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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论规模和财力,慕莎酒店仅仅有优悦集团的十分之一,但沪杭林氏也是名声响亮的豪门。
林天籁整这么一出,就是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尤其是他们谢氏。
别瞧不起林韫声,别仗势欺人,林韫声是有人撑腰的。
所以谢总,我儿子受你照顾了,你得给我照顾好了。
还有谢氏那一大家子,别以为我儿子孤身一人在京港就好欺负!
他有家世,更有我这个亲爸爸!!
谢卫安狂薅头发,本想谢屿辰对林韫声只是一时新鲜,没准哪天就腻了。
可现在看来,大侄子对他很认真啊!
没记错的话,谢屿辰人在距离祖国两万公里的阿根廷竞标吧?三十多个亿的项目,形势那么严峻,竞争那么激烈,还有时间5G冲国内的网,更有时间在网上替心上人出头!
原本还能借林韫声身份卑微配不上谢氏为由,在背地里说说闲话。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了沪杭太子爷。
这下别说早就被林韫声“迷了心窍”的谢老太太,就算传到整个集团,那些见利忘义的股东们都得双手赞成这门亲事!
谢卫泰和谢卫安相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双双叹气。
*
姚繁星紧缩的瞳孔难以置信的看着手机屏幕,不知过了多久,他垂下无力的双手,手机滑出掌心,摔到地上。
他自以为是的跟林韫声较劲儿,攀比。
其实他心里很不服气,毕竟自己是富贵出身的少爷,当年姚氏企业兴旺的时候,他也风光过,他也骄傲过,也是有保姆伺候,有司机接送,有一群狗腿子簇拥的少爷。
只是时运不济,家里破产罢了。
如果没有破产呢?他必然有和林韫声一较高下的资本,秋枫又算得了什么,好听了说是影帝,难听了讲就一区区戏子,不用他千方百计的装柔弱勾引,秋枫自己就巴巴的凑上来了。
说不定他还能入得了谢屿辰的眼。
林韫声是很优秀没错,但出身决定了阶层,家世决定了高度。
这就好比柳絮才高风华绝代的江湖奇女子,你再牛逼你也比不上丞相的女儿,当不了皇后。
他本来可以轻轻松松赢过林韫声的,以财阀家小少爷的身份,傲视林韫声那只底层牛马。
可家里破产了,一切都变成了抱恨终天的心有不甘。
但是情有可原啊,他可以幻想如果家里没有破产,自己就还是娇贵的小少爷,那么林韫声在他面前压根儿骄傲不起来,根本不够看的。
所以是林韫声占便宜了。
是他姚繁星“谦让”林韫声的。
直到这一刻,灭顶之灾。
姚繁星从未这么绝望过。
命运真的好不公平!他从奢入俭,从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变成摇尾乞怜的寄生虫,他这辈子是高开低走。而林韫声呢,高开疯走,一路狂飙,他什么都有,更有比他好上千倍万倍的家世。
他永远无法睥睨林韫声。
打从遇见第一面开始,他就已经注定一败涂地。
姚繁星虚弱的笑了笑。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好狼狈,好可笑。
姚繁星笑够了,忽然有种病态的幸灾乐祸,不知道那位三金影帝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
*
被惦记的秋枫此时此刻,没有心情。
他大脑一片空白,对着手机上不断刷新的微博评论区,突然觉得自己变成文盲,什么都看不懂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秋枫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惊醒。
经纪人南姐跟他说未来一周的通告,秋枫心不在焉的听着,等南姐问他记住没有,他茫然的“啊?”,因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南姐本想发火,但想到秋枫看到热搜后必然是如遭雷轰的状态,心里一软,温声道:“你从来不知道林韫声的家世?”
提到林韫声,秋枫短路的大脑终于接上信号,他整个人如同困兽般嘶声力竭道:“我怎么知道啊!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草!”
秋枫觉得自己像一只小丑。
对,就跟当年在游乐场做兼职扮演小丑的时候一样。他累的一身臭汗,把别人逗得嘎嘎直乐。
他事业好起来之后,随便一部片约就是上亿的片酬,拍个广告轻轻松松到手几千万。金钱给人自信,赚钱的能力决定家庭的地位,所以他膨胀过,飘过,在林韫声面前嘚瑟过。
你一年辛苦到头,东奔西走,给客户当孙子,也才赚一千来万而已。
我随便拍个戏,录个综艺,上个杂志,被粉丝当皇帝捧着,一个月就赚你一年的钱!
