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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时间结束了,导演张罗大家继续开工,这档室内综艺是京港卫视的王牌综艺,已经播出七年之久,出了整整九季,以爆笑为卖点,收视率始终喜人。
嘉宾们在主持人的调动下配合默契,秋枫却始终进入不了状态,要么紧绷着脸,要么强颜欢笑,和嘉宾互动也郁郁沉沉,被导演喊了好几次话。
终于熬到录制结束,秋枫感到一阵如释重负,继而是身心俱疲。
走出演播厅时,听见工作人员在走廊讨论林韫声,说林韫声正在第二演播厅录制《法网》,颜值好绝。
秋枫莫名感到些许小得意。
废话,声哥的颜值当然绝了,他还调侃过呢,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你偏要靠才华。
工作人员下一句话如同深冬的冷水泼了秋枫一身:“谢总也帅呆了。”
“好配,他们配一脸有木有。”
“磕死我了,我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可以如此近距离的磕这对神仙cp!”
秋枫看向她们站的地方,就在演播厅门口。
不知不觉,秋枫走了过去。
工作人员全神贯注盯着里面,都没注意到顶流大影帝就在身旁。
远处,璀璨的聚光灯下,林韫声身着黑色衬衫,外套一件短款深棕色马甲,设计独到的服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轮廓,尤其是马甲收腰的曲线,从侧面看,惊艳的宛如名家画师的一笔勾勒。
他优雅端坐,被无数镜头对准,既不显得紧绷也不会闲散随意,一切都很从容自然,和主持人互动得当,适当发表自己的专业见解,对主持人抛出的梗对答如流。
他并不张扬,反而很低调,尽管作为特邀嘉宾,却也不争光不抢戏。
可饶是如此,全场的焦点也是他。
他只要坐在那里,便是风景。
如同上了法庭,一旦涉及他的专业领域,他就会火力全开,锋芒毕露。
明明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明明只是偶尔开口惜字如金,却气势凌人,掌控全场!
整个演播室,上百号人,更有路过的当红明星进来看热闹。然而这些人都成了群星,只能成为衬托他这颗明月的陪衬。
林韫声整个人都在发光!
秋枫看的失了神。
原来聚光灯下的林韫声更璀璨,更耀眼。
炽烈如火,激情昂扬,强势绚烂,馥郁芬芳。
最神秘的诱惑,红玫瑰。
原来红玫瑰跟林韫声这么配?!
秋枫不由自主的被一个人夺去目光——
除了演播台,其他地方都很暗,偏偏秋枫一眼看清了坐在折叠椅上的谢屿辰。
谢屿辰穿着黑色高定西装,修长的双腿交叠,左手闲适的搭在膝盖上,右手捻着一朵玫瑰花。
他没有聚光灯照着,却难以阻挡他气势凌人的魅力,如同一尊窖藏千年的葡萄佳酿,醇厚,回甘,神秘而沉淀。
若说在这里能跟林韫声相抗的,唯有谢屿辰一个人。
他们不分伯仲,势均力敌。
秋枫心里空落落的,说不清怎么难受,就是空,怎么填也填不满。
谢屿辰双目全神贯注的望着台上的林韫声,眼底浸着沉溺的宠,炯炯有神。
就像在欣赏只属于自己的独家宝物,得意,轻狂,恨不得像全世界炫耀。
录制结束,当主持人和林韫声先后说出“观众朋友们,再见”,亲自到场监制的制片人率先鼓起掌来,众人陆陆续续的起身说:“辛苦了。”
制片人三步并作两步,亲自迎上台:“林律师,您太棒了!”
主持人也笑着道:“跟林律录一期节目,胜读十年书,我真是受教了。”
林韫声有几处没按照台本说,是和主持人聊着聊着就临场发挥,自作主张填了几段,导演热情的鼓掌道:“没关系,我都受到科普了!不怕林律说得多,就怕您惜字如金,这些都是专业知识,宝贵着呢!”
制片人还想再说什么,谢屿辰走了过来。
制片人忙往后让步,笑着调侃道:“谢总来接林律师下班呀?”
“嗯。”谢屿辰目光黏在林韫声身上,“可以回家了?”
林韫声等工作人员摘下设备,道:“可以了。”
谢屿辰长臂搭在林韫声的腰上:“走吧,直升机等着呢。”
制片人:“??”
旁听群众:“???”
人家霸总都是开着劳斯莱斯接爱人上下班,谢总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卷了?
