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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木赶忙向这老人家道谢,老翁摆摆手,脸上带笑。
“行啦,我也不是免费帮你们,一会到了地方,我这老骨头哪能搬得了那么多东西,一会你们帮我将东西搬上车,也算是我带你们过来的好处。”
五人均没有异议。
路上慢慢走着走着,步伐慢的散户已经被他们抛在身后。
他们跟上老翁,行走在狭窄的小路上。
路况很差,五人坐着的简易小马车被颠得一跳一跳。
看着这烂路,五人皆是心有余悸。
李乾更是神色得意。
“看见了没,就这路,咱们自己肯定走不过来,还得是我赶紧找了人给咱们带路。”
作为有靠山的人,其余几人只能用附和代替沉默。
而杨木则是更为小心的驾驶马车,直到前方的老翁停了下来。
停下来这是到了?
五人环顾四周,发现四周也不像是到了的样子?
前面老翁的声音传了过来。
“前面有个拐弯,路窄,不好走,你们先走,我在后面帮你们看着路面。”
杨木赶忙往前赶马,等走到拐弯处时,确实发现这里的路很是狭窄。
老翁甚至下了车,指挥他们往前继续走。
马车虽说简陋,但那也比驴车大,杨木好不容易在老翁的指挥下过了拐弯处,前面的路倒是宽了一些,他将车子往前赶了赶,给那老翁的驴车也让出位置来。
刚想转身去叫那老翁也过来,结果却看到了对方快速跑向了驴车,老翁扬起鞭子,那驴车前进的方向完全和他们是两个方向。
尤其是在看到那老翁矫健逃跑的步伐后,杨木顿时怀疑人生。
???不是,等一下,老翁你怎么回事?说好的带路呢,你怎么跑了?
杨木刚想出口喊他,结果马车下似乎传来一阵阵木板承受不住的哀嚎声,他心里暗叫不好,刚想弃车跳出去,结果没能来得及,连人带车,全部翻了进去。
翻车时,他总算是看清楚这地方是什么情况了。
看着像是一处废弃已久的陷阱,很深,底部甚至插有竹刺,马车在翻进去的一瞬间,杨木尽量别开身子,不让底部的尖刺刺到身上。
好在底部的尖刺因为年久已腐朽,马车摔下去的时候,撞碎了底部的尖刺。
李乾还在车里吹牛,结果下一秒,马车落空,他整个人来不及,身子从马车窗户侧翻出去,人狠狠地摔在了那尖刺上。
尖刺被巨力冲击得碎裂开来,但依旧有细小的木刺刮破了李乾撑下去的双手,细小的木刺密密麻麻地钻进他的手心,脸颊,脖颈,瞬间,胀痛感充斥了他的大脑。
其余的三人倒是也连滚带爬地从车内跑了出来,随即将李乾拖离开了那木刺。
等到脱离出来后,李乾被刺扎得不住地抱怨。
“杨木,你怎么驾车的,这马车都能被你驾翻车,回去了县令可饶不了你,你还是想想怎么赔偿这马车吧!”
杨木忍着怒火,说话声音也冷下来。
“这和我驾马车没关系,这地方就是一处陷阱。”
李乾这才转身看向四周,——坑很深,底部有不少尖锐的木刺,看样子像是山间捕猎用的陷阱,尤其是捕猎大猎物用的陷阱。
他们的马车摔坏了车轴,马匹在摔下来后挣脱了缰绳,这会正在坑底烦躁地乱跑。
李乾忍着痛,上前想将马匹牵走,结果刚过去,就被马踢了一脚。
“哎呦,去他娘的,这臭马!这路是刚才那老头带的路,他人呢?”
李乾气急败坏地捂着被踢伤的脸颊,而杨木则是凉凉道。
“那人跑了,应该是你说的话暴露了我们的身份。”
杨木其实一直都知道,他们作为官兵,这个身份穿上衣服好使,但脱了衣服,不少人都对他们痛恨不已,尤其是在王县令上任期间,更是纵容不少官兵作恶,欺压百姓。
“老东西,别让我再逮到他!”
李乾恨恨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焦急地围绕着坑底转圈。
事已至此,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
而另一处,坑完了杨木一行人的老翁则是急匆匆赶着驴车前往斗坡村。
先前的时候,他确实没多想过对方的身份,只以为对方是哪个大家族专门负责出来购买的买手,但后来得知那几人竟来自城内后,原先被忽略的事实则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尤其中间时,他曾套话问过这几人的职业,五人说自己是东家手下负责采买的,按照东家的意思,购入一些粉条回去。
但试探后,老翁很快发现这几人对自家东家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而他又从其中一人的腰间看到了一枚挂坠。
那挂坠他曾在城内官兵的腰间看到过。
——这些人是官兵,眼下他们穿了普通衣物,又要去那斗坡村,难不成是想抢夺那村子的粉?
