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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上(穿越重生)——仰玩玄度

时间:2026-02-23 09:48:06  作者:仰玩玄度
  “不嫌。”梅峋一手揽着身上的人,“那你给我当被子吧,半夜敢打滚让我着凉,我就收拾你。”
  李霁说:“你本来就天天收拾我!”
  梅峋轻笑,捏了捏李霁的脸,说:“受着。”
  李霁不理他了,梅峋也不扰他,两人豆腐块儿似的叠在一起安然入睡,全然不尊重暑热的天气。
 
 
第135章 密事
  李霁佯病偷懒,残酷地压榨梅峋,人家批奏疏,他就坐在一旁的摇椅上吃西瓜。
  梅峋任劳任怨,只每过一刻钟就要询问一句:“何时娶我?”
  “看你表现。”李霁懒洋洋地回答,往嘴里塞了一口西瓜,“唔,甜!”
  梅峋看着那小兔崽子满脸春光,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也跟着笑了笑,算账本都要记不下了。
  阿崇从屏风后绕出来,将完成的课业交给梅峋批阅。梅峋暂停公务,翻开答卷阅览到尾,正要开口提点,李霁便招呼阿崇过去吃西瓜。
  阿崇觉得自己不该在此时吃西瓜,否则不能以恭顺姿态面对先生的点拨赐教,但也不敢拒绝李霁的投喂,犹豫一瞬便让李霁捏住下巴塞了块西瓜。
  “啪。”梅峋搁笔,面无表情地凝视叔侄俩。
  阿崇垂首避目,李霁眨巴眼和他对视,不知是真茫然还是装可怜,梅峋保持面无表情,于是三息后,李霁缩回目光,不再打搅他们做正事。
  梅峋招来阿崇,不再看李霁。
  李霁躺着吃独食,听着梅峋教导学生,语气温和,言辞精简,随意两句便能拨开云雾直达要点。从前他当学生时总是对之走神,沉迷在那悦耳的声线中,可又忌惮于老师的威严,如今后知后觉梅峋从前在他面前实在称不上“严师”,否则一篇策论他反复写百十遍都不能过关。
  阿崇心性单纯,对梅峋只有尊敬和拜服,认真听完便说:“学生再改。”
  梅峋将答卷还给他,说:“去吧。”
  阿崇要走,李霁将孩子拦下,分了碟西瓜给他,说:“劳逸结合!写一下午了,不累啊?休息会儿再写也不迟。”
  梅峋闻言没说什么,阿崇便接过西瓜,在一旁的绣墩坐下。
  梅峋指侄说叔,“快要用晚膳了,别用太多。”
  阿崇看向李霁,李霁不甘不愿地扬长尾音,“是——”
  随后看向侄儿,抱怨说:“你瞧瞧,历朝历代哪有我这样的皇帝,吃个西瓜都要被说,简直毫无威严。”
  人不说你了,你才不高兴呢,阿崇在心里反驳,说:“余非鱼,也知鱼之乐。”
  李霁嘴角上扬,索性放弃明抱怨实则炫耀的方式,直接炫耀说:“等你以后娶了媳妇儿就懂了。被媳妇儿管,那是有福气的人。”
  他媳妇儿不吱声,懒得理他。
  虽说李霁的嘴脸实在得意,但阿崇倒是很认同这句话,说:“嗯,父亲在家中也听娘亲管教,哪怕是大事也会询问娘亲的意见,若娘亲说得有理,他必定遵从。”
  李霁笑了笑,他那傻白甜二哥的幸运值都点在妻儿身上了,的确是个有福气的。
  “对了,”他说,“我听说二哥二嫂想出门游玩,不知何时启程,要去哪里,商量出个章程没有?”
  阿崇说:“商量了好几日,最后计划暂时搁置了,要等天气转凉后再说。”
  李霁若有所思,等天气转凉,他是不是可以带梅峋下江南,回明光寺看看?
  但现下最要紧的还不是这件事,而是他的终身大事。
  李霁佯病,实则是在和外面那些人对峙呢,这些人说他和梅峋搞在一起是不孝无德,那你们把君主气出病来是不是还得加个不忠?他是了解底下那些人的,成分很复杂,因此也有不同的答案。
  真心为他好的有,他便以政绩相报;真心趁机谋私的有,这些人最好是跪着当哑巴,才能继续在他手底下享荣华富贵;老古板接受不了的以为他是中了邪并将梅峋当作妖魔降世的亦有,若是私下谏言,言辞再激烈他也权当没看见,若是当众喧嚷动摇国本致使人心浮动的,那就该早些回家颐养天年,将位置腾出来让给话少能办事的。
  简而言之,他的婚事应该提上日程了。
  翌日午后,户部侍郎入宫呈上账本,说:“先前陛下命臣清点国库数额,臣已清点完毕,请陛下阅览。”
  李霁翻阅,说:“去年有几个州县受了天灾,如何了?”
