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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力量进入活跃期了。”提帕·吉布森挥手，身后的学徒放出机器，现场判断结论是否属实，“我之前提到过，这里的矿脉和月岩不一样，它更加精纯，不需要提炼就能被收入体内并且应用，因此被命名为月华。”
提帕调试好机器，示意其他三个负责人上前来，拜月教、城卫队的人虽然有些看不懂，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记下来图表上的内容，回去说给自己的研究人员，判断内容是否属实。
“非常古怪的一点是，这些力量似乎是天然存在，只是最近才泄漏。”提帕目光凝重，语气中也带出两分，“研究院因为它的无害性付出了代价，迄今为止还有三人无法醒来，这就是力量的爆发期。前不久，它陷入了沉寂，研究院决定再度开发。”
之后就是邀请人一起分担风险，划分利润等等，总之耽误到了今天。
在进入时，观测数据显示力量尚且在沉寂期，现在它却无缘无故苏醒，进入活跃期。
“是我们惊醒了它？”拜月教的主教法杖一轉，同样招来一縷力量，和以太能不太相似，和月岩中的能量也不是很相同，“異变的力量。”
机械教的主教精通机器的同时也是个研究学者，他操作手中的机器，粗糙地对比三种能量的異同，肯定了拜月教主教的猜测，“世界规则和力量体系的不同造成了这些异变，它不如月岩穩定，好在足够持久，同样体量的能量能支撑机器运行更长时间。”
下一秒，利用月华能量充能的机器爆发出一股黑烟，短路后彻底损毁了。
机械教主教珍惜地扔回空间里，他们教派财大气粗，但材料也不是源源不断的，一丁点的东西都要回收再利用。
“问题就在这里，它不穩定不受控，王城总不能直接用它充能。”拜月教的主教看向提帕，“附近的岩石只是普通的石料，受月华能量浸染的地方在哪儿？那地方形成的矿脉才是我们的目标。”
“还要向下。我们要经过一处地缝，抵达核心，根据测算，那地方就是矿脉的起始点。”提帕命人收起设备，拿出一张标注满满的地图，指向最中心的一个位置。
那地方和莫恩两人即将前去的地方重合。
……
“我们快到了。”莫恩指着地图，走过最后一个拐角，薩維斯操作的装备停了下来，“怎么了？”
“前面没路了。”
正如薩維斯所说，这个拐角所在的地方就是一个凹洞，前面和左右都是完全一致的岩层，他们抵达了尽头，然而没路了。
但是这显然不对。
耳边的低语还在继续，薩維斯身上的感知还在催促他前行，就连那个破碎到只有一个角的晶体也坚定不移地指向岩层背后。
“难道牆背后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但一路上的感知没有变化，这不合理。
莫恩跳下来，薩維斯也收起装备，准备研究面前这堵突兀出现的牆。
和左右不同的是，它平整坚固，没有突然断裂的痕迹，没有岁月留下的侵蚀，就像在家里一轉身看到的石牆一样平整。
莫恩刚伸手过去，指尖全然没入其中。
“……”幻象？
萨维斯立刻一把拉回人，两人惊疑不定地审视这堵墙，他们没有感受到任何的能量体系，也没感觉到面前这堵墙是假的。
但刚才那一幕，还残留在两人记忆里。
萨维斯伸手，再次试探墙壁，下一秒，在两双眼睛的凝视下，那堵墙再度吞噬了萨维斯的整个手掌、手腕和半截手臂。
没有任何阻力，没有元素之流和以太能的存在，仿佛一开始在两人眼中的存在就是一个幻影。
萨维斯停留了一段时间，若有所思地收回手，“感应增强了，后面就是正确的路。”
刚才还毫无变化的感知，在他的手臂越过之后，猛然增强。
“我们进去。”沉默片刻，莫恩果断地说。
不过在那之前，以防这个幻象背后有人设置或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他们必须准备好防护。
片刻之后，“我们走吧。”
两人毫不犹豫向前迈步，没有一丝阻碍，丝滑无比地跨过这堵墙。石墙表面浮现出了丝丝縷缕的雾气，不等人看到，立刻和后面通道中的雾气一样消失得毫无踪影。
溫热、舒适、还有一点暖风，整个人像是沉浸在温泉之中。紧接着，所有的感知消失，天光大亮，他们似乎能看到东西了。
莫恩在感受到那股明亮无比的力量时，手中的重剑立刻横扫过去，在发觉只有空气之后，他立刻睁开眼睛。
萨维斯的火球与冰霜紧随其后，两人齐齐看过去，周围只有一团团的雾气，没有任何幻象与设想中的敌人。
轻盈、闪着微光的雾气，一团团像孢子一样飞舞，忽闪忽闪的亮光照亮附近的空间，有影影绰绰的暗影在亮光覆蓋不到的阴影处爬行。
“那是……梦魇？”莫恩感觉到古怪，那种梦魇似乎和地上的不一样，没有肢体，只是爬行的暗影，在雾气闪完微光之后，那点暗影消失无踪。