他当时好不得意,眉飞色舞。
他甚至故意买了六百平的别墅,多一平少一平都不要,就要刚刚好好的六百平。
他还不止一次对林韫声说,你现在住的房子太小了,要么换一套大的,要么搬我那里去,或者我给你买一套,反正也没多少钱。
你在京港三套房子,加在一起也才三百来平。
仅仅够他六百平大别墅的一半而已。
他扬眉吐气了,带着林韫声去参观自己的别墅。
他就像一个专业的房产中介,从入门前就跟林韫声介绍,这里是大花园,一楼客厅多么敞亮,二楼还有健身房和游戏厅,三楼还有露天设计的游泳池。
他的嘴角翘上天,洋洋得意。虽说林韫声见过更好的宅邸,但毕竟没住过,而自己这个男朋友通过努力买到这样的别墅,他林韫声可以享福了。
秋枫忍痛斥巨资买了六百平的大别墅,自以为在林韫声面前赚足了面子。
可林韫声从小就是在六千平别墅长大的!
他家更是开国际豪华酒店的,各种房间乃至度假庄园应有尽有,应有尽有!!
为什么从来不说?故意看他笑话吗?
拿他当猴子耍?
不是说恋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和坦白么,林韫声这么多年都瞒着他只字未提,是何道理!
南姐:“秋枫,你冷静一点。”
秋枫呼吸急促:“南姐,我现在很冷静。”
南姐叹气道:“他不说自有他的原因,也不只是瞒着你,全网不都蒙在鼓里吗?”
秋枫委屈的大声道:“那能一样么!”
全网是全网,都是无关紧要的外人。而他当初可是林韫声的男朋友啊,对枕边人还藏着掖着?
南姐深吸口气,道:“秋枫,说句实话,我要是林韫声,我也不跟你说。”
秋枫激动道:“为什么?”
南姐:“怕你自卑的一头撞死。”
秋枫怔鄂,脑子里轰隆隆的作响。
他在林韫声面前本来就自卑敏感的抬不起头,如果再告诉他沪杭林氏独生子的身份……
脆弱的秋枫更是永无翻身之日!
没准真要抑郁成疾了。
第48章
南姐语重心长的劝道:“秋老师,秋影帝,你别再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了,干点正事吧。”
秋枫没说话,南姐发来通告单。
秋枫一目十行的浏览下来,方圆正好来了,还给秋枫带了饭。
凉拌的西蓝花,玉米,一盘蔬菜沙拉只放了可怜的少许酸奶,全都清汤寡水的。
唯一一道有点滋味的是用鸡汤煮的娃娃菜,可秋枫只能吃三口,再多一口就被助理连盒收走。
方圆:“秋老师最近在家待的人都胖了,昨天南姐还质问我你是不是乱吃东西没管住嘴。”
秋枫心烦气躁,想说又没有工作,管着嘴干啥?
又不用上镜还不让吃到爽,活着有劲吗?
方圆哄道:“你得减肥了,要以最好的状态上镜。”
秋枫宛如听到紧箍咒,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瞬间胃口减半。
秋枫迟疑几秒接听:“姑姑。”
“诶,我的乖乖侄子,咋这么久才接姑姑电话呀?”
“刚才在忙。”
“没事没事,姑姑知道你忙,谁让我家小枫这么优秀呢!”
秋枫累得很,没力气寒暄:“姑姑,你有事吗?”
秋萍的声音顿时哽咽起来:“小枫,你姑父摔伤了,昨天住的院,医药费要好几万。”
“这么严重?”
“是啊,他腰摔伤,腿也骨折了,胳膊还脱臼了,又得手术又得住院治疗,还得打那什么进口药,我问医生这得多少钱啊,医生说至少得准备二十万。”
秋枫错愕:“摔伤要二十万?”
秋萍急道:“你姑父岁数大了,骨质疏松好得慢啊!而且我得雇护工照顾他,他人高马大的,我自己哪搬得动?再说人家护工专业嘛!”
秋枫没说话。
仿佛回到那间狭窄的两居室,高高壮壮的男人指着他鼻子骂吃白饭的,讨债鬼。
秋萍吸了吸鼻子,苦口婆心的讲:“小枫呐,我知道你小时候在我这儿没少受委屈,你姑父那人性格不好,但他就是嘴巴损,心里是软的。”
“他嘴上吓唬你说要把你撵走,可哪次真的撵你了?不还是任劳任怨的把你养大么!”