  “一应修筑重建都已完成,如今正是恢复生机的时候。”户部侍郎说,“如今国库还算充盈,皆仰赖上天恩德,先帝与陛下鸿福,臣请免去受灾各地一年赋税,以保民生。”
  李霁合上账本,说:“去年受灾各地,免三年赋税。”
  户部侍郎说:“陛下仁德,臣代受灾民众叩谢圣恩。”
  “灾后重建历来是一件要紧事,关系民生,但也是个肥差,各个品阶都能捞油水。”李霁看着阶下,温声说,“卿身为户部尚书,调理管辖上下拨款事宜,凡事要遵从国法,谨慎处事。”
  他的前任严泉便是死在了贪污案上,李霁在提点,亦在警告。户部侍郎浑身一紧,正色道:“陛下教导,臣谨记于心。”
  李霁说:“除了这件事,朕还有一件事,也需要你们户部出力。”
  户部侍郎说:“臣恭请圣命。”
  李霁抬手,姚竹影颔首,率先下阶,一时间殿内的御前亲随皆轻步退下。
  这般阵仗,户部侍郎站立不安,不知有什么天大的事?
  “许卿,上前来。”李霁说。
  许侍郎颔首,轻步走到御案前,垂首敬听。
  李霁微微向前俯身,轻声说:“朕要娶妻,不知要花多少银子?朕没经验,不懂这些,许卿帮朕算算。”
  许侍郎说:“按照我朝惯例,但凡立后……”
  李霁微微摇头,重申说:“朕要娶妻,不仅是立后。”
  许侍郎茫然道:“臣、臣有些糊涂,陛下之妻不就是中宫皇后吗?陛下娶妻不就是立后吗?”
  “从身份上来说是,从情谊上来说,不够。”李霁说,“本朝立后的章程,朕研究过,聘礼上不算十分阔绰,毕竟一方凤印才是宝贵稀罕之物。但朕不仅要以皇后之礼立心上人,更要以夫妻之情娶心上人,因此尊贵有了,情分却是不够尽善。”
  许侍郎拿袖口拭汗,说:“陛下的意思,臣明白了,即陛下不仅要给予新皇后中宫宝座、国母凤印,还要为新皇后准备天底下最阔绰的聘礼。”
  “许卿聪慧。”李霁说,“不仅是聘礼,新皇后的嫁妆也由朕来备。”
  “啊?”许侍郎说,“这是何故?”
  “新皇后命途多舛,如今家中既无父母长辈,师长也已然故去,孑然一身,无人为其准备嫁妆,自然由朕来准备。”李霁说,“虽说我们两人都不在意身外钱财,但朕即然要办婚宴,一应嫁娶所需章程都不能敷衍,别人有的,新皇后自然也要有。”
  陛下口中的“新皇后”是谁,许侍郎这下还能不知吗?他们这位陛下果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心坚志刚之辈,哪怕外面闹翻天,他不仅不受丝毫搅扰,甚至已经开始准备大事了!
  “朕明白,朕的要求高,所需钱财必定不少。即然是私事,没有从国库出的道理,你们便按照本朝惯例出立后的那笔,至于其余所费银钱,朕自掏腰包。许卿,”李霁言辞恳切,“钱,朕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此事你必定要拿出十二万分的心思来办,务必尽善尽美。”
  许侍郎说:“臣、臣尽力!”
  “这样,你先下去将所需的花费拟个清单给我过目。”李霁说,“记住,先保密,此事朕会在下次大朝会上正式宣布。”
  许侍郎说:“臣遵旨。”
  他退出去时撞见梅峋,两人互相见礼,梅峋见他行路匆匆、心中藏事,不由微微挑眉,转身入内。
  “屏退左右,出了何事?”他走到御前问,根据司礼监的月报,现下并无大事。
  “灾后重建的事情,我查了国库账本,私下叮嘱了许卿几句。”李霁坦然地说。
  梅峋根本不信,这小家伙必定有事情瞒着他。和户部相关,他想了想,走到李霁身旁站定,俯身轻声问:“可是缺钱了?”
  先前李霁替先帝平账,自掏腰包拿了不少钱财出来。
  “这是什么话?”李霁啼笑皆非,“我就算是缺钱了也会先把你掏光,哪有掏国库的道理,我成什么人了?”
  梅峋原本就是诈他,闻言满意地刮了刮李霁的鼻梁,说:“知道缺钱的时候该先掏我的钱袋就好。”
  李霁抱住梅峋的胳膊,在他大臂上亲了一口,仰头说:“梅峋。”
  梅峋一手握着龙椅扶手,看着他,说:“嗯?”
  李霁自来是藏不住事情的,暗自警告自己几句才将那句“我要娶你了”咽下去,说:“没事,就喊你一声!”
