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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冒险举动,但好在边界里空气是干净的。他露出自己的脸,白金色头发,眼睛是遗传自家族的淡绿色,“我叫赫姆斯·巴利鲁,我的家族掌握着这个星球,我们一直在寻找真正的力量。”
这要换在平时,那异种此刻已经大笑出声了。
谁?谁掌握这个星球了?风大也不怕卷了舌头。
但现在不一样,他忽然生出了一分看乐子的恶趣味。
于是沉默了几秒种,然后模仿着联盟电视一台深夜档恐怖片的经典台词:
“你……知道吾主?”
吾主?!
赫姆斯为这个称呼几乎要颤抖。
不是“神明”,不是“统治者”,是更亲密的、更具归属感的……“吾主”!
“我感知过祂的存在。”
赫姆斯努力保持着冷静。
“在永冻海,我目睹了祂的显现。那之后我一直在寻找,直到今天……我看到祂如何清理这座城。”
池铮没有搭话,他低下头,似乎只关注怀中人的状态。
赫姆斯理解为警惕——这个使徒在试图保护他的神明,并本能的排斥一切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存在。
他眼珠一转,再次举起双手。
“我没有别的意思,这里真不是说话的地方,联盟护卫军的马上就要清理现场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先去我的飞船?你们要去哪里,我可以护送你们到目的地。”
“吾主选中了他。”池铮突然说,手掌依然贴着恋人的额头。
“他是锚点,是新规则的载体,守门人有责任确保转化顺利完成。”
守门人。
赫姆斯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所以这人是使徒,但不是最高级的那个。
真正的“降临”发生在昏迷者体内。这很符合逻辑——高位存在需要适应期,需要本地载体逐步调整。
“转化需要什么?”
赫姆斯急切地问道。
然后他又觉得自己意图有点过于暴露,于是自己又给自己找补。
“巴利鲁家族有资源,有技术,有足够的祭品,我们很期待能与伟大的存在建立联系。”
池铮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赫姆斯既困惑又兴奋的话。
“吾主不渴求献祭,祂喜欢……安静。”
安静?
“秩序崩解后的安静。”
池铮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诵读某种神秘学经文。
“旧规则太过喧闹,所以必须被擦除。”
赫姆斯的心脏在狂跳。
这简直和他对“深潮计划”的推演完全一致——那位存在不是在寻求降临,而是在准备革新整个世界。
太棒了!
“我明白。”
赫姆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同样充满虔诚。
“您觉得白芨市怎么样?那里有完善的设施,我以家族的荣誉和我的生命保证你们的安全和隐私。”
池铮再次低头看向林夏,青年的呼吸平稳,但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可以。”
他最终做了决定。
“但在吾主适应新形态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祂,不得尝试扫描或分析祂,干扰转化过程的代价你们承担不起。”
然后,他轻轻抱起了林夏,姿态之飘忽,让赫姆斯甚至有种人类不受重力约束的错觉。
“带路。”
“好的……”
赫姆斯按下通讯键,开始在频道内使用密语。
“准备撤离,坐标已发送。另外,准备一个独立的隔离舱,按照……生物危害等级四的标准。”
“长官,四级隔离是针对未收容异界实体的——”
“执行命令。”
发布完命令,赫姆斯露出一个他自认为真诚的微笑。
“请跟我来,我们的飞船五分钟后抵达。”
他转身带路,背对两人的瞬间,脸上的笑容迅速冷却,变成纯粹的算计。
而他看不到的背后,异种露出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异种),终于坐在了同一艘飞船上。
第218章
林夏是被一种奇异的舒适感惊醒的,类似被精密丈量过的空间温柔包裹,空气是宜人的22摄氏度、55%湿度流过皮肤,重力恒定在1G的完美数值,甚至连光线都经过计算,不刺眼但足以驱散人类对于黑暗的恐惧。
不对,很不对劲。
林夏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过分的人体工学床上,纳米材料记忆面料正根据他的体温和压力分布自动调整支撑曲线。身侧是整面墙的落地窗,摩天楼群在夜幕中矗立,精致、有序,散发着技术文明的冰冷魅力。
这不是迈步里市,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他的屁股就没躺过这么豪华的床!
