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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严格来讲，绿洲不在農場西部，它在西北方，位于外红枫领和红枫领的交界處。
看守这里的是月光精灵，又称绿洲守望者。
“欢迎来到绿洲草場，我想你们是新来的農場主，前两天还在问唐娜你们什么时候会来打草料，今天就在这儿见到了。”月光精灵中少有的热情精灵，麦尔特纳热情地向他们招手，“草場可是有不少冒险者都在谈论你们的事情，阿尔泰娅也说多亏了你们她才能找到机会报复回来。”
在麦尔特纳眼里，他可是好奇得不得了。
这一届的勇者和魔王到底是什么传奇生物，能让大多数人露出一种难以言喻又夹杂庆幸、恐惧、厌恶等情绪的表情，而在另外一堆人眼里这两位又是遵守規矩之余会灵活变通的礼貌人。
见到真人以后，他不得不承认，阿尔泰娅说得对。
他们的确遵守規矩又懂礼貌，没试图闯进绿洲，也没看他是个不太像刻板印象里的月光精灵就没礼貌地发问。
恰恰相反，他们看起来不太想讨论私人问题，更喜欢直奔重点，这一点又像是冒险者了。
考虑到过往十几年的时间里，勇者和魔王都在外界闯荡，还摘取了冒险者行会的桂冠，这点特质他接受良好。
“绿洲草场不允许大规模破坏，你们可以从这儿带上机器去割草，也可以自带，但请遵守规矩——不允许大规模破坏草场，不允许整根拔起，保护土壤，不要跑去其他草场地塊。”
详细的规矩组成一张纸，落在莫恩手里。与此同时，精灵麦尔特纳拿出一张地图，很明显的炼金物品，上面分为红绿色塊，红色的显示有人占据，绿色的尚且剩下一小半。
麦尔特纳指着上面的地块问：“農场需要什么草料？要喂养什么？牛羊？兔子？鸡鸭？猪？水豚？水獭？具体到品种。如果对草料有研究，直接报上草料名称，我会给你们适合的地块钥匙。”
莫恩说完他们家的养殖品种，就见面前的精灵露出不忍再看的表情，其中带着敬佩。
换谁都要敬佩，毕竟有人主动在养对称鸭啊！
麦尔特纳很想去问他们是否被诈骗了，但转头想想有唐娜这位良心尚存的牧场主在，应该不会走到这一步。
那更恐怖了，有人在听说对称鸭的名声以后居然还坚持主动养殖，多大无畏的精神啊。
精灵腦海里有灵光闪过，可能，这就是勇者吧。
農场主们面不改色从精灵手里接过钥匙，一条发光的红线指向远方，精灵解释道：“那是草场所在的地方，需要你们自行过去，离开之前记得交还钥匙就行。”
等农场主的身影离开视野后，麦尔特纳果断掏出云板向朋友们发出信息——居然有人在养对称鸭！盖娅在上，何等的勇气啊！！
夏日的草场里生机勃勃，农场主们走过标红区的地块，有山羊蹦蹦跳跳在上面卷吃鲜嫩多汁的小草，细长但穿着棉裤的长腿踢踢踏踏，越过灌木丛和石块，爬上缓坡，气息绵长地“咩”了一声。
于是，有山羊回应了它的挑衅，从缓坡下直冲上来，双角有力地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击鼓声。
农场主们看不懂羊类生物，他们尽可能地绕过从吃草发展到决斗的羊群，沿着红线的指向来到适合的草场。
夏日是贮藏干草的好时节，最为主要的原因是足够热烈的阳光。
看看这片草地，新鲜牧草发出鲜活的气息，他们总不能让尚且活着的草料进入穀仓，那秋季只会得到一堆能用以发酵肥料的腐烂物，而不是生物的口粮。
在头顶太阳的注视之下，农场主们带上工具，挑选适合的草料和药草，这两种需要分开放置，还有一些单独为小兔子收割的新鲜草，回去就扔给大兔子当加餐，免得它又不想喂小崽子吃饭。
一整片苍翠草场在农场主们持之以恒的工作下变得平坦，露出棕色发红的土地与高出一截的根部，与之相对的是农场里面积不断扩大的干草丛。
鲜嫩小草的晾晒起于一个晴朗的早晨，没有薄雾，没有露水，清爽干燥的光线就这么落在草甸上。当黄昏降临，草叶分离成一根根，垂头丧气没有精神，将平摊的半干草层层垛起，以防晒成秋季断裂毫无韧性的干草碎。
等待水分蒸发的时间里，农场的面粉和稻米成熟了。
两个农场主和两个打工崽齐齐蹲在面粉爆爆花面前，足有两米高的茎杆上挂着一串串花朵，每朵花如同郁金香一样合拢，但花梗處却蓄势待发，斗志昂扬。
库玛斯的蘑菇杆有点发软，抱着云板给自己壮胆，“它它它它是不是，是不是要爆了？！”
书蟲穀物面色凝重地翻开诞生书籍，“它要成熟结果，种子包裹在厚厚的胚芽中，借助爆炸的力量裂开，从而顺利落地，生根发芽。”
