的亚空间自从来了这里就只用来处理尸体,而且是不能马上丢出去的那种,令人烦躁。
星野澈和鲤伴还不知道兰堂已经干了件大事,他们刚等到山本五郎左卫门进来,还带着一长串的女侍、乐师,房间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山本五郎左卫门很胖,是超出了一般人想象、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忍不住把目光放过去的那种胖。
他朝着自己的座位走过去的时候,星野澈甚至感觉地板都在呻|吟。
他气势汹汹的坐下,目光满意地在室内的人身上一扫而过,声音洪亮的宣布:“既然各位已经是这里的常客,那么我也不再说多余的话,今天的怪谈要从谁开始?”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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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的座位围成了一圈,旁边还有着白色的蜡烛,看上去是仿照百物语的仪式。
在座的人听到山本五郎左卫门那一句开始之后,神情瞬间变得狂热,看向别人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与警惕,好像他们忽然间成为了对手。
星野澈展开折扇,假装不经意的挡住自己,免得被发现表情不对。
他看着那几个更像是公卿贵族的人经过一番眼神厮杀之后,坐的离山本更近的人率先开口:“那么,第一个怪谈就由我来讲吧。”
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坐的更加端正之后才带着得意的讲:“我今天要讲的是,壶的故事。”
“有一天,一个商人买到了一个特别的壶,上面的花纹很有特色。”
“他离家太久了,正发愁要带什么回去,看到这个壶的时候就决定,要把它送给自己的妻子。”
“一开始,这个壶和他的货物放在一起,但是每天晚上货车里都会有奇怪的声音。”
“运送货物的下人不敢隐瞒,害怕这个娇贵的壶被打破,商人就把这个壶随身带着。”
……
“等到邻居发现的时候,商人已经很多天没有出现了。”
“于是他们一起进去,商人的家里一如往常,但是一个人都没有,地上落了一层薄灰。”
“看上去就像是他们自己离开了一样,但是除了那个壶,商人的家里什么都没有少,也没有人见过他们离开。”
“壶和商人一家的去向就这样无人知晓,时间久了也没人再追寻什么。”
“我的故事讲完了。”
讲完故事的人志得意满的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又不满意的丢在了桌子上,让身后的女侍为他擦汗。
星野澈冷眼看着其他人里有几个一脸的不甘心,好像什么东西被抢了,看着那个人的眼神里充斥着恶意,如果不是场合的问题,没准他们都打起来了。
他玩扇子的手一顿,看这些人的表现,这个百物语肯定有问题。
他思忖着,肯定不是因为威胁,这里好几个人身份比山本五郎左卫门要高,想找个阴阳师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他们明显不是第一次来,讲完了一个怪谈的人一脸得意,只能是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
那个东西只有讲出了新的怪谈的人才能得到,所以第一个讲故事的人有很大优势,应该是按照身份地位排的。
他混在一群人里一起看向最好的座位,第二个讲故事的人应该他在他们之间。
不过看他们反而不太想开口的样子,常见的怪谈故事应该已经被讲完了,这个壶的故事没被讲过,所以要抢在第一个。
他晃了晃扇子,又看向主位的山本五郎左卫门,怪谈一直是跟畏联系在一起的,这不是巧了吗,正好奴良组就在找收集畏的人。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类想做什么,但是看鲤伴戒备的样子,收集畏肯定不是我为了做好事。
他看上去是等的不耐烦了,第二个讲故事的人迟迟没有选出来,客人里交头接耳或者跟女侍调情的人也不少,动作非常自然的去勾鲤伴的袖子。
他们坐在角落里,旁边的位置上还没人,搞点什么小动作方便的很。
鲤伴一脸无奈的转头,像是对于总找机会作妖的兄弟无奈极了,转身的动作里充满了沧桑。
趁着没人注意这边,星野澈对鲤伴竖了个拇指称赞他的演技,如果不认识他的话,他的表现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完美的表现出了古板的兄长面对不省心弟弟付时候有多心累。
鲤伴得意的笑了一下,他这么多年可不是白过的,区区演戏而已。
不过他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星野澈一脸不高兴,又改成玩自己袖子上的零碎:“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他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他们的故事没什么意思。”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第二个人终于选了出来,虽然星野澈没怎么听,也大概知道是一个走夜路撞鬼的故事,一点新意也没有。
鲤伴的眼睛落在正讲故事的男人身边的蜡烛上,只见随着他的故事结束,蜡烛的光芒反而黯淡了一些,颤巍巍的看上去好像随时都能熄灭。
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长长的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情观察别人。
星野澈也看到了蜡烛的异动,忍不住开始思索蜡烛跟怪谈还有这个诡异的宴会的关联。
第一个讲完故事的人的蜡烛在他讲完之后反而更加明亮了,说明不是要讲完故事就吹熄蜡烛的百物语仪式。
第二个人的故事没什么新意,他一开始很紧张,看到蜡烛还亮着才松了口气,也就是说最好不要把蜡烛熄灭。
现在就看这个蜡烛跟怪谈的什么关联了。
毕竟所谓怪谈,越是流传的广泛,上面沾染的畏就越多,反而那个壶的故事流传的范围不大,理论上应该是反着来的。
一边思索着,星野澈没忘了不定时摆弄一下手边的东西,一副坐不住的模样。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人在暗中观察这里,小黑人仗着没人能看见去船上搜索可能存在的食材了,他当然不能掉链子。
第三个故事依然乏善可陈,应该是付丧神的故事,是水缸忽然说话了的怪谈。
这一次的烛火更黯淡了,看上去简直只剩下个火星在上面。
他听到有人嗤笑一声,讽刺最近的怪谈愈发没有新意:“区区会说话的水缸而已,话说回来,还有什么东西的付丧神没被讲过吗?”