毕竟官兵又不是没干过这类事。
汪老翁气得直抽抽。
他一辈子命苦,年轻时饥荒和家人走散后来到了这风仙县附近讨生活,一开始他什么都做,等后面凑够钱后,自己转而做点小生意,后迎娶了同样无父无母的妻子,幸福的日子没过多久,妻子在给他生了个闺女后撒手离世。
汪老翁悲痛之下,也不想再找个人一起过日子,好不容易将女儿抚养长大,结果女儿婚后不到三年,被城内恶霸李德抢走侮辱,人回去后被婆家休了回来,当天夜里,女儿吊死,只留下被嫌弃的外孙女。
外孙女那般年幼,但已被厌弃,眼看没什么好日子能过,汪老翁强忍悲痛,将外孙女带回家好生养着。
眼看着小小的外孙女会跑会跳,会叫阿公,他原本干涸的心逐渐被注入了生的希望。
——活着吧,他得活着呀,不然孩子怎么办。
日子就这般平稳地过下去,直到再次遇到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旱灾。
汪老翁本打算带着孙女离开,去外地求生活时,恰逢降雨。
降雨后第二日,汪老翁进了城,打算买点东西回去给外孙女吃,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那被挂在城门口的一串脑袋。
日子过得有些久,他也没看清楚那几人到底是谁,还以为是那恶霸又想出新的折磨人办法。
一想到往后的日子不知如何在这恶霸手中讨生活,再想到自己作为人父,竟无能到无法替女儿报仇,这会只觉得浑身悲凉。
而等他进城后,去买米面的功夫,却听到粮食店内有人小声交谈。
汪老翁本没想听,结果在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后再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看到那城门楼外挂着的脑袋不?”
“怪骇人的,谁的?莫不是牢狱中罪犯的?”
“非也,非也。”
这人故作神秘,其余人均是催促他赶快说。
“别急别急,这死的人啊,不是别人,是大家都认识的人,此人正是那城中恶霸李德。”
汪老翁拿着口袋的手顿时一松。
眼神顺着说话的人看过去,这人正继续兴奋道。
“依我看,是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现在回来索命了,那日我亲眼所见,那鞭子和刀具像是活了一样,直逼那群恶霸而去,只见三下五除二,一串脑袋便被挂在了那城门之外示众,那鲜血喷射三尺有余......”
这人还在继续说,而汪老翁则在恍惚中逐渐走向城外。
等看着那串脑袋后,仔细去看,汪老翁这才勉强看出那恶霸的几分眉眼来。
和以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同,此刻的恶霸灰头土脸,面庞有几处已经快要腐烂。
苍蝇围绕着脑袋乱飞,像极了他们本该的归宿。
城门口倒是有顽童拿着石头去砸那些人头。
嘴里咿呀咿呀唱着童谣。
他麻木地弯腰,摸起一块石头,跟着顽童,对着那串脑袋扔了出去。
石头刚扔出去,又有不少石头也紧跟着扔出去。
汪老翁回头去看,看到了身后成群的男女老少。
那一天可真热,热得他心头滚烫,热得他那寒冷寂静的心像是沸水煮开了般喧嚣不停。
从那日起,汪老翁知道了张氏一行人,知道了斗坡村,知道了他们口口相传的仙师。
他去了那村落,正值秋日,山坡田野间竟交错种植着不知名的作物,村人正有说有笑地从田埂间回家。
而再往里走几步,便能看到那厂子。
听人说,粉条之物便是从这里购买的。
汪老翁往前走,觉得这厂子可真稀奇,他坐在驴车上,听周围的人叽叽喳喳说着话。
......
“我是来求那酸辣粉的,你们晓得不,那酸辣粉说是有保胎作用,我专程来替我家妻子求一碗,好让妻子顺顺利利生子。”
“真的假的?不是骗人的吧?”
“这还有假?听人说那些富商先前花了大价格去求这酸辣粉,效果可好了。”
“真的话,我也想去求一碗。”
汪老翁下车,跟上去走了两步,眼看着这些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粉离去时,他突然老泪纵横。
第34章 肝帝
或许是看他这么大岁数哭得可怜,路过扎着羊角辫的小童拉了拉他的衣角,怯生生地给他递过去一个烤得脏兮兮的什么东西。
汪老翁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小女童嘴里重复着几个词。
“...别饿,吃烤地瓜。”
灾年这食物何曾珍贵,他想将这烤地瓜还给小女童,小女童却一溜烟跑远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错过他,眼神瞟过他手里捧着的烤地瓜,互相交接谈论。
“...这烤地瓜看着不错,一会去那村口附近买个尝尝......”
