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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日向身上的潜力可不止傲人的跳跃。
还有一分。
音驹的7号副攻犬冈走紧紧盯着乌野的橘子头选手,他已经紧盯着眼前的10号很久。
他在心里重复着研磨前辈的话语。
犬冈走自认为不是很聪明的选手,空有高大的体格,却不能像黑尾前辈那样运用自如。但如果有人替他思考,给出准确的指示,他一定认真又努力地去执行指令。
现在的指令很简单。
他不需要接球,也不需要管其他攻手,甚至不需要负责进攻,只需要在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冲上前——拦下乌野的10号。
——冷静下来。
——脚踏实地。
——逐步适应。
亮色调的头发飞快地掠过,奔向乌野的右侧网前。
犬冈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起步,同样划过潇洒的直线,野马脱缰一般冲向同一个位置,一只手臂用力伸展着!向前去够遥远的排球!
他的手臂与排球碰撞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一股强大的劲力冲击着手掌——犬冈盯着上方,纹丝不动地绷紧肌肉,重重下压。
音驹拦网得分!!
“做得好!犬冈!”
“不错。”
“Nice!”
犬冈激动地大喊一声,立刻看向球网后的对手,乌野10号眼神亮光地与他对视。
只要拦下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犬冈想,他会完成这个任务。
练习赛的第一局,音驹以25:12获胜。
中场休息两分钟,猫猫们聚在场外喝水修整。鉴于前一天晚上的承诺,天满还特意亲手将毛巾和水杯递给山本猛虎。
“谢谢满子!”
“什么时候能放弃这样叫我……”
“你也可以叫我虎子,当作我们好兄弟之间的专属爱称。”山本猛虎一把揽住矮小一些的天满。
“不要!”天满表示强烈拒绝,这两个名字都又土又娘。
“体力还好吗?”海走过来,关心地询问天满。
“挺好的。”天满点头,“我会尽力打完两局的。”
因为前期打得很轻松,跳跃和接球都较少,所以整体而言他的运动量相较昨天青城练习赛要少一些。
可他嘴上这么说,实际上身体状态确实下降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归因于昨天青城战打到虚脱,晚上又和岩泉及川加训,导致今天早上醒来就觉得身体疲累酸痛。但猫又教练非常希望他能打满两场,不仅仅因为眼前是重要的垃圾场,更是因为教练组希望天满的体力能比一个月前有所长进。
天满不想让教练和队友失望。
在集训之前,直井监督就提过IH的赛程规则。
他以前打的宫城县预选赛是三天之内打完所有比赛,但由于县内的学校比较少,所以最多会打四到五场。
而东京都完全不一样,境内有排球社的学校在两百以上,因此安排淘汰赛至少需要八场才能决出第一优胜和第二优胜作为代表。
三天连打八场显然不切实际,因此东京的规则便是连着三周的周日进行比赛,中间留有一周的时间给学校喘息和休整。
即使这样,一天内的赛程都是相当紧迫的,基本打完一场胜利后就要准备开始下一场。
如果现在不能咬牙支撑下来,那一个月后一天三场的高强度比赛又该怎么办——
归根结底,即使被社会蹉跎几年后,面对自己最擅长的事物时,他自身的性格里残留着的极度要强的因子再次涌出来。
在你死我活的对局里,天满可以欣然接受一直替补而中途作为关键球员救场,却无法接受踏上球场后,在比赛半程因为自身原因被换下。
他掩下轻微的不适感,神态自若地站上后排的位置,宛如无事发生一般。
“如果累了,不要隐瞒。”
他的身前传来细若蚊吟的声音。
“至少不要隐瞒我。”音驹二传手路过他走到五号位,手掌轻轻地推了一下天满的后背,“我会想办法支撑你。”
「支撑」。
天满的第一秒反应是被看破的失措,而第二秒却是迟疑,第三秒才开始思考。
孤爪前辈总是能判断出他的状态,而天满至今都想不出来他是如何分毫不差地一眼看出。
瘦小的身形安静地立在天满视线的侧后方,清俊内敛的少年并不善于与人对视,他因为旁边灼热的视线往回瞥了一瞬,见到是天满后叹口气,又继续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
孤爪前辈不喜欢他的视线。
天满默默地将头转回来,同样望着前方,但脑海里却在勾勒着孤爪研磨的眉眼。
天满之前画过一次全彩封面,为了调出江边眼睛的颜色,他花了很大精力去有水彩颜料一点点地融合,最后让那双眼眸像黄金一般耀眼。
但他现在发现,孤爪前辈的眼睛并不像是矿石里的黄金,而是更加柔和细腻的金棕色。
不锋不利,但熠熠闪光,更像是温润的琥珀石,在光线下反射着深沉又温暖的颜色。
在心如擂鼓的时刻,言语总是先于思想。
天满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响起。
“孤爪前辈,你的眼睛好漂亮。”
“……”
孤爪研磨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伊吹天满的思路很好懂,也很难懂。
好懂在于一切的出发点必然围绕漫画和排球,难懂在于他的心路历程,他是如何百转千回把毫无关联的事情绕到这两个东西身上。
孤爪研磨望着黑发少年的坦然神色,同样无比淡定地发问:“你又突然想画什么?”
