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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孤爪研磨差点忘记,伊吹天满可能暗恋他。
他轻咳一下,略显尴尬地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黑尾铁朗,开始研究高三生的学习内容。
音驹二传的眼神是在过于锐利,谁被盯久了都受不了。
“你要是没事做可以玩游戏。”黑尾说。
“收到。”
研磨就等这句话,他毫不犹豫去后仰,准确地摸到床上的游戏机。
他终于能把身体依靠在单人床的侧沿,抵着块柔软的枕头,摆弄起心仪的PSP。
他挑选出一个只用按动A键的剧情类游戏,有意识地把敲击按钮的声音放低,以免吵到旁人。
可即使旁边不声不响,也不再有引人侧目的视线,天满的注意力仍然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
他以前就觉得,孤爪前辈很适合穿黑色的衣服,比如音驹平时训练的黑色t恤,在高强度的对比度之下,会显得他的发色更亮,肤色更白。
他又发现,布丁头前辈也很适合穿大码的衣服,比如此刻身上的这件黑色卫衣,估计是XL码的型号,同样也是因为对比度,纤细的身体藏在宽松的衣物之中若隐若现。
《银月暴击》的第二册单行本的福利小短漫,是他画的取材故事。
剧情参考和改编自穿越之前他和京治去看的最后一场球赛,MSBY黑狼对战施威登阿德勒斯。
故事很无聊,但他用了超可爱的动物塑——卷毛的鸦,冷面的鹰,热血的比赛,疯狂搜集素材的他。
当然用这辈子的现实生活更好,唯一不足的是大部分素材都是来源于高中社活与练习赛,而那些真实的取材故事都不适合放在结尾的环节。
第一,他还想捂紧马甲。
第二,他忍辱负重的传奇人生,就像梦野老师是一米九大汉一样,无人会相信。
暂且不提穿越,单单是从背景板的部门经理神奇地一跃成为少年漫重要角色,像瓜田里的猹一样在高中排球界上蹿下跳,甚至此刻正在参加IH大赛……他真是夹在排球界和漫画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可是,回到现在,他突然想在结尾写点真实的故事。
这个世界中,他出版的第一册漫画中,无论在什么地方,至少他的孤爪前辈能出现在故事里。
不是以江边的形象,而是作为孤爪研磨。
天满把记号笔换成自动铅笔,悄悄地在书本的最下脚描摹着一个方格,寥寥几笔就画出一只活灵活现的三花猫,靠在墙上打游戏。
果然孤爪前辈真的很适合猫塑。
他又在旁边出现另一只小乌鸦,贴着脸凑到游戏屏幕边,满脸跃跃欲试。
前方再画一只独眼黑猫,挂着邪魅笑容,伸手要没收他们的游戏机。
黑猫后面再画个又长又高的俄罗斯蓝猫,探头探脑地想要掺和一脚。
漫画家越画越多,只见课本十厘米多的下方空间,熙熙攘攘地塞满十三只猫咪,神态各异地跃于纸上。
天满宣布——他本人在动物塑这个赛道简直是无人能敌。
“干点正事吧,伊吹天满。”
旁边传来声音,像是恶魔在低语。
金色的竖瞳从游戏机上方露出,微微眯着眼皮,像是暗中观察的猫科动物,目光深邃又危险。
“不可爱吗?”
“可以投到丑猫bot。”
天满失落地低下头。
他要闹了他真的要闹了——不懂Q版动物塑的人类都是没品的人类。
“你为什么是一只胖鸡?”研磨点了点三花猫边上的鸟类生物。
这是乌鸦!没品的人类!
“因为想不出自己的猫咪种类。”
“哦。”
天满嘴上这样说着,但真实原因当然是他忠实的信念感——身是音驹身,心是乌野心。
他无奈地笑笑,这时腿边熄灭的屏幕亮起,Line弹出消息。
Kodzuken:可以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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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dzuken:我推荐前三个。
啊这。
天满手指停在聊天框上,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乌鸦就是乌鸦,乌鸦是不可以变成猫猫的,变成猫猫了他就再也不能坦率地再看着猫猫们说要生吞活剥你们,如果变成猫猫了他就只能在夜晚……后面忘了。
“伊吹!别玩手机!”这时候黑尾抬眼,“看看人家列夫的进度!”