秋枫闭了闭眼,打断道:“治病要紧,你等会儿,我给你转钱。”
秋萍感激涕零,一个劲儿的夸侄子真好,姑姑姑父没白疼你。
*
次日,京港的气温转暖,推门就能感觉到热浪扑面,当树上传来第一声蝉鸣时,奔波忙碌的人们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早已悄然入夏了。
体感温度远比气象台颁布的高,林韫声从家到事务所出了一身薄汗。
“来了来了!”Yvonne从窗户看见楼下的林韫声,踩着高跟鞋张罗众人列队站好。
眼见着电梯灯亮起“2”,电梯门开,Yvonne率领事务所全体员工九十度大鞠躬,异口同声道:“林少爷早上好!”
保洁大妈:“???”
全体员工:“???”
走步梯上来的林韫声:“……”
远处看戏的边向阳笑到头掉。
林韫声心说你还笑,罪魁祸首除了你没别人了。
边向阳把林韫声按住,让大家重新参见。
闹腾完了,边向阳拍着林韫声的肩膀,深沉的说:“你呀,就老老实实接受大家的参拜吧,小林财神爷。”
林韫声:“……”
事务所的全体职工逮到唯一的知情人边向阳,轮番审讯了一天一宿,确认林韫声深藏不露后,他们沸腾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的老板之一不仅能招财,他自己就是金元宝,整个事务所哦不对,是整条街都蓬荜生辉了!!
Yvonne甚至一本正经的宣示,以后早晚见到林韫声都得拜三拜,全家沾沾沾。
下班的林韫声经过前台,果不其然被Yvonne双手合十:“……”
入夜。
难得的晴天,万里无云,站在城市里也能看见星星。
“韫声,还在忙工作吗?”一天前还在微博上不怒自威雄风凛凛的林天籁,这会儿坐在电脑前,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语气讨好。
林韫声把手机放桌上,自己在忙别的事。
林天籁:“韫声,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吗?”
他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唯独对自己这个儿子束手无策。
当时林天籁正在酒局上对饮,上厕所的功夫被秘书悄悄告知,林韫声在网上被人攻击。
林天籁的酒瞬间醒了大半,问秘书因为什么?总之不管是什么,先撤热搜,甭管花多少钱,先让“林韫声”三个字在全网成为搜索禁词。
虽说这种全平台捂嘴的行为会引起网友逆反,但这招最奏效,等到风波停了,网友们也就淡忘了。
最主要的是,减少对林韫声的心理影响。
秘书一时难以启齿,让林天籁自己看。
这一看,林天籁目眦尽裂。
居然说他的儿子傍大款,钓凯子,为了名利给人当情夫当宠物,还被这样那样再这样又那样?
林天籁怒不可遏,当即不管三七二十一,登上账号就为林韫声正名,撑腰!
事后林天籁才想起来,他先斩后奏,未经林韫声同意就在全网曝光他的身份,这可怎么收场?
林天籁提心吊胆,但他不后悔,哪个当爹的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欺负成这样还无动于衷?
林韫声:“密码想了挺久的吧?”
林天籁一愣,本能的坦白从宽:“密码没想多久,也就十来组吧,主要是账号记不清了……”
林韫声啼笑皆非。
母亲死后,他单方面跟林天籁断绝关系,在外不说父亲是谁,也绝口不提自己的家世背景。
这么多年一个人闯荡,身边不熟悉他的和熟悉他的,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都以为他底层出身,父母双亡。
可他再恨林天籁,都无法改变他是林天籁的儿子,更无法跟慕莎集团小少爷的身份割席。
当然也没必要。
若是他因此叽叽歪歪,难免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凡尔赛了。
林天籁见儿子不像生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地,顺便斗胆的问道:“韫声,什么时候回沪杭啊,有空的话……回家吃顿饭吧。”
林韫声未置可否。
他想起母亲在世时,每天都要给丈夫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后来问他回不回家吃饭,最后变成了能回家吃顿饭吗?
儿时的林韫声,也是无比渴望爸爸早点回家陪妈妈,和自己。
饭桌上永远凑不齐一家三口。
从前凑不齐,今后更不可能了。
林天籁没有得到回答,知趣的没再问,经验告诉他,再多嘴就会被挂电话。
林天籁又没话找话说了些别的,都是些无关紧要,但不会触及林韫声逆鳞的话。
最后没忍住,问:“韫声,谢屿辰对你好吗?”
林韫声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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