“池铮。”林夏轻声呼唤伴侣的名字。
在他的精神图景中,他能清晰“看到”池铮坐在床尾侧的暗影椅中,姿态放松但意识清醒。
“我在。”
果然,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你感觉怎么样?”
“像换了个脑子。”
林夏闭上眼,在意识里跟他小声嘀咕。
“真要说的话,应该算是鸟枪换洋炮了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多了许多合金,看着怪怪的。”
“呃……”池铮迟疑了几秒钟,但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应该是因为我,咱们两个的精神图景是绑定的,难免会受到对方的影响。
就比如他的精神图景也完成了一次升级,此刻与林夏的保持着低强度链接,像两座相邻的、共享部分地基的建筑,任何一方的变化都会触发联动效应。
“你不喜欢吗?”
异种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倒没有。
林夏感知了一下新的图景框架,觉得还不错。
“我们这是在哪啊?我昏过去很久了吗?”
池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在窗外辉煌灯火的映衬下,他有种非现实的剪影感。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通过精神链接将一段剪切后的记忆直接传递给林夏——
迈城的菌雾、赫姆斯的试探、一场充满算计的互演、以及这座位于天顶星总部大厦顶楼的“贵宾套房”。
当然,有关他怎么寻死觅活、冒着要自爆导致迈步里市二次损毁的事儿是一点没漏。
林夏闭上眼,默默消化着这一切。
他要遵守池铮给他安排的人设,一俱被异种邪神降临的“容器”,在真正吃透角色特质之前,他不能有任何穿帮的行动。
“所以,”他在精神链接中小声问:
“你说,他就信了?”
“他自己愿意的,而且他必须要相信。”
然后异种便在精神链接中跟男朋友蛐蛐一遍他在空天飞船上的观察。
“……牵扯到巴利鲁家族内部权利的争夺,虽然赫姆斯是巴利鲁议长的长子,但这个家族真正的掌权人是他祖父,他祖父又不止他一个孙子,血缘对老巴利鲁来说加成不算太大。”
“原本天顶星公司是一门心思和贝鲁巴合作的,巴利鲁们对贝鲁巴寄予厚望,想作带路党以换取在新规则下的特权。”
“赫姆斯在永冻海外被咱们摆了一道,他觉得有邪神比贝鲁巴更快一步降临星球肯定更加强悍,所以想要另投明主。”
“迈步里市的那些血卵是巴利鲁想要测试献祭血脉对降临的影响,主要是观察贝鲁巴的真正实力,不想傍错金主。”
林夏的眼神冷了下来。
之前他在星球的记忆里看到了巴利鲁的祖先偷食血肉的过程,他其实并没有很生气,毕竟生命想要向上攀登是本能,能抢夺到力量也是他的本事。
但现在不一样,这一家子满脑子想的不是怎么适应环境、强化自身,而是靠出卖同族以换得苟且,林夏完全不能接受。
绿贝市的惨状在他脑中闪过——那些扭曲的眷族、溶解的街道、幸存者绝望的哭嚎,谁问过他们愿不愿意了。
“毒瘤。”林夏深吸一口气。
“必须清除!”
“我同意。”
池铮点头。
“但需要策略。”
“白芨市是他们的核心据点,扮演‘被邀请的客人’,比作为‘入侵的敌人’更方便观察。”
林夏走下床,赤脚踩在温控地板上,望向窗外的城市。
从这个高度俯瞰,白芨市看起来井然有序,甚至比大灾变之前还要繁华美好。可谁能想到,支撑这份繁华的基石,竟然是无数个像绿贝市一样被出卖、被吞噬的“四等区”?