此时发球哨恰恰响起,他没有等来回答,自己也将注意力回归赛场上——眼前更重要的是对局,而非闲聊。
音驹的底线上的黑尾上手发球,在时间限制内将排球打过球网。
另一边乌野调整着位置,接下发球又重新打回来,好在音驹防守时刻到位,顺利地接好一传。
二传手脚步原地轻垫,身体缓慢前移,望着天空中排球的位置,思考着如何发动这一次的进攻。
——乌野的拦网和接球逐步好转,现如今单纯靠着个人技术压制显然不够,更需要策略性的指引。
他们的自由人不在场,因此只要简单地骗过前排几个拦网选手就够。
研磨故意将视线往后看一眼,音驹的最具威胁力的主攻从后排做出助跑的姿态,球网后的另一个二传随之立刻被视线吸引,脚步一动,竟带着队友往研磨引诱的右翼去靠。
——错了,他实际要传给左翼。
音驹的大脑望着飞到空中高点的排球,伸起手准备托起。
就在此刻,他的背后传来一个人声。
“我不想画画。”
人很难一心二用,而在不断消耗热量的暴汗时刻,想处理两条运行代码更是困难加倍。
“无关其他,我只是喜欢前辈——眼睛的颜色。”
孤爪研磨的手指间落入一颗球体的重量。
重而沉,充盈着气体而极具弹力。
一时之间他竟然忘记既定的目标,几乎是凭着二传的本能动起手腕,赶在犯规的前0.1秒把球托上高空。
那颗蓝黄相间的排球再次飞起,偏偏逆着他之前的一切判断和诱导,一往无前地向着拦网集中的右翼下落。
天满在空中一愣,他并没有认真起跳,而是虚虚地跃至空中,面对突然的传球紧急扭转身体,急忙努力向上用自己的手指够球,施以巧劲,一个假扣真吊打进乌野内场。
“吓死我了。”天满惊魂未定地落在地上,“前辈怎么突然传球给我。”
——到底是谁吓谁!
研磨吸起一口气堵在喉口里不上不下,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心中不断积压着莫名的恼怒和烦躁。
“不许在我传球的时候讲话!”他用警告的语气命令着。
“……哦。”
“笨蛋。”
作者有话说:
猫猫:八噶。
ps:小说剧情啊别当真,一个球落地的时候只有rapper的快嘴能说那么长一段话(对不起,脑补一下好好笑)
应该还有一章(我真的没存稿了我也不确定)
米娜桑一定要记得防暑降温啊——这几天好热啊,一到室外就要化了,地铁还巨冷,每天就重复巨冷巨热巨冷巨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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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乌鸦贴贴
孤爪研磨经常会想,如果现实中的人情往来就像虚拟游戏一样,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为此烦恼了。
如果是游戏,每个人的言语、行动、思想都是一套固定的源代码,只要找到隐藏的规律,就能顺利通关。
就像完成居民任务便能积累城镇声望,走到正确点位就会解锁隐藏剧情,在野外刷怪就能增加等级和经验,一切都很简单又美好。
可是地球Online实在复杂百倍,单单情感这个变量,就让无数事情变得无序又繁乱、复杂又矛盾。
比如排球,明明很讨厌流汗和跑跳,但他却从小学一直坚持到高中,或许小黑是阻止他放弃的因素之一,但除此之外还有些让自己都捉摸不透的理由。
还比如伊吹天满。
孤爪研磨用余光望着侧前方的黑发男生。
大约是运动过度,伊吹天满的呼吸比平时要急促一些,露出的皮肤也泛起浅浅的绯红,一滴汗珠从乌黑发间滑落,顺着脖颈中央的脊骨,不断延长成一条细细的水线,落入被深红球衣遮挡下的背部。
无论怎么看,这家伙都是一个把队友当作幻想对象创造角色、整天沉迷于漫画剧情、脑回路一根筋的天然系笨蛋。
那句话一定是随口说出、毫无意义、与字面意思背离的无用言论。
不能深思,不能多想,不能用正常思路去解读,甚至归根结底不用去在意和理会。
孤爪研磨盯着前方。
明明都知道所有的前提,那为什么——为什么怎么都压抑不住心底的烦躁不安?