霸总行业也通货膨胀吗??
*
秋枫躲到暗处,直到林韫声和谢屿辰走远,他才灰头丧气的站出来。
秋枫既羡慕又后悔。
他羡慕那二人可以光明正大的秀恩爱,羡慕谢屿辰可以肆无忌惮的宣示主权,像全世界告知林韫声是属于他的。
为此挥金如土,让所有人祝贺他们,分享这份喜悦,普天同庆。
后悔的是,这些他也曾拥有过。
可是他选择了地下情,隐瞒不报,偷偷摸摸,怕影响自己的事业,怕失去自己的女友粉老婆粉。
在避开二人的那一刻,秋枫觉得自己无比狼狈。
他连站在林韫声和谢屿辰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第50章
半夜十二点,“谢屿辰的朱丽叶玫瑰赠礼”的词条登上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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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屿辰林韫声请吃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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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L:[是真的,人在现场,谢林夫夫血洗电视台,宵夜和玫瑰人手一份。]
295L:[啊啊啊朱丽叶玫瑰花,谢总你真拿钱不当钱吗?]
499L:[真的是人人有份,我大约估计发了一千多支。]
[???]
822L:[直升机也是真的,我拍到了。]
[???]
1523L:[真.血洗电视台。]
1789L:[为什么我那晚轮休呜呜呜,现在还能领玫瑰花吗?]
1821L:[前排求助,朱丽叶玫瑰要怎么养?在线等急。]
2000L:[这是什么宵夜,精致丰富的过分了吧?]
根据当晚电视台内部人员的“作证”,很快扒出来宵夜是大名鼎鼎的盛京楼。
[???]
3120L:[是那个吃饭得预约,各界名流都光顾的,人均最低消费8888元的盛京楼?]
3920L:[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4001L:[这是宵夜吗?这是谢林夫夫的婚宴吧!开席啊!]
[婚宴+1]
[婚宴+10000]
*
秋枫一整天没敢玩手机。
往后几天,秋枫状态都不好,一边要为新电影减重,从早到晚只喝水,饿急眼了就啃西红柿;一边还中了流感,头昏脑涨,嗓子吞刀片,被迫去医院挂水。
本指望大病一场能瘦几斤,结果他那谜一样的体重,愣是不往下掉一两。
今早起床一看,脸肿了,眼皮也肿了,胡子拉碴,哪有半点昔日国民男神的样子。
秋枫苦笑一声,躺回沙发懒得动。
也不知是饿昏了还是烧迷糊了,他睡着了,还梦到了好多美食。
那是为角色节食减肥的一个月后,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突然遭受体重居然才下降五斤的暴击,他整个破防,逆反,用手机召唤七个外卖小哥,报复性摆满一桌子。
他正天人交战要不要吃的时候,林韫声回来了。
他顿时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抱着林韫声嚎啕大哭,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出息,为了一口吃的哭成这样,太丢人了。
可林韫声没有嘲笑他,一边安慰一边将食物收起来,他说不能放纵,要坚持,否则功亏一篑。除非能有超强的意志力,不然放纵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以后每到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会给自己找借口。
秋枫苦中作乐的比喻:“就像男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林韫声被逗笑,戳了戳他哭红的鼻子。
“我陪你。”
他听到林韫声很温柔,却重若泰山的三个字。
如同最坚固的地基,支撑起他摇摇欲坠的大厦。
有林韫声这个“减肥搭子”同甘共苦,互相监督,秋枫度过了忍饥挨饿的日子。
他得到了人生第一个影帝,收获无数鲜花和掌声,从此一炮而红,片约不断。
而林韫声得到了什么?
得到营养不良,气血亏虚,从此落□□弱的病根。
秋枫抽泣着醒来,恍惚中下意识叫道:“声哥,我做了个噩梦……”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蜷缩在沙发上。
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浑身发冷。
他忽然想到跟林韫声在一起后的三个月,春季流感,特别严重。他早晚各一个电话提醒林韫声注意防范,戴口罩,你身体不好别被传染了。
结果得流感的反而是自己。
助理告假,身边没个人,秋枫发高烧逼近40度,烧的都糊涂了,抱着林韫声的幻影说胡话。
直到第二天烧退了,秋枫清醒了,这才跟守在床边的助理说自己梦到了林韫声了。
怎料方圆告诉他,不是做梦,不是幻影,就是林韫声来了。
林韫声连夜从京港开车到秋枫所在的城市,两千多公里的路程,到地方也没休息,寸步不离的守在秋枫身边,量体温,喂退烧药,更换冰袋敷额头。
他长途跋涉奔赴到爱的人身边,衣不解带的照顾了整整一夜。
秋枫立即给林韫声打电话,视频一通他就忍不住想哭,一边揉眼睛一边自诩丢人,解释道:“声哥,你对我真好,除了我妈,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他说起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也是连夜高烧,妈妈背着他去诊所打针,那是数九寒天,鹅毛大雪,但他贴着妈妈的背,一点都不冷。
他顺嘴问起林韫声的妈妈,那是林韫声第一次说自己妈妈早就离世了。
他问你妈妈不在的时候,你多大?