书中没有插图，文字的简单描述无法概括所有细节。
面粉爆爆花的植株中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整片土地都在轰隆作响。
“注意躲好，它们都要成熟了。”
农场主们拿着做好的麻袋，浑身上下写满跃跃欲试。
面粉爆爆花成熟以后是个自动发球机，能将面粉花随机向四面八方发射，一落地炸开，面粉和种子齐齐爆裂。
书蟲眼看情形不对，悄不作声地钻回自己的诞生书中。
对不起了，柔弱的书蟲真的承受不住面粉花的打击力，农场主你们加油叭！
库玛斯躲在地里，时不时冒出半个腦袋观察战况，头顶轰隆隆的爆炸声与哗哗风声不时响起，几乎能嗅到空气中燃起的火花声。
“这也是……成为勇者必须做的吗……”那他可能变不成库玛斯勇者，他只能被面粉花砸扁，然后扁扁地走开。
库玛斯在走上勇者之路的十字路口处徘徊，他脑海里全是被各种角度砸下来的面粉球砸到地里，孢子都没能留下，贝斯特失望地走了，留他一个扁扁库玛斯躺在坑底看月亮。
勇者生活，太恐怖了！
而此刻，面粉爆爆花已经完成使命，两米多高的茎杆呼出最后一口气，彻底弯下腰，匍匐在地里，像要化作泥土护佑明年的面粉花成长。
抱着麻袋的农场主们脸不红气不喘，只是稍微热热身的程度。
“充盈花瓣的是面粉，最里面是种子。它凭借种子成熟时汇聚的力量将花朵发射出去，动静能吓跑以面粉花种子为食的食草动物和部分鸟类。”莫恩的声音如同天籁，取代一切噪音。
库玛斯从土里钻出来，和书里爬出来的书虫谷物一起小心凑在莫恩身边。
太好了，安全了！
面粉爆爆花的花瓣被农场主捏在手里，稍微一捻，簌簌如雪的面粉落下，带有阳光和厚重土壤的香味萦绕在农场里，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一种幸福与安全感。
萨维斯皱眉，于云板上敲下一行信息流，面粉带的香气有安神效果，具体作用途径是致幻还是治愈，还要进一步查验。
“治愈效果。”书虫谷物尝了一口面粉，笃定地说。
作为从大地仪式相关书籍中诞生的书虫，他对地上的动植物有天然的认知，这种增益明显的更是能一口尝出。
“稍后做实验出具一份报告，能放在论文里。”
虽然农场里很习惯书虫的结论，但他的结论更靠天赋，对追逐知识并且同时被知识追逐的人来说，具现化、以文字能呈现的结论更容易说服智慧生物。
面粉洁白如雪、如新生的盐，它遗传了爆爆花瓣的颜色，还有粉红色、天蓝色、薰衣草紫色等等，具体功效报告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出具，现在他们得去收割变异稻米。
稻田是个养殖场，螃蟹稻米成熟后完全继承了螃蟹的钳子和爬行很快的节肢，黑沉沉的节肢在泥水中穿行，于水面留下一道蜿蜒痕迹，背负的沉甸甸稻米一高一低地挪开位置，被莫恩一把掐住提了上来。
他手里有一团麻绳，三两下捆好一只，扔到萨维斯搬来的木台上，螃蟹爪子空荡荡地落在外面，滴着水。
两只打工崽整理好稻米，一束一束系上，方便等下收拾。
水田收拾起来不像旱地简单，翻开淤泥、收拾断在里面的螃蟹钳子、不知什么东西落在这儿的种子……让泥土充分接收太阳照射，再撒上足够的肥料和药剂养地。
弄完这些回头一看貓头鹰校长像幽灵一样立在苹果树上，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视线黏在麻袋和平台上，好像能一口吞完所有的面粉和稻米。
但在深入展开合作以前，他带来了一些新消息，事关大地议会的改革以及领主给农场和妖精领要到的好处。
“大地议会的议会长从龙岛回来了。”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毛茸茸身上。
校长骄傲地挺挺毛茸茸的胸脯，让他看起来胖了一小圈，貓头鹰吃什么东西能胖？学校之灵也会发胖吗？
疑问在脑海中转了一圈，莫恩没有说出口，这代表学校养得挺好。
“据说，大地议会的会长是巨龙。”书虫谷物思索道。
在场的人实际上去过龙岛的只有两位，而见过巨龙的却只有一条。而这些打工崽们完全不清楚，清楚内幕的猫头鹰校长还在卖关子。
他见故事内容完全吸引了幼崽，于是又抖擞起来。
“是的，没错，他就是一条巨龙，近年住在龙岛。有关大地议会的情况来不及处理全交给下面，结果被钻了空子。”校长慢腾腾地说了原因。
莫恩问：“议会长是谁？他怎么来的？”