萨维斯观察片刻后摇头，“不，不一样，它应该是纯粹的污染。”
在布雷亚世界，对污染的定义更加偏向精神上的认知偏移与覆蓋，而在这里，污染更像是活着的东西。
或许这就是能量体系带来的不同？
莫恩立刻看向萨维斯，确认身上所有的屏障都好好地运行，没有被污染纠缠上。
一转身就发现萨维斯整个人被雾气包裹，活生生变成了一个闪着微光的人形灯泡。
莫恩：“……”
莫恩松了口气，眼睛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萨维斯面无表情，一巴掌按在莫恩心口，微光雾气在两人接触的地方化作长条，一扭一扭地逃离，又在空中化作一团，懒洋洋地挂在萨维斯衣服上。
“还挺会挑。”莫恩嘀咕了一声，不再看它，“这里好像不是终点，我们到底在哪儿？”
这里是个庞大的溶洞空间，在莫恩眼里却危险无比，因为从这里开始，空间出现了断层。
是的，在他们的前方，有空间坍塌的地方、有空间漩涡、还有的并不算稳定，几乎要覆盖整个溶洞空间，因此两人并不敢随意走动。
莫恩耳中的低语一直在催促他前进，并且叫着“饿”。而萨维斯只有不断前行的催促，倒是没有任何其他异常。
两个感知都不靠谱的情况下，他们还有第三个选择，莫恩掏出来那个破碎暗淡的能晶……一角。
现在还有个名字能称呼它，碎屑。
即使碎成这种模样，它还能给两人指路。莫恩小心翼翼地将东西倒在萨维斯掌心，后者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压力从碎屑上传来，那似乎不是它本身的能量。
有点温热的触感在掌心弥漫，萨维斯闭上眼睛，收起法杖，拉着莫恩前进。
他自然而然避开一切陷阱，平安穿梭在破碎不堪的空间中。
莫恩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身影和无边光影世界错身而过，那是个不稳定的空间，在他们经过之后转眼间破碎。
穿行在唯一稳定的空间中，莫恩心惊胆战，生怕下一步迈入空间漩涡，将两人撕成碎片。
然而最后也没出现这种恐怖的危机，他们顺利抵达了一颗小型星辰面前，在看到的那一瞬间，信息碎片疯狂席卷一切。
在无尽黑暗的星空之下，某种枯萎的树木在疯狂生长，眨眼间形成了一片枯树林。
古老又沉默的土地上，温热的风吹拂一切，头顶的夜幕上浮现出微微闪光的雾气，那雾气背后似乎掩藏着星辰的光芒。
大地上长出的生灵一同仰望那散发出微光的天幕，然后定格在不知何时浮现的月亮上。
莫恩感觉那月亮像是一颗转动的眼睛，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然后又投向身后，一道没有恶意但也听不出善意的宏大声音响起。
“你们来了？”
第216章
重重叠叠的空间碎片与光怪陆离的影像伴隨这句话在意识深处如浪花般翻涌而出，有一瞬间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仅存的理智发出警告，从意识深处爬出来。接触到那些东西时，莫恩能感受到无限的信息翻滚，试图塞入他的思維里，然而他听不懂，理智只想逃离。
就在他的思維即将被碾碎时，灵魂深处涌现一股力量，分出两个枝桠，一股贪婪而又凶狠地咆哮而出，冲着信息撕咬；另外一股凝聚成泡泡包裹着灵魂，分散对话帶来的压力。
感知中过了片刻，莫恩才回过神来，自己似乎回到了遇见星星的空间里。
……等等，周围似乎有些不对。
莫恩突然感覺到这片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月光照耀之下，附近的丛林里生出不少帶有微光的霧气，那些东西驱散了一开始见到的污染与梦魇。
那些东西无声凝聚成一股黑烟，又在微光霧气中溃散，其余的部分化成一粒种子落在地上，熟悉的枝桠破土而出，枝桠之间互相搭桥凝聚成鹿角一样的东西。
他环视周围片刻，谨慎地没有动弹，附近没有薩維斯的身影，不知道是空间分割还是幻想。
莫恩闭上眼，打开能量视野，铺天盖地的彩色光点与银白雾气交织，碰撞的地方有所损毁，有的则是凝聚成新的东西，然后落在地上。
那就是所谓的种子，而这种子就在地面上发芽生长。
莫恩握紧手中的重剑，再度睁开眼睛，能量视野内部没发现问题，他要如何去找薩維斯？
就在他的视线再度投向天幕上的月亮时，身边总算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莫恩眼神警惕，他不确定这到底是幻象还是其他东西？
薩维斯更是警惕无比，他第一时间看向月亮，抬起法杖放了一片火海与风墙。那熟悉的带有个人特色的法术一出来，莫恩就能确定这人的确是薩维斯。
“哪里有什么？”
“你看到什么了？”