林韫声说八岁。
这么巧,他也是八岁失去了父母。
至亲的离去,只有经历过的人能懂那份锥心之痛,他嘴上没说,心里却暗自发誓,一定要对声哥好。不仅把声哥当恋人爱护,还要当孩子宠溺。
*
秋枫再次惊醒,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四处寻找浮木:“声哥,声哥我又做噩梦了,我……”
没有林韫声。
他的声哥早就不在了。
秋枫愣在原地,只觉头重脚轻,身体好冷好冷。
就在这时,手机来电,秋枫看一眼是谁,目光瞬间一厉。
他掐着手机没接,直到重复来电没完没了,他才按下接听。
“小枫,忙着呢?”秋萍笑呵呵的问。
秋枫疲惫的合上眼:“我在忙。”
“我的事不耽误你多少时间,我长话短说。你表弟不是马上要上大学了嘛,得有个像样的手机,你不知道现在学校里攀比的有多厉害,寻常四五千的手机都拿不出手,让人笑话!”
秋枫:“他想买多少钱的?”
秋萍:“就新发售的,楚萧代言那款。”
秋枫气极反笑:“楚萧?”
秋萍无可奈何的说:“现在年轻人都使那个,是潮流,要最新款。小枫呀,我知道你最乖了,你尽快给我打三百万过来。”
秋枫差点绊个跟头:“多少?三百万,买什么手机要三百万?”
秋萍:“当然不是手机啦,还有房子。你表弟也十八岁了,上大学了,该谈个对象了不是?现在的小姑娘要求多高呀 ,没个房子人家都不稀搭理你。”
秋枫强忍怒火道:“我上个月不是给他一百万了吗?”
秋萍说:“那是买车的钱,已经花掉了。”
秋枫感觉额头上的青筋都崩断几根:“我给姑姑买的房子不能住吗?一百三十平,新装修,还是学区。”
秋萍急道:“那是我的房子,跟你表弟有什么关系?”
“再说一百三十平也太小了,哪够住呀,他想要电梯楼,至少三百多平的跃层。”
“小枫,你自己都住大别墅呢,怎么还觉得区区一百多个平方够住?”
秋枫忍无可忍:“那是我的钱,我自己买的!”
“小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觉得姑姑冲你要钱了,急眼了?”秋萍的嗓音尖锐起来,“小枫,你说这话太没有良心了。你爸妈死的早,是姑姑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你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吧?”
秋枫也急了:“这些年我给你们钱,三十万五十万的汇款,买房买车买名牌衣服,我怎么忘恩负义了?”
秋萍:“三十万五十万,亏你一笔笔帐记得这么清楚,小枫,你太让姑姑寒心了!”
秋枫嗤之以鼻:“所以要让你热心,就是像自动提款机一样给你打钱,养你全家,对吗?”
秋萍:“秋枫,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当初你在我们家的时候,白吃白喝,我可是一毛钱都没跟你算过。”
“扫地擦桌子,洗衣服做饭的那个人不是我?”秋枫怒吼一声,狠狠挂断电话。
他八岁没了妈,十岁没了爸,被迫到姑姑家寄人篱下,整整八年,受尽了窝囊气。
姑姑笑里藏刀尖酸刻薄,姑父更是指着鼻子骂他吃白饭的,讨债鬼。
就连那个表弟也喊他叫花子。
他多吃一口饭都会被姑姑瞪,多夹一口菜都要被姑父损,只要表弟一喊,甭管谁对谁错,姑父一巴掌肯定先糊他秋枫的脸上。
侄子被打,秋萍也只是象征性的说两句话,根本不管。
秋枫哪敢白吃白住,扫地擦地,洗衣服洗碗,力所能及的得干,力所不能及的也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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