“研磨。”
音驹的主将正被轮换上场,路过自家二传突然脚步一停,抬起手臂,用宽大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按下那颗金色布丁头。
“需要让教练给你喊个暂停吗?”黑尾笑了笑。
“……”研磨没力气甩开头顶的重量,“好沉,拿开。”
黑尾铁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出于对幼驯染的了解,这家伙的表情就像面对打了三十个小时还没通过的游戏,呼吸之间都透露着焦躁情绪。
“别自顾自地开始钻牛角尖啊。”黑尾淡淡地说。
“我没有。”研磨反驳。
“明明就有。”
“没有。”
“有。”
“小黑好烦。”
“总之,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黑尾慢慢地说,“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建议你先把这场比赛了结,再去解决别的问题。”
黑尾想到这,深深地叹口气:“如果音驹的大脑就此停转,那我们这些弱小可怜无助的血液又该如何是好?”
“……”研磨重申自己的观点,“小黑好烦。”
即使二传状态不佳,但音驹和乌野的第二局并不焦灼,身穿红色球衣的东京队伍从刚开场便保持领先优势。
从乌野的角度看,明明好不容易找到防守的技巧,可他们又像是被困在暗室里,没有窗、没有门、没有一丝一毫的光源,只能漫无目的地打转。
乌养系心喊了第二局的第一次暂停。
“我们缺乏进攻的手段。”他直截了当地点出关键,“音驹的拦网已经适应日向的扣球,怪人快攻已经失去威胁性。音驹作为一个接球能力很强的防守队伍,规避掉怪人快攻的不确定风险,剩下的其他进攻都应对自如。”
“我会再快一点,继续传球给我!”日向翔阳大声说。
他已经被对面的7号拦下三次怪人快攻,那个很高的副攻像是完全躲不开的索敌导弹,起跳的同一刻音驹的副攻也能速度极快地跟上。
日向又逐步发现影山飞雄在减少传球给他的次数,有种不甘心不情愿的心情在身体里发酵。
“这和速度没有关系。”影山忍不住说。
影山同样烦恼着,他清楚地明白怪人快攻是唯一能和音驹一战的重要武器,舍弃这种方式也让他的传球变得束手束脚。没有日向翔阳作为诱饵引开拦网,旭前辈他们破开拦网的可能性骤降。
“日向。”乌养教练沉声,“你还记得我上一局是怎么说的吗?“
“什么?”日向一愣。
“观察对手。”
乌养系心的视线往音驹那侧看,身穿10号球衣的黑发少年坐在长凳上,面无表情地啃着能量棒。
“你应该早就察觉,你和那个……音驹的10号有着相像之处。既然自己想不出结果,不知道如何才能解决困境——不如去看看别人是怎么行动。”
观察……天满吗?
日向翔阳心底有些发怵,自从练习赛开始之后,他都没有机会能和天满说上一句话。
天满变得与平时截然不同,周身环绕着一股骇人的冷意,只有和队友说话时才会稍显放松。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巨大的球网,却不仅仅只隔着一张球网,距离被拉得越来越远。
日向翔阳站回场上。
第二局的顺序位置改变,日向此刻恰巧站在离那个人最近的位置上,他逼迫自己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排正前方的黑发少年。
天满跳得很高,打得很快,能用各种各样的办法把球扣进对方的球场,每一次的扣杀都让乌野全员觉得棘手。
“为什么他的扣球会那么难搞?”日向在嘴里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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