  梅峋闻言笑了笑,再度俯身亲了亲李霁的嘴巴,说:“有事最好先同我说,若是捅了篓子,我必定要收拾你的。”
  李霁才不怕,说:“总归你收拾我之前得先替我收拾烂摊子。”
  “小王八蛋。”梅峋将李霁的唇缝舔|湿,黏黏糊糊地问,“何时娶我?”
  李霁瞳光朦胧,笑着说:“这么恨嫁啊?”
  “再不娶我,我都老了。”梅峋哀怨道,“别家二十三四的年纪,孩子都该上学堂了,我却还是个孤寡汉,连个名分都没有,说出去叫人家笑话。”
  李霁憋笑,说:“无妨,你长得这么好看,比十七八的还要勾人,何况你这般身份,谁敢笑话你啊?”
  “哦?”梅峋温声问,“哪个十七八的勾过你?”
  那可太多了,李霁不敢承认,晃着梅峋的胳膊,说:“我夸你,你却找我的茬!”
  “嗯,不敢回答,看来有很多。”梅峋不冷不热地说,“也是,我们般般从前在金陵可是一等一的风流人物呢。”
  李霁说:“桃花自己往我身上飘,哪里怪我呀,总之我可没有情债,你若不信,等有空了,我带你去金陵查。”
  梅峋一愣,旋即笑道:“好,有空就去查你。”
 
 
第136章 婚书
  梅峋离开文书房的时候,外间正下大雨,他命人将舆轿撤了,走路回紫微宫,反而更省事。
  猫在偌大的殿内撵着球玩,里面没有李霁的笑声,梅峋问:“陛下何时回来?”
  李霁午后便服出宫放风去了,以他的一贯作风,免不了要和孔经等人聚在一起摸摸牌喝喝小酒,说不定还会乐不思蜀。
  “陛下走时没说。”御前亲随答话,“但陛下的马车上备了伞,淋不着。”
  “哪怕是没被伞也淋不着他。”梅峋说,“叫人打盆水来,我给团子洗澡。”
  亲随觉得梅相略有不悦,忙说:“是。”
  梅峋在殿外换了鞋,将寝殿里疯玩的猫拎出来,到外间廊上坐下。猫趁他撸袖子的时候溜走两步,又被逮回来,押入水盆中。
  猫仰着头喵喵咪咪地叫唤,梅峋视若无睹,熟练地将猫洗干净,拿干净帕子细细擦理,说:“这会儿不洗净,莫非夜里又要往般般的浴桶里跳,到底谁教你的?”
  他换了张干净的长帕子将猫重新裹住,轻轻揉搓擦拭,低头训斥:“你是猫,他是人,你们不能共浴,简直没规矩。”
  猫听不懂,不悔改,表情倨傲。
  梅峋挠猫崽子的下巴,专心地教导它不许亲李霁的脸,不许趴在李霁赤|裸的胸口睡觉,不许往李霁的浴桶里跳,夜里不许趴在李霁颈窝睡觉抢占他的位置,并没有瞧见李霁从前面的廊角拐了出来。
  猫被梅峋一通数落恐吓,猫都蔫儿了,有气无力地去咬梅峋的手,试图让他闭嘴。
  梅峋眼疾手快地握住它的脖子,把它摁在腿上,低头蹭它,说:“胆儿肥了。”
  这猫精得很,从前就是个大爷,后来借了李霁的势,更是耀武扬威,偶尔不将梅峋放在眼里,尤其是李霁在的时候。
  猫拿爪子摁梅峋的锁骨,偏头瞧见什么,顿时凄凄惨惨地叫唤起来,好不可怜。
  梅峋见状偏头,果然瞧见李霁站在不远处的盘龙宫柱旁,笑眯眯地瞧着他。
  “怎么还和猫置气?”李霁上去说,“它又听不懂你的话。”
  梅峋有些赧然,面如常色,“听不懂便是它的错,太笨。”
  李霁替猫叫屈,说:“要是听得懂,它便成精了!”
  他又替猫说话,梅峋稍有不悦,转而审问:“去哪儿玩了?”
  “今日齐鸣的堂兄成亲,我跟着子照他们偷摸去喝喜酒来着。”李霁伸手招逗猫。
  梅峋看着那两只爪子在自己面前闹腾,隐晦提醒说:“喜酒好喝吗?”
  “嗯……实话实说,没我平时喝的好喝,但这喝的是酒吗,是喜庆兆头。”李霁说。
  梅峋说:“你倒是懂得多。”
  “?”李霁没明白自己刚才那句话到底懂在哪儿了,严肃声明,“我不是傻子。”
  梅峋说:“嗯。”
  “嗯!嗯?”李霁狐疑地端详梅峋,对方垂眼看着腿上的猫,乍一眼若无其事,第二眼面色如常,再细细琢磨,却让他品出点意思来。
  “哦。”他贱兮兮地说,“你羡慕了?”
  梅峋抬眼看向他,说:“君怜我,我何必去羡慕别人?”
  李霁让他说得一身鸡皮疙瘩,抖了抖,笑着说:“喂,你现在特别像个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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