池铮单膝曲地,如最虔诚的信徒膜拜神明。
“先将计就计,我猜不久之后他们就会找到咱们谈合作的事儿,到时候咱们可以打探一下贝鲁巴契约的内容,在适当时机实施清除。”
“清除的范围暂定为参与这个计划的所有人,包括但不限于巴利鲁的决策层、核心技术设施以及所有明知真相仍选择参与献祭的执行者。”
林夏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傻白甜,很清楚有些罪恶无法被救赎,只能被终结。
“你的本体……”林夏锤眼看向正亲吻他膝盖的男人。
“……会介入吗?”
池铮抬起头。
“不会。”
他平静地回答。
“没有你的允许,谁都不能穿透时空壁障,我的本体也不行。”
“好。”
林夏点头。
“那我们就开始吧。”
他转过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房间里的某些角落。
这些能量波动来自通风口、照明面板、甚至墙面装饰缝隙。有的是在分析他的生命体征,有的正在探测屋内的能量场强度,还有的甚至试图对他进行浅层神经信号采样。
自以为藏的很隐蔽,其实在林夏的能量视野中暴露得一览无遗。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冷漠表情,直视落地窗中内嵌的卡片摄像头。
“你在看什么?偷窥者。”
地下三百米,暗堡会议室。
长桌边坐着七个人。为首的是家族的掌权者老巴利鲁博士。在他左侧是长子佩尔坎普·巴利鲁,联盟元老院议长,赫姆斯和斯坦贝克的亲父。右边是长女塞莱斯特,天顶星资产管理主席,次子得米特里坐在稍远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还有三位更年长的家族长老,沉默如阴影。
赫姆斯站在桌尾,正在汇报。
“……我认为‘守门人’和‘容器’的可信度极高。这两个人能在迈步里市充满变异真菌的环境中无保护地生活,这是我亲眼所见,这绝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人类异能。”
“有没有可能是高阶异能者?”塞莱斯特姑妈问道。
“你也说不属于任何已知,也许还有我们没发现的高阶?”
“不可能!”
赫姆斯断然打断了她。
“我曾尝试着进入那片领域,我确定那不是任何阻却的力量,而是一个特殊的能量场,在那里,物理的规则被改变了!”
他又调出一份的生理图谱,“这是在空天飞船上的,那个‘容器’心率、呼吸、脑波……全部处于高度放松状态,没有任何对新环境的应激反应。要么他的神经调节能力远超常人,要么……他的意识已经部分被非人存在接管。”
“守门人呢?”
“几乎检测不到情绪波动。”
赫姆斯切换到池铮的数据。
“他的生理信号与人类标准模型偏差约12%,但在可解释范围内——长期接触高维能量可能导致身体适应性变异。关键是,他的能量场读数……无法被测量。”
“无法被测量?”
塞莱斯特皱眉,“为什么?”
“可能是无法解析的能量场,也可能是能量场的规模超出仪器范围。不管是哪一种,都可以佐证我的判断,已经有更强大的存在降临……”
话还没说完,暗堡会议室内忽然光芒大作。
所有屏幕同时炸出雪花,灯光疯狂闪烁,晶体墙壁内的古老组织样本竟开始微微发光、甚至轻微扭动!
“他在污染我们的监测网络!”得米特里大声怒吼,试图切断连接,但控制终端已经失控。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区忽然自行启动,画面中七个家族成员或错愕或惊恐的表情清晰可见。而且这场投影是实时的,众人每一个反应都被真实地投放在空气中,有种照镜子的诡异感。
“是谁?!”
老巴利鲁博士强自镇定。
“有话好好说,巴利鲁家族欢迎新朋友。”
“是吗?”
林夏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他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在精神图景中模拟出的背景),人穿着简单的灰色衣物,赤脚,无机质的目光(模仿池铮)盯着会议室里的众人。
“在任何文明中,”林夏的声音通过房间的每一个扬声器传出,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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