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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磨,差点忘了。”黑尾还在输出,“监督有专门为你点苹果派哦。”
“......”
天满的笑容僵持住。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位二传手,非常犹豫地看他一眼,然后心虚地移开目光,默默地站到干饭大军中。
——心门锁死!!!
“第五局。”孤爪研磨轻咳一声,顶着刺人的目光转移话题,“我们来谈谈策略。”
来到第五局,2:2平的平局局面,此时音驹和井闼山站在同一条起跑线。
决赛对音驹限制最大的就是五局三胜的赛制,对于音驹而言,打满三局都不是所有队员能坚持下来的,更何况赢下三局比赛。
所以他们只能投机取巧,用田忌赛马的战术努力地去弥补两个队伍之间相差甚远的体力差距,而他们的确已经做到。
现在两支队伍已经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两支队伍都把各自的手牌交出来,剩下的对决只有硬碰硬。
“大家的体力还可以吗?”孤爪研磨虚弱地问。
“最需要担心的是研磨你吧。”夜久卫辅笑了一声,“我们的大脑还能撑下去吗?”
“如果不是只有十五分。”研磨叹口气,“我真想撂摊子不干。”
“这样可不行。”海信行说,“音驹可不能没有大脑。”
孤爪研磨没说话,他计算着他的体力,想着怎么分配能更好地完成这一切。
决赛的最后一局只有十五分,这对音驹而言是一件好事,因为决赛的时间缩短。
虽然音驹大部分首发只打了两局,但那样高强度的两局足以让核心球员的体力降到一个低点。而素质更高的井闼山,原本体力条就足够深,哪怕打完四局,仍然有精力继续坚持。
所以形势并不乐观。
“你在担心吗?”他身边传来声音。
研磨看过去,是伊吹——这家伙正露出一种“我不是想关心你、我只是随便问问”的表情。
“嗯,可能不止打十五分。”研磨在心里笑了一声,但表情并没有变化,“常胜的骄傲让井闼山不会轻易认输,前面几局,我能感受到他们仍有保留,为后面的局留存体力,但最后一句,已经不需要保留,他们绝对会爆发破斧沉舟的气力。”
“那没什么好担心。”天满淡定地接话。
“......这不值得担心吗?”
“他们有破釜沉舟的气力。”天满反问,“难道我们没有吗?”
赛场早已化作鼎沸的熔炉。
看台上的呐喊声起伏又汹涌。
第五局,他们再一次回到己方的半场前方,背后如燃烧血液般的红色方阵爆发出有节奏的呐喊,每一次击掌、每一次跺脚都撼动着场馆的地基,
戏剧社的社长堀前辈拿着纸筒,喊着每个音驹队员的名字,回应他的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背景音里是罗蕾莱的歌声,歌声仿佛具有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又热烘烘地托举着场上的每一个人。
孤爪研磨突然有种特别的实感——那种「Boss最后的红血条」的实感。
“给你看。”伊吹天满对他张开手掌。
研磨低头看,他记得这只手,他曾经与这只手在赛场中击掌过很多次,也曾在夜晚里和这只手悄悄牵起,
“看什么?”他有些疑惑不解。
“茧子。”天满说,“最开始只有笔茧,但现在哪里都有。”
研磨仔细地看伊吹天满的手。
最粗糙的一处在虎口下方,那是无数次垫球时与球体反复撞击摩擦留下的印记,猫又教练日复一日地要求他们训练接球的基本功。
而指关节内侧,那里的茧子则更为细密,扣球时需要掌控方向,需要用手指不断感受,不断地磨练手感。
还有掌心靠近生命线的位置,这是最厚实的地方也有一片光滑的硬皮,那是腾飞到空中时,是成千上万次与球体挤压较劲的证明。
“研磨也有吧。”
研磨伸出自己的手。
他的手和伊吹天满的略有不同,大概是二传总是上手传球,指腹的茧子会更厚更硬。
虽然他并没有将生命里的大部分时间花在排球上,但算来算去,他也坚持了很多年。在游戏之外,这是他坚持最久的兴趣爱好。
“你还记得比赛前的约定吗?”