汪老翁未曾见过此物,也不会吃,试着咬了一口入嘴,只觉得外皮微苦,内馅倒是香甜可口。
那股汹涌彭拜的情绪,奇异地缓和下来,他甚至有心情去仔细看这地瓜。
——外表其貌不扬的,谁能想到这物烤熟了竟和蜜一样甜。
剩下的烤地瓜,他也不舍得吃,揣到怀里打算带给家中孙女吃,想到先前那些人口中说过的村口售卖烤地瓜之事,汪老翁再也坐不住,赶忙前去那村口。
人刚走到村口,却见村口竟也是热闹非凡,——有卖烤地瓜的,酸辣粉的,还有卖些给小孩子的玩具,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不少卖旧货的,卖二手棉衣的,整个斗坡村,俨然成了一个新集市。
他往前走几步,倒是看见不少卖烤地瓜的,价格倒是便宜,一文钱能买两大个。
那地瓜烤得直冒油,糖浆味甜滋滋的,在空中散也散不开,勾得人直咽唾沫。
除了烤地瓜外,斗坡村竟是还有不少他见也没见过的新奇吃食。
——用地瓜煎熟了的甜饼,还有以地瓜为馅料的馅饼,至于那粉条的吃食,也是有不少,酸辣粉暂且不表,至于像是别的粉条吃食,这里也摆了不少摊。
汪老翁瞅着稀奇,想到家里的孙女,花钱买了不少新奇吃食。
等到买完东西,登记完预购本,交了押金后,汪老翁这才带着吃食返回家中。
家中孙女年仅十二岁,相貌遗传了亲娘,小小年纪便亭亭玉立,和别家瘦瘦巴巴的孩子不同,汪老翁将孩子养的很仔细。
眼瞅着阿公回家了,汪小娘跑过去帮自家阿公拿东西。
“阿公回得这般早?那粉没买到不打紧,咱们还能干别的生意,我先去做饭。”
汪老翁连忙拦住她。
“阿公吃饱了回来的,别忙活了,你也吃。”
说话间,拿出来先前从斗坡村买的吃食,汪小娘聪慧,早就晓得阿公的辛苦,素日从不像同龄孩子那般给父母讨要零嘴,本想推脱,结果在阿公热了热那买回来的吃食后,她突然觉得自己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实在是太香了!
鬼使神差般,汪小娘端起那碗酸辣粉。
等到第一口入肚,她顿时睁大眼睛。
——好吃!太好吃了!
吃了酸辣粉,她又吃了地瓜馅饼,感受着地瓜独有的绵软香甜。
——何物竟这么甜,莫不是加糖了?
那这应该很贵吧,现在糖价可是不菲。
汪小娘很珍惜地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看着自家阿公,又举手让他也吃。
汪老翁笑得眼尾炸开了花,脑内却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了斗坡村那般热闹的场景。
...那村落真好,那位仙师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若孙女在那处,或许能在这乱世中受到那位的庇护吧......
汪老翁暗自下了个决心,想将自家搬迁到那斗坡村去。
之后每次前往斗坡村,汪老翁在进货之余,不忘打听如何在本地落户。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地瓜干和粉条让他赚了不少钱,正预备着再来几次,给孙女多攒点钱时,汪老翁遇到了那伙官兵。
在发现这几人是官兵后,汪老翁暗下决心,将这群人引入那条绝路。
而被困的杨木一行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这老翁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促使他做出的决定。
而此刻,张山则是因为一事开始发愁。
仙师赐下来的酸辣粉,竟有保胎之效。
他原先还不知晓,但等一群人堵上门来,求着让仙师赐福酸辣粉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啥玩意?酸辣粉保胎?
正迷糊之际,妻子张氏也是急匆匆赶来,打算和他商量这赐福之事。
“此事重大,你我都做不了主,依我看,先去请里正来共同商讨。”
张山觉得有道理,立即请里正过来。
等里正知晓后,也是一愣。
酸辣粉有保胎效果?
仙师未曾告诉自己一行人啊!
若是早知道这物有这番妙用,他早就将此事宣扬出去了。
像是那送子观音娘娘不也有不少雕像,刻画得精细,用来让世人去祈福求子。
自家仙师做事,倒是不声不响,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仙师早就快了他们好几步。
等到再细细思索后,里正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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