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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什么事。
他扔开手机，重重躺倒，闭眼不再胡思乱想。
第二天，导演把刚打印出来的飞页递给他们，纸还热着。
两人低头一看，都愣住了，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
剧本改了。
原本那些深入的亲吻描写，全换成了亲脸颊。
不明所以的商昕把纸翻过来又翻过去，问导演：“李导，这定稿了？”
导演脸不红心不跳：“对，就按这个拍。”心里却在哀嚎：资方、经纪人、还有那个小祖宗李少，三方施压，谁还敢拍真格的？这剧啊，埋了吧，没指望了。
他破罐子破摔地挥挥手：“赶紧换衣服，拍完收工。”
柯敛之第一反应是自己经纪人飞姐插手了。
但她手没那么长，除非是通过制片方。
他心里有点空，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正式开拍。
两人按照剧本，挤在沙发里，裹着同一条毛毯假装看电影，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就在这时。
【惩罚执行：神经痛觉敏感（中度）】
冰冷的提示音在柯敛之脑子里炸开。
下一秒，所有感觉像被突然拧大了音量的收音机，一阵尖锐的耳鸣后，他坐立不安起来。
微风拂过皮肤像细针碾过，身下沙发的布料粗糙得难以忍受，连毯子上柔软的绒毛都变成了扎人的硬刺。
“呃……”
就在那句台词该说出口的瞬间，商昕感觉到臂弯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表演该有的停顿。
他垂眼，看见柯敛之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指骤然蜷紧，指节因为用力泛出白色。
冷汗几乎是瞬间从柯敛之的鼻尖沁出来，在片场强光灯下闪着细微的反光。他原本因为入戏而微红的脸颊血色尽褪，嘴唇抿得死白，甚至能听见牙齿轻微磕碰的咯咯声。
最让商昕心下一沉的是柯敛之的眼神。
焦距涣散，瞳孔微微放大，里面盛满了无法掩饰的生理性痛苦。
系统惩罚？偏偏是现在？
商昕的脑子飞快地转，火气夹杂着说莫名的焦躁，令他心神不宁。
这破系统有完没完了！是算准了时间来捣乱的吗？
他余光迅速瞥向一旁，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稳稳地亮着，黑洞洞的镜头正对准他们，无声的记录着一切。
导演没喊卡，这场戏还在继续。
柯敛之这副样子……要是被完整拍下来，流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上次医院喂水就有人揣测他状态不对。
万一再流传出画面出去，什么难听的标签都可能贴上来。
娱乐圈向来擅长把一点异样放大成骇人听闻的丑闻，绝不能再来一次。
没有任何深思熟虑的时间。商昕的大脑甚至还没给出明确的指令，身体已经遵循了某种更直接的本能……
别让那些镜头捕捉到柯敛之脆弱的模样，别留下任何会被误解的模样。
商昕毫不犹豫猛的收紧环住对方手臂，将自己整个人压了下去，准确无误地吻住了那双冰冷而颤抖的嘴唇。
将他失控的表情，严严实实的挡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监视器后的导演李胖子，在商昕突然吻下去的瞬间，脖子下意识往前一抻，眼睛瞪得溜圆。
剧本上这儿写的可是亲脸颊！
他手指猛地掐住旁边副导演的胳膊，用力晃了晃，压低的气声里满是难以置信：“卧槽……这，这俩……来真的？！”
副导演吃痛，赶紧按住他激动的手，眼神示意他冷静，别惊动旁人，嘴角却忍不住也咧了一下，低声道：“李导，李导！稳住，效果好就行！”
李胖子心脏还在砰砰狂跳，盯着屏幕里那个超出剧本的亲吻镜头，呼吸急促。。
他看见商昕几乎是用整个身体挡着柯敛之，那姿态里的占有和保护欲，在镜头的拍摄下，一览无余。
这绝不是演技，至少不全是。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资方的压力，经纪公司的保护艺人……但最后，那股对好镜头的渴望占了上风。
去他的尺度，去他的审查！这段情绪太对了！
他几乎是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地抓起对讲机：“卡！好……非常好！那个，休息几分钟，我、我再看看这条效果！”
说完，不管后续会不会有麻烦，他已经在心里把这条死死保下了。
片场另一边。
商昕一听到卡，立刻用旁边的毛毯将柯敛之整个裹住，手臂环着他，挡住四周可能投来的视线。
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怎么样？是不是……那惩罚来了？疼得厉害？”