外界风暴很少影响到这儿，导致他现在接受消息的速度也很慢，起码议会长现身整顿议会的事还没传到这里。
“噢，其实你见过他，你们两个都见过。”猫头鹰对农场主们说。
第68章
见过？
勇者和魔王面面相觑，他们见过的巨龍屈指可数，最近的一个还是经由精灵的渠道去往龍岛询问污染物的情况。
那是一条黄金巨龍，身躯庞大，实力强悍。同样是他建议莫恩等人返回红枫領，将东西交给玛拉主教，徹底解决后患。
“看来你想到了，没错，就是他。”猫头鷹扇了扇翅膀，“黄金巨龍曼顿，龙岛现存的唯一能找到的祭祀。”
有传言说他曾亲眼见过大地之神盖娅，还有幸跟随祂巡游布雷亚世界，在布雷亚世界进入稳定以后，盖娅回归神明的領域，巨龙高居龙岛，世代不出。
具体情况没人说得清，但他的祭祀身份是真的，大地议会议会长的身份也是真的。
——这是龙裔和教会关系比较亲近的原因之一。议会长出自巨龙，龙裔和巨龙有血缘上的关系，怎么不算一种有缘。
因此当龙裔帕特林·珈蓝召唤出议会长曼顿·格德斯的时候，众多议員虽然不可置信、惊诧恐惧、试图逃避，但还是很快接受这一事实。
而哈德曼背后的一行人完全无法接受，他们的算计如此轻而易举地被人破灭，甚至有人当場发疯。
他们要如何接受？
唾手可得的秘密和利益徹底破碎，试图探寻成神之路的计划完全失败，接连的挫败让人发疯。
“利用妖精族探寻成神的可能？完全不顾另一个种族的意愿，甚至忽视种族灭亡的可能？”曼顿在听完帕特林的控告以后，向在場所有人質问。
野心勃勃的副会长等人面露冷笑，“魔王曾覆灭一整个妖精族，而那时你不曾过问一句！”
曼顿野性又庞大的鎏金竖瞳凑近了祭坛下的议員席位，天然野性的威压扑面而来。
副会长面色苍白，向后踉跄一步，又强撑着向上看去。
面对能轻而易举碾碎整个大厅的巨龙，谁能无动于衷？
“你以什么身份发问？大地议会的副会长？教会的主教？亦是利益的奴隶？”曼顿冷淡地反问道。
副会长闭了闭眼，他说：“一个无缘得见真理的法师。”
一个，穷途末路之人。
为追求真理，为踏上成神之路，他已经抛弃太多，任何身份都是前进路上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只是个法师，是只能仰望星空、苦苦追寻神明探索世界的法师。
“我可以给你确切的答案，魔王并未覆灭一整个种族，他与勇者杜绝污染扩散，让世界停留在末日倒计时之前。那时的妖精族已经异化，它们早早死在污染之中。”曼顿不介意透露出一些东西，“追回的污染物也并非你们所追寻的神格，它更不是真理，只是一个高能量反应池。”
副会长的脸色却诡异地平静起来，讥讽道：“高能量反应池？！没有任何能量反应池会造成污染！”
他不接受自己谋划一生的东西如此轻而易举地被人否定，冷笑着要听一个回答。
“布雷亚世界仍然有生灵未曾踏足的地方，大灾难时期以前的东西至今都无法解析，你窥见的一丝天光不是真理！”曼顿的声音响彻厅堂穹顶。
“你太执着于外路，从不反省己身。杰森斯坦，傲慢、妄念、偏执在让你远离真理之路，早在一开始，你已失去成神机会。”
曼顿的目光一一扫过剩下的人，瞳孔中倒映出一群狂欢的鬣狗和欢欣的寄生虫，那是穷途末路的野兽嗅到鲜血时的贪婪与喜悦。
“神明行走于真理路途上，而你们，连踏入其中的资格也没有。”他对副会长等人下了最后的判决。
有长风自天边刮入议会，伴随音乐与阳光，涌入寂静无比的议员席位上，它拂过众人的袍角，麦穗与豌豆花的图案崭新如初。
“不！不可能！”
绝望如野兽嚎叫一般，覆盖整个大厅，那声音回响在每个人脑海中，如长鸣丧钟。
曼顿看也没看一眼失败者的下場，直接强行关押这些人，又清理大地议会的内部乱象。
领主目前在给议会长当助理，一个月下来也只是堪堪清查了一部分，涉及到的事情太多，他实在抽不出时间，只好拜托猫头鷹校长走一趟。
“这是曼顿私人补贴，有一点龙岛上的东西。这是那群老东西的私藏，给你们搬回来了。另外，伊德利卜还将他收到的信件送回来，你们队友的感情真好，跨洲快递放了足足一个大空间。”猫头鷹校长从他的羽毛里掏出一堆空间物品。
由龙鳞打磨成金币形状的空间出自曼顿，非常符合龙岛的流行空间样式。另外一些价格非常昂贵、空间技术也不错的空间物品出自反叛者。最后一些明显是莫恩早期做的空间物品，很明显的附魔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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