这个聚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还没被讲过的故事要么就是没人知道,要么就是常见故事的变种,比如被反复讲的付丧神——器物放置九十九年会生成付丧神,换一种器物就是新的故事了。
所以说这个蜡烛跟故事的新意有关系?星野澈无意识的敲着桌子,他和鲤伴可不知道什么故事被讲过,看第三支蜡烛的样子,如果是重复的故事一定会熄灭。
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也不知道妖怪有没有办法混过去。
他好像敲桌子敲出了乐趣,连故事都不听了,一心一意的跟桌子杠上了。
鲤伴自觉认真听了起来,这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交流方式,只能说妖怪的学习速度是真的快,摩斯密码半天速成,虽然反应还比较慢,但是已经能用来交流了。
[怪谈跟蜡烛亮度的联系,你有思路吗?]
[应该是这个怪谈关联的畏的数量。]
[他果然是收集畏的那个黑手?]
[只是很有可能,先看他们这个仪式到底要做什么。]
毕竟畏并不是谁都能使用的能量,针对谁的畏只会反馈到这个人身上,像是这样收集不同怪谈的畏,鲤伴猜不出到底是要做什么。
星野澈吃亏在他现在不能把眼镜戴上,所以看不到畏的存在,只能隐约感受到房间里随着怪谈增多而变得压抑的气氛。
畏是专属的能量,山本五郎左卫门既然会专门派人收集畏就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一定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突破或者绕过这个限制。
星野澈停下依然毫无规律敲着桌子的手,不老实的四处看了一圈,看来山本不傻,仪式的道具除了蜡烛都没放在明面上。
毫无收获的收回目光,正好第五个怪谈也结束了,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还没有讲述怪谈的人的脸色。
有一个人脸都气白了,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毕露,一看就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看来是没有故事可讲了,他跟鲤伴作为今天才来的新人,肯定是最后才能开口,正好参考一下讲重复故事会有什么后果。
还有另一个人,紧紧盯着现在正在讲话的人,表情随着他的故事变得喜气洋洋,一看就知道是准备好的故事没被前面的人讲出来,下一个就到他了。
观察这些人的表情动作可比听故事有趣多了。
自觉找到了新乐趣的星野澈把所有人都看了一圈,连山本五郎左卫门都没放过。
讲故事的人情绪变化主要是因为怪谈,快到自己了还没想好讲什么、准备好的怪谈被别人提前讲出了等。
山本不一样,他的情绪更主要是被蜡烛引动着。
如果蜡烛变亮了,他的情绪是高兴和满足,变暗了会烦躁,勉强能看出来还在燃烧的会被嫌弃,就像是蜡烛跟他有更深刻的联系。
星野澈一愣,心说蜡烛跟畏有关系,没准就是收集畏的仪式的一部分。
而山本的态度并不单纯是看到收获的表情,更像是被收集的畏直接作用到了他身上,所以才会在怪谈收集到的畏少的时候烦躁又嫌弃。
这可比他一开始想的严重多了——山本是商人,既不是阴阳师通灵人除妖师什么的,也没有妖怪的血脉,理论上不可能利用畏。
他看着正由女侍擦汗的山本,继续敲桌子[什么情况下人可以容纳畏?]
鲤伴被他的问题惊到了,星野澈可以看到他的动作暂停了好一会,才换了个角度去回复。
[你千万别想着尝试这个!]
畏是对特定人的恐惧与诅咒,妖怪因为本身的特殊性可以利用这种能量变强,人类跟这个接触的多了只会被迫变成其他的东西。
比如妖怪啦、恶灵啦、咒灵啦等等,具体会变成什么并没有人研究过。
[我又不傻,山本很可能这么干了。]
他又不是好奇心爆棚,没有拿自己做实验的爱好,情况不明的能量当然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的。
鲤伴随着他的话也抬头看向了坐着的山本五郎左卫门,忽然觉得他胖的夸张的体型肯定有问题。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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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山本五郎左卫门可能跟畏有直接的联系之后,鲤伴干脆放开了感知,果然感受到了室内的畏流向了他。
准确的说,是流向了山本那个有点夸张的肚子。
没注意到的时候只觉得他胖的有点畸形,认真观察之后才发现他身上很可能有什么东西,流向他的畏主要目前都被那个东西储存着。
这个形容好像有点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怪谈被讲述出来,室内的气氛也愈发压抑诡蜮起来。
明明是密闭的空间居然反常的起了风,蜡烛的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却没有任何一支因为风熄灭。
星野澈注意到了,在起风的时候除了几个因为讲不出新的怪谈所以蜡烛熄灭了的家伙,剩下的人脸上的表情是狂热与惊喜,甚至到了让人心惊的地步。
这肯定不是第一次发生,他把注意力放到山本身上,这艘船上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就要展现在他面前了。
山本五郎左卫门得意的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是商人,就算成为了天下有名的豪商,聚拢了惊人的财富,在那些人面前依然是下等人。
将军、公卿、华族,他们能比得上自己么?却因为出身的原因死死地压在他的头上,甚至就连看向他的目光都是鄙夷的。
山本抚摸着自己藏在怀里的宝物,看向在场之人的视线带着隐晦的恶意与鄙夷,大人物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一个下等人牢牢地握在了手里。
自我陶醉了一会,他在所有人的瞩目中拿出了造型奇特的茶壶,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桌案上。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牢牢地黏在那个茶壶上,等茶壶稳稳的落在桌子上时甚至能听到有人松了口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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