柯敛之疼得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眼神都是散的，焦距对不上，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含糊的气音。
商昕心里那股火烧了上来，灼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气这该死的系统，更气柯敛之昨天没把任务说清楚。
那么简单一个对视，怎么就失败了？现在搞成这样！
可看着对方疼得缩起来的样子，那点火气又全化成了焦躁和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揪心。
就在这时，熟悉的电流杂音，再次强横的刺入他们的脑海：
【单……人任务已发布……】
【任务：二十分钟内……与[柯敛之]任意部位[视亲吻]，持续时长……一分钟。】
【失败惩罚：神经痛觉敏感（中度）24小时。】
【备注：千里之行……始于下嘴。】
几乎是同时，导演那边似乎下了决心，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演员准备一下，我们，我们再保一条！刚才情绪非常好，再来一次！”
商昕眸光一闪，立刻有了主意。
他借着毯子的遮掩，更凑近柯敛之耳边，语速极快：“是不是又来了？单人任务？”
柯敛之睫毛颤了颤，极其轻微的点了下头，气若游丝：“……嗯，和昨天一样。”
“我也是。”商昕快速说道，目光紧锁着他痛苦的脸，“任务一样，亲一分钟，现在导演要保这条，正好一起办了。”
柯敛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涣散的瞳孔里艰难的聚焦起一点微弱的光，像是理解了这番话。
疼痛让他无力思考太多，只知道这或许是唯一能同时应对系统和镜头的方法。
两人在毯子下无声地达成了共识。
“来，演员准备——Action！”
打板声落下。
这一次，没等商昕动作，柯敛之不知从哪榨出的力气，手猛地攥住了商昕胸前的衣料，用力向下一扯。
商昕猝不及防，被他扯得低下头。
紧接着，颤抖的嘴唇，带着柔软的触感，粗鲁印了上去。
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不知道任务驱动，还是压抑许久，柯敛之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个吻里。
情绪找到了发泄口，全数倾泻在商昕身上。
商昕僵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更深的吻了回去，手臂收紧，将他牢牢固定在怀中，同时也将两人复杂难言的情绪，隐蔽在了镜头之下。
第14章 上头了
这个吻的姿势，是上辈子剧组精心设计过的。
为了镜头好看，十几个人关起门来研究了半天借位和角度，最终定下了这种侧脸贴近，若即若离的缠绵方式，既不会太过se情，又能把氛围拉满。
此刻，商昕严格遵循着记忆里的定点。
他的嘴唇贴合着对方，鼻尖蹭过柯敛之的皮肤，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睛却睁着，紧紧锁住柯敛之近在咫尺的脸。
他记得柯敛之的任务：对视一分钟。
怀里的人显然还在和残余的不适感对抗，睫毛颤得厉害，每次不受控制地想阖上眼皮时，商昕搭在他耳后，隐在发丝里的手指，就会用指甲边缘极轻的掐一下他敏感的后颈。
不重，但足够提醒。
柯敛之的眼睫便会猛地一抖，重新强迫自己睁开，那双湿漉漉带着点茫然的眸子，再次直直的撞进商昕的视线里。
【任务完成。】
【判定：成功！】
提示音几乎在导演喊卡的同一时间响起，快得有些异常。
【奖励结算成功】
【奖励：‘蒜鸟蒜鸟都不容易’x1】
【功能介绍：和平蒜鸟带来了健康幸福快乐，使用即可获得健康的体魄和愉悦的心情。】
【是否现在使用？是/否（默念即可）】
“用。”柯敛之在心底毫不犹豫的默念。
一股温和的暖流自心脏扩散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几不可闻的吁了口气，一直僵着的身体软下来几分。
“好！这条非常好！情绪特别到位！”
导演李胖子的声音透着兴奋，带头鼓起掌来，片场响起零零落落却真诚的掌声。
两人分开，各自坐直。
商昕觉得脸上温度高得吓人，他扭开头，抬手烦躁地扯了扯戏服的领口，声音又干又硬：“……这灯太烤了。”
柯敛之抬手擦了擦嘴角，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
他看向商昕，很清晰的说：“谢谢。”
商昕动作一顿，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喉咙里含糊的嗯了一声，没接话，耳根却更红了。
休息间隙，杨哥凑到了柯敛之的身边。
他脸上还挂着惯常的笑，递过来一瓶水，状似随意的开口：“小柯啊，今天这场戏……拍得挺投入。你们公司那边，对后续的宣传配合，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他话里藏着钩子。