“You are bad.”列夫嘴里吐出一句完整的英文,“I am good.”
“列夫学习,列夫好,你玩手机,你坏。”黑尾翻译着,对自己的教学成果非常满意。
“……”天满无言以对,只得攥着手机争辩一句,“我没玩。”
“人证物证俱在。”音驹主将无情地通知,“没收了,拿来吧。”
天满无语地抬头望着自己的手机被黑尾扣下,而旁边的列夫幸灾乐祸地嘴角上扬,另一边的孤爪前辈事不关己地拿起游戏机,弱化着存在感。
天地良心,他触碰到电子设备仅有一分钟,甚至一分钟都不到。
如果放到江户时代的电视剧里,此等冤情要么刮风要么下雨要么下雪。
只见窗外积蓄着浓厚的乌云,一道银白的闪电突然划破长空,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云越在狂乱的风声积越黑,四周近乎是黯淡无光,又是一道明亮至极的闪电,一滴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之上。
像是回应着天满的请求,东京再一次下雨了。
“小朋友们——”孤爪妈妈敲门进来,她端着一盘最新研发的烤羊羹和四杯绿茶,放在桌子中央。
她同样也是来询问情况:“要不要和家长提前说一下,我担心电车因为天气会停运。”
每个东京人都对市政交通充满着无奈,只要积水超过一定程度,这个大都市的基础设施变会瞬间瘫痪。
列夫乖乖点头,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扬声说他上大学的姐姐会在五点左右过来,开车顺路把他捎回家。
黑尾把天满的手机还回去:“快和你家人说一下吧。”
——好像没有家人。
宇内天满和伊吹天满都是天煞孤星选手,一个父母去世,一个父母离异,都是从小开始习惯于独自生活。
天满接过手机,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认真地在屏幕上用键盘点来点去,装作是在和长辈报备的模样,实际偷偷在网络上搜索叫车攻略。
十年后有各种各样的打车软件,但他记得现在这个时代还只能打电话给出租公司预约。
“我的家长也五点左右来。”他学着列夫汇报道。
“OK。”孤爪妈妈比了一个圈。
天满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表情自然地拿起笔叉子,挑起一块烤羊羹放进嘴里。
“好吃。“
“是吗?”列夫塞进一口,歪着头咀嚼,咽下去,“我也觉得好吃。”
黑尾向来对甜食无感,勉为其难地塞进嘴里,然后猛灌一口茶水表示无能为力。
孤爪研磨反而有些好奇,他身体前倾从切好的甜点心中选择一块焦度刚好的,用舌头先轻舔一口,确认无毒后咬下一个小尖。
羊羹算是最经典的伴手礼,但相比其他日式点心,不算是研磨喜欢的类型。是那种单纯的甜腻感,没什么新意。
可是这次经过烤制后居然有股焦糖的特别甜味,口感又黏又软像是传闻中的史莱姆。
“还行。”
天满买来的分量很大,估计一大半成为失败的试验品,盘子里仍有原包装的四分之一。
人在学习的时候总是想嘴里塞点东西,而桌上摆着一盘散发香味的食物,就连讨厌甜食的黑尾也没忍住,又伸手拿了一块。
四个正逢生长期的高中生分来分去,等到这一盘甜点心见底的那一刻,这场学习会便接近尾声。
“列夫,一天两百个,知道吗?”黑尾临走前嘱咐道,“伊吹,研磨准备的资料必须刻在脑子里,记住没?”