“嗯。”
两只手没有缘由地慢慢贴近,互相感受着那熟悉的、略带粗粝、如同昨日的触感,有一种奇妙的震麻感,仿佛凝聚了所有时间与情感,从心脏传递到手心,紧紧相握。
“要一起赢。”
他们要一起握紧胜利。
作者有话说:
羁绊!!!
ps:
周日见
第203章 选择难题
比赛由音驹率先发球。
“伊吹同学站在发球线的时候,总有一种安心感呢。”主持人说道,“他的发球的犀利程度,足够让人畏惧。”
“是的,井闼山也展现出了全防守的阵型,前排也派出一个人站在偏后的位置,补足后场的空袭。”
“这样的阵型不知道伊吹会从哪里地方突破?”
天满望着对面井闼山的位置,后场排球能够触及的点位似乎已经被对手的身体守住大半,如果想要追求无触得分是很困难的。
但勇敢满满,不怕困难。
“井闼山的防守很科学,或者说很高效。”夜久前辈曾经在一起复盘对手视频的时候,看着井闼山的比赛说过,“他们会极快地分析出球场中的弱点位置,主要防守这些地方,来达到人员利用最大化,只需要靠两个人——古森和后藤就能守住全部后场。”
哪怕是四个人防守,但习惯是可怕的,井闼山还是像以前一样,在防守上略有侧重。
天满静静地握着排球,锁定在一个位置,那个位置有些偏前场,如果靠正常的下坠扣杀根本不能顺利地越过球网打到那个位置。
但正是因为没人认为那个点位附近有人触及,所以防守的中心并不在那里,反而更有机会。
——不可能吗?
他的五指托着排球,指尖轻轻抵着排球粗糙的皮质表面,右手随意地一转,排球便在双手之间沿着看不见的轴心旋转,像一个小型星球遵循着自己的轨道。
发球的八秒钟,有足够的时间丈量,丈量从发球线到对方场地的距离,不是用距离,而是用他肌肉记忆里的某种刻度。
这听上去是极其主观的方式——但天满周身的空气仿佛凝滞,应援团的呐喊、队友的喘气声、对手鞋底摩擦地板的吱呀声,都退到了某个透明的屏障之外。
排球突然被他攥紧,停在指尖中央,缝合线的走向正好与他指腹的纹路吻合。
——那里。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眸却如炯炯明灯。
“伊吹压点助跑,他在飞奔——速度很快,起跳!排球会打向哪个位置!谁会是他的第一目标!”
主持人的声音激动地大喊,眼睛紧紧地追着屏幕中的小球,突然一个急促的吸气,他看见排球居然往井闼山自由人的方向飞。
“第一颗球瞄准自由人!”宫侑吹了声口哨,“这家伙太大胆了!”
宫侑也是发球好手,他一眼看出抛球的高度比往常高了些,这并不是他能触及的摸高,但他知道这样的高度能达到更前的下坠曲线。
只见伊吹天满的双臂如同飞鸟振翅,向后扬大极大,起跳的一瞬间如同拔地而起的龙卷,一刹那间腾飞到高空中之上。
“啪!”
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声响,在击球的刹那,手腕有一个极其隐蔽、迅捷的切压动作,与传统的发球截然不同,着一道微妙的下旋,轻捷却又迅速地脱手而出。
排球掠过空气,轨迹下坠得极快,像一只疾飞俯冲的雨燕,在全场观众屏息的注视下,球体堪堪越过球网上沿的白绳——甚至有几根网线被轻微地带动,如同燕跃,带来一次狡黠的停顿,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跳。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紧接着,它越过球网,顺应地心引力与球网擦蹭的轻力,以一个有些突兀、令人措手不及的角度,更快地下坠。
“天呐!这个球路!”宫侑惊异于这吊诡的发球。
看台的观众震惊连连,唯有井闼山叫苦连篇。
古森元也刚刚屈膝,准备迎接一次重扣,可看到排球下坠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僵在半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不速之球,如同一个轻盈的幽灵,在自己脚尖前方的无人地带悄然落地。
“第一次正面交锋!”解说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音驹先下一城!1:0领先!”