什么宣传配合，无非是问对炒CP这事的态度。
杨哥心里跟明镜似的，刚才柯敛之主动扯着商昕吻上去那一幕，绝对不是单纯的演技。再加上商昕那小子事后反常的脸红和闪躲……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他肠子都快悔青了。
当初怎么就同意商昕接这破剧？
这才拍多久？真把自己给掰弯了？
这下麻烦大了。
柯敛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因为亲吻和紧张而发干的喉咙。
他抬起眼，语气没什么波澜：
“炒作CP吗？”
他顿了顿，斟酌词句，“出于我个人意愿，我并不想配合过度炒作。”
杨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
真的不想炒？
在娱乐圈，面对送上门的流量和热度，说不想炒？
除非……
杨哥瞬间脑补出了一场大戏：除非是动了真感情，觉得商业化的炒作会玷污了这份真情，所以才这么抗拒！
这才搞上多久啊？就这么深情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结论，看向柯敛之 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而柯敛之想的是另一回事。
他垂下眼，看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
炒作？和商昕？
且不说他们那尴尬无比的前任关系，光是想到要和他捆绑在一起，表演亲密，迎合粉丝，将过去那些真真假假的事情包装成商品贩卖……他就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强烈的排斥和疲倦。
那太累了。
还不如就这样，除了系统任务外，别再有联系。
“这样啊。”杨哥维持着表面的笑意，“行，我都明白了。”
杨哥前脚刚走，商昕后脚便从走廊另一端走了过来，眉头微蹙：“他来找你谈什么？”
柯敛之还靠在墙边，闻言只是不甚在意的扯了下嘴角：“没什么，无非是关于剧组的事情。
由于经纪人有前科，商昕不得不防，以免两个人有信息差，他烦躁的挠头，“他的话不重要了，你别管他。我反正后面不和公司续约了。”
“不续约？” 柯敛之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商昕下意识的反问。
意识到自己失言的柯敛之抿住嘴，移开视线，两人再次双双沉默。
此刻商昕也没深究的心思，他接上之前的话题说：“要不是因为一些变故，我这时候应该……”应该已经和公司提出解约申请。
谁能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和你一起回到两年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柯敛之脸上，声音放缓了些：“所以，杨哥不管跟你说什么，都别管，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找我说。”
“知道了。”柯敛之回。
商昕看着他应下，心里却并没有完全轻松。
他想起上辈子柯敛之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解约风波，连续几天的热搜和铺天盖地的议论，最终还是补充了一句，“如果想提前和公司解约，记得一定别冲动。凡事……多想一步。”
另外一边，杨哥直径走向监视器后的导演李胖子。
“李导，耽误您两分钟，聊聊刚才那场戏。”杨哥挂着和善的笑意。
李胖子从监视器前抬起头，瞧见来人的表情，暗自吐槽笑里藏刀。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挑了挑眉，同样笑着打招呼：“杨经纪，怎么了。”
“是这样，”杨哥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刚才那场吻戏，成片效果您也看了。我个人觉得，拍的是不是有点太实了？而且昨天不是商量好的不实拍吗？怎么片场还是……”
不仅结结实实亲了，还拍了两条。
“我也没有其他意思，想说是不是可以考虑……后期剪掉一些特写，或者用更朦胧的处理方式？”事已至此，杨哥只能尽量减少损失。
李胖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大肚子上，盯着杨经纪：“我们开拍前，分镜头脚本这些都跟各方团队确认过的，但演员临场发挥亲了上去，我难道要拿着大喇叭喊演员注意尺度？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我肯定得保护演员们，索性就接着往下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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