音驹的两个笨蛋小鸡啄米。
列夫的姐姐已经等在楼下,黑尾从研磨家里借了把雨伞,两个大高个挤在一起冲进雨幕里,他先把列夫塞进车里,再挥挥手直接走回隔壁的家。
“我也走了,我的家长在路口。”天满提前在厕所里打电话叫了的士,他撑起自己的折叠伞,“再见,孤爪前辈。”
“再见。”研磨点头。
他目送着黑发少年走进雨里,心情不错地关门上楼。
就像之前所言,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远离伊吹天满,即使这位后辈是个懵懵懂懂的木头,甚至对于这段情感之事未有定论,但无论是恋情还有兄弟情,他都可以顺理成章地堵死每一条路。
研磨踱步回房间,从大柜子上找下塞尔达的卡带,决定大玩特玩,一鼓作气把剩下的所有呀哈哈全部找满。
他一边想着一边开电视,余光无意间扫向窗外,在黑色雨幕的角落里有一抹的亮蓝色。
孤爪研磨的步伐不自主地往前挪移着,站至窗边,而眼睛贴着玻璃边沿,那抹亮蓝色只是在墙边露出一个尖角,不仔细看甚至看不清。
亮蓝色,伊吹天满的折叠伞就是亮蓝色。
上次他和这个人撑着者把亮蓝色的伞,在雨里肩并肩走了十分钟,印象深刻。
“……”
但也可能是垃圾桶之类的,可回收垃圾桶也是这个颜色。
孤爪研磨收回视线,他听见房间里响起音乐,而电视里游戏的初始界面已然加载完毕。
他握着手柄先跑去卡卡利特村东北刷了一只白银人马,又去高原驿站西南再刷一只,活动开手指后,他已经找了七百六十三个,只剩几个区域没有地图式探索。
呀哈哈是一种小生物,他会像捉迷藏一样,藏在海拉鲁大陆的各个角落,只要戴上呀哈哈面具,靠近隐藏点位就会传来提示的声音。
孤爪研磨电视的音响突然响起摇晃的沙锤声,他停下移动人物的脚步,在四周寻找着。
声音一下又一下,面具在摇晃,头顶的风车在转动。
他专心致志地在天上地下水里搜寻着,搬起了能搬起的所有石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
孤爪研磨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握着手柄从床上站起,一步一步又蹭到窗前,找寻着墙角的亮蓝色。
果然,还在那里,甚至比刚刚还不明显,只能瞧见一个小点。
这证明会动——这证明躲藏在那里的并不是可回收垃圾桶。
“……”
孤爪研磨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后知后觉地记起这人是一个人独居,明明说有人会接他回家,但事实是停留在原地。他不需动脑思考前后的逻辑,都能猜出这个行为背后大概率藏着什么难言之隐。
就像Galgame的套路,走过合适的路线,在合适的时点选择某个特殊选项——画面会突然黑屏,跳出一个特别的cg图,进入某个角色独有的隐藏剧情,认真走完必然能好感度翻倍。
他无比认真地对着自己说。
孤爪研磨,你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心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选择属于伊吹天满的那个特殊选项。
“……”
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摸向手机。
像是自暴自弃一般,在键盘上敲击着。
Kodzuken:过来。
作者有话说:
唉,你们男人真的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
ps:
今天刚好我这里也在下大雨,简直身临其境!
后天见!!果然隔日更才是我的舒适区: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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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不能一键感谢!)
(好吧,那我自己感谢——非常感恩从昨天到今天投出营养液和地雷的宝子们,爱你们爱你们,爱心发射芜湖)
第59章 破帐篷
天满撑着雨伞,站在街角等待着出租车。
十年的手机软件太过于落后,甚至没有实时共享位置的叫车软件,他在三十分钟前就电话预约过,可是现在都没有等来。
雨却越下越大,狂风卷集着乌云,雨滴冲进伞下。
天满给租车公司打去一个电话,客服用着又抱歉又无奈的语气解释着,因为什么什么飓风带来的暴雨导致道路拥堵,大部分车辆都困道路上。
“红豆泥私密马赛!”
“没事。”
他皱着眉,听着客服还在电话里疯狂道歉,甚至传来哐哐的磕桌声,就差给他土下座了。
好吧,社畜何苦为难社畜。
“真的没事,就取消订单吧,不会投诉。”
“太感谢您了!您真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
天满突然被陌生人发了张好人卡,愣愣地笑了下,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周围的景色,回忆前往车站的路。
他就在附近的商业街买伴手礼,看见那里有不少居酒屋和餐馆,与其原地等着,不如直接去吃个饭,等这大雨停歇后,有轨电车大概率会恢复。
松屋?嗯……还是拉面吧?
不对,果然雨天要吃炸鸡,他想着。
——今天没穿学校制服,说不定还可以装作沉稳的大学生点杯啤酒,他好想念小麦果汁啊,成为高中生的弊端之一就是未成年人不能饮酒。
这时,他的手机发出短促的震动。
他还以为是出租车公司的再次来电,低头一看,屏幕却弹跳出一条来自Line的消息。
Kodzuken:过来。
啊?过哪儿来?
天满懵逼地盯着这条意味不明的信息。
Kodzuken: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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