“古森元也没接到这颗球。”赤苇京治对身边的几个排球小白解释道,“当高中第一自由人都没有接到他的发球时,其他的选手就会觉得自己也很难接到,伊吹在用这种方式向井闼山的守备施加压力。”
“井闼山会因此动摇吗?”野崎梅太郎问。
“只有十五分。”木兔的声音响起,“他们没有可以动摇的时间。”
比赛还在继续。
古森元也盯着对面的队伍。
他知道伊吹天满发球厉害,但没想到最后的最后,还能爆发出新的创造力,真是令人佩服的强大对手。
但是——井闼山不能认输。
他知道全场的大部分观众都期待着一场惊险刺激的下克上,但他绝对不允许井闼山再一次输给同一个对手。
这个夏天,他们踏踏实实地前进着,将自己的全部时间都献给排球,他们能说——他们训练的时间和质量不会输给在场的任何一支队伍——因此他们绝对不能在这里退步。
“四二阵型。”他冷静地说出这句话,“只由我和后藤来守住后场。”
其他的小鼬眼神一变,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
四二阵型就是字面意思,四个人参与进攻,两个人负责防守,是井闼山面对大多数队伍时选择的基础阵型。
但在决赛中,他们拿出比以前更加保守的打法,按照三米线前后的进行三三分列,既兼顾前排的进攻性,也兼顾后排的严密性。
而最后一局,按照海貂教练的想法,要更稳一些——是前二后四的二四阵型,让一个前排选手的站位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稍稍靠后。
可是此时此刻,古森元也站出来,表示不想按照教练的指示去做。
“......”饭纲作为主将沉默片刻,“这种做法有很大的风险。”
“我们要赢不是吗?”古森问,“第一局的我们打得很稳,但我们赢了吗——没有。那么追求一成不变的稳健又有什么意义?”
“......”饭纲没有接话。
“为什么音驹能一次又一次地赢下我们。”古森继续说,“我认真想过,我发现他们比我们胆大,不害怕失败,追求一次又一次的突破——哪怕刚刚也是如此。”
井闼山的队员们纷纷对视一眼,凝滞的空气流转在几人之间。
“扪心自问,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敢打天乌老师那样的球吗?”
古森当过主攻手,当过向前奔跑进攻的人,因此他知道在最后决定胜负的时候,向前奔跑时会有一股向后吹的风,让人退却,让人忍不住选择不出错,而非冒着出错的风险尝试那些不可能。
井闼山在其他地方都没有输给音驹的可能,但在胆量这方面,他们输了一大截。
他们没想到音驹敢换下全部的首发选手,他们没想到会敢用两局的失败去赌未来的机会,他们没想到音驹敢在悬崖的边缘行走——他们连想都不敢去想,怎么能有胜利的可能性。
“我能守住井闼山的后场。”古森元也坚定地说,“我想追求突破,我相信自己,也请你们相信我。”
他身边的后藤眉毛一皱,他是井闼山主要负责防守的主攻手,如果按照古森的设想,那就要由他和古森承担起防守的任务——这不用想都很困难。
他偷偷看了眼饭纲,这位前辈难得板着脸,一改之前温和的模样,显得严肃极了。
他要站在哪一边——后藤想。
井闼山的队员都并不是风风火火的人,他们大多数性格都很平和,整个队伍里几乎没有刺头,也很少有争锋相对的时候。还是第一次针尖对麦芒,出现了前所有未的分歧。
饭纲前辈不说话,古森不退让,该怎么办?后藤觉得古森元也说得不无道理,但他同样也觉得在决赛铤而走险不太好。
救命——来个人救救他,哪怕是只说一句话打破沉默都行。
仿佛有人听见后藤望的潜心许愿,一个声音从人群的外侧响起。
“我相信。”
“......”
“元也说到的事,都会做到。”
古森有点惊讶这个人会站出来,站到人群里,用他那种特别平淡、像是说着什么微不足道小事的语气,说这句话。
他的表亲向来不喜欢凑在人堆里,他觉得人类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身体里的细菌,身体也在分泌着恼人的汗液,总是喜欢躲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不希望得到别人的注意。
而他的突然发声像是在宁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
“给我一个理由。”饭纲退了半步,“如果只靠相信二字,我并不能允许你们乱来。”
古森抿起嘴,他努力思考理由,但这更多是他的一种直觉,他觉得用这种方式能够更好地守住井闼山的后方。
天满的球路总是刁钻,总是喜欢往奇奇怪怪的方向打,如果后场守得太密,反而会逼迫他挑选更加难搞的球路。如果对其他选手而言是限制,对于天满这种技术过好的人,就是火上浇油,反而对井闼山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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