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萨维斯看了一眼月亮，火海与风墙没有法术支撑，消失在半空中，“这里是月神的幻想神国。”
莫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的枝桠，它们在月光之下舒展肢体，又向四周生长发育，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那里天幕混沌，看不到任何景象。
“幻想神国？这里不是现实，那又是什么？”
“那些是祂困在这里的……污染，能量碰撞之后融合、崩溃、攻击……”萨维斯慢吞吞组织语言，语气淡淡地说，“我们看到的就是污染形成、消失与祛除的过程。”
莫恩深吸一口气，感覺自己脑海中那层用以保护的能量在动荡，有些梦幻地重复道：“污染形成、消失与祛除的过程？”
在一个神明的幻想神国之中？
根据他们的猜测，这些神明死了几个纪元，加上元素之流不断污染的情况下，怎么说都应該陷入了沉寂，而不是还能弄出一个幻想神国。
“怎么可能？”祂怎么可能在这么庞大的冲击与污染之下还能活下来？
莫恩心中震撼，这就是神明的生命力？祂们到底是什么形式的存在？生命上限怎么可能强盛到这种程度？
“神明似乎是另外一种生命形式？”萨维斯有些迟疑地说，“我能感受到，祂在向以太体传输一些知识，那些似乎是在当前世界生存的必要知识。”
知识，以太体的知识。
莫恩也皱眉，他猛然扫过萨维斯身体各处，尤其是所谓的以太体，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所谓的异种化。
“你现在感覺怎么样？”莫恩心中担忧，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能感觉到祂嗎？”
天幕之上，月亮又轻柔地闪现出来。
莫恩感觉话音一落，那种无形的注视又落在自己身上，祂在这里似乎是无形的，世界万物都是祂的化身。
那沉重的意志包裹整个幻想神国，不断审视这片空间。
“我很抱歉……”
那庞大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等莫恩露出不适，分出去的那股力量又神神秘秘地回来，它似乎吃饱了，回来之后懒洋洋地给屏障上加了一层微光雾气，于是这声音听起来更加偏向冬天的雪，冰冷无情，和散发出温热气息的微光完全不同。
莫恩没有看那个月亮，反而第一时间看向萨维斯。
“我没事，祂的力量似乎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萨维斯虽然嘴上说这不在意，但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没有任何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明明祂的注视都是一种负担，现在居然能正常对话，这就是最大的不对！
“这很正常。”似乎是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你的身上携带着我的祝福，这种力量在逐渐与你融为一体，你自然能感受到力量对你的亲昵。”
什么东西？
什么祝福？
谁的？祝福谁？
莫恩感觉思维凝滞，他有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的通用语是不是没有学好，语言课是不是該重修了。不然怎么听到一个神明居然说祂给人祝福？
荒谬到了极致或许人都能笑出来，莫恩真的扯了扯嘴角，“您说祝福？但他出生在深渊，每天都要警惕自己会不会被人吞噬，能不能活到明天，这也算祝福？”
让一个有意识的人活在怪物堆里，没有任何能对话的存在，每天睁眼就是厮杀，说是诅咒还差不多。
神明本人似乎没感觉任何不对，祂理智又淡漠地说：“世界砸了下来，你们无法想象两个世界和两个力量碰撞时会发生什么，你所熟悉的一切力量、规则、语言、数学、模型都在重构，死亡与新生、思维与身体都变成了不同的存在，我们无法界定生死，更不知道自己是否存活，一切都失去意义。
我用尽一切偏转了方向，那时力量所剩无几，只能让他带着祝福落在災难之外。”
隨祂一起落下来，注定都是死亡，但是在外面还有一丝生机。
“与其毫无意义地死亡，不如拼搏最后的活路。你活了下来，这场災难中的其他人都已经死去，包括我。”
月神毫不在意这些信息放出来会引起什么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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