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伍其应了一声。
他不想多说。
说什么呢？
说公司因为他和两人的冲突，直接把他手上所有工作都停了？说他上一个经纪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没给他发过信息？说他求爷爷告奶奶托了七八层关系，才找到眼前这个人帮忙？
那人又捏了捏他，这次用了点力：“行了，别想了。这事儿成了，以后有你的机会。”
那人抽回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开始讲那些水军是怎么安排的，怎么卡的节奏，怎么选的切入点。
伍其听着，点头，偶尔表情夸张的附和两句，脑子里却飘到别的地方。
他想起刚入行那年，公司年会，他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领奖的那些人。
那时候他想，总有一天，我也要站上去，万众瞩目，闪闪发光，像个真正的大明星一样。
伍其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完，辣得喉咙发紧。
那人还在说，说什么圈内风向，什么上面态度，什么这回铁定让他们翻不了身。
伍其听着，只觉得格外痛快。
那些骂声，那些评论，那些热搜——他终于做成了点什么。
“行了。”那人站起来，捏了捏他的肩，暗示感十足，“我先走了，晚点见。”
伍其点头，没动。
门关上后，伍其坐了很久，又刷了一遍热搜。
评论区又多了几万条，前排还是那些车轱辘话，这回甚至牵扯进文化入侵这种上高度的话题。
他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只要他们下去。
他就上去。
网络上，争执声音愈发激烈，除了路人和粉丝的骂战，唯粉和CP粉内部同样吵的不可开交：
[能不能一致对外渡过难关先？什么时候都能吵，非要挑这几天吗？]
[骂你们这群嗑血糖的CP粉，还需要挑时间？我想骂就骂了，一群歪屁股]
[就是，CP粉都是歪屁股]
[歪屁股？我看是唯粉见小情侣恩爱，气得在家狂扇自己屁股吧]
[恩爱？我要是没记错，两个人双取后还没关注回来，那个《复婚吧》估计不录了，两个人点个关注有多难？]
[你不提这个我都忘记了，对呀，当时不是说有人脉姐说重新关注账号会在节目组进行吗？节目停播了，重新关注也取消了？乐]
[反正嗑的CP总会有be的那天，现在我直接嗑昕之所向这个已be的CP，两个人不管做什么在我看来都是复婚中]
[点了，下限太低，曾几何时两人没在镜头前互殴我就当他们有一分情意在，谁曾想现在亲完嘴还不够，我还想看他们当面doi给我看]
[痴情的唯粉姐姐，比我们CP粉还介意两人没互关的事情]
[CP粉就继续这样装松弛，反正最后被发卖的不是我]
自从两人前段时间把对方取关后，双方的的飞博主页上的关注列表就没动过。
对唯粉来说，没关注都没有的相方，足以表明当事人的态度：
[越看越觉得我哥哥敢爱敢恨]
[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舞痴情人设，我哥就是人糊的时候特别闲，这也能解读爱而不得？再说了大家也没看见知道之前的飞博转发内容啊，说不定每一条都转发回来骂呢！]
[商昕这个学人精]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
“直接官宣。”
飞姐这话一出口，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了好一会。
经纪人杨哥手里的笔掉在桌上，经纪人秋秋抬起头，疑惑的啊了一声，就连一向不爱讲话跟透明人一样的助理都倒吸一口冷气。
商昕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行。”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柯敛之坐在旁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杨哥更是直接愣住，以前最想官宣，恨不得把床照打印出来贴满全城的人，可是商昕。
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从商昕嘴里听到不想官宣，这太阳真没从西边升起来？
“现在不是时候。”商昕像是早就想过这件事，条理清晰，“就算要宣，我也不想这件事和利益扯上关系。”
众人了然的点头。
这对CP能火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业内有不少人下场分析，都认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商业属性低，粉丝嚷嚷着在他们身上看见了内娱最后一丝真情，虽然粉丝对每对CP都说过这句话，但柯敛之和商昕的关系确实不太一样。
利益永远不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会议散了，大家各怀心事的往外走。
楼梯间。
应急通道的门在两人身后关上，外面走廊里的声音都被这扇门隔在外面。
楼梯间很静，回音很大，门口挂着的绿色应急灯亮着，商昕把拐杖靠在墙上，低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柯敛之。
“刚才的话。”柯敛之眼睛上挑，盯着对方开口，“是真心的？”
他可不信商昕说的屁话，什么不想和利益扯上关系。放在以前，商昕只要有机会，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两个人是利益共同体，绑死了。
商昕伸手把他拉近了一点，柯敛之往前一步，膝盖碰到他的腿。
“经历这么多。”商昕声音在楼道里一左一右的回荡：“有些事突然就想明白了。”
闻言，柯敛之好奇的眨眼，“想明白了什么？”
“以前总想昭告天下，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俩是一对。”商昕手指蹭过他耳廓，顺着往下，蹭到耳垂，捏了一下，“现在觉得，只要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什么苦我都能吃，再说了，地下情而已算什么吃苦。”
有些事情，两人从始至终都没再提及第二次，有时候深夜惊醒后会条件反射的摸一摸枕边人，用这种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
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懂得珍惜。
柯敛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踮起脚，吻上去。
先是碰了一下，像试探，然后停住。商昕的嘴唇有点干，柯敛之笑了下，闭上眼，往前又凑了一点，嘴唇贴紧，慢慢碾过去。
商昕呼吸顿了一拍，不自觉的抬起手，扣住他的后脑。
吻变深了。
含住探进来的舌尖，挑逗，吮吸。柯敛之敏感的上颚被反复勾弄，喉头溢出一声闷哼，声音其实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楼梯间里，任何细碎的声音都被放得很大。
水声，衣服的摩擦声，喘气声。
商昕的手从他后脑滑下来，顺着脊椎往下，压在他腰上，往自己身上按。柯敛之整个人贴上去，胸口抵着胸口，两颗心跳，隔着衣服同步跳动，几乎撞出来。
亲得有点喘不过气了。
柯敛之往后撤了半寸，想换气，商昕不让，追上来又含住他的嘴唇，含住，吮。柯敛之腿软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被对方抵在墙上。
凉。
他打了个哆嗦，还没来得及反应，商昕又压了上来。
膝盖挤进他两腿中间，把他钉在墙上。
柯敛之背后是墙，前面是他，动弹不得，商昕的吻再次落下来。
柯敛之被亲得有点懵，手抓着他腰侧的衣服，指节蜷起来，喘不过气，又不想推开。腰和腿越来越软，人往下滑了一点，又被商昕的膝盖顶住。
对方抖腿，颠了颠。
“哈——”柯敛之挣扎的想说什么，声音全被对方吞了。
亲得太久了。
久到柯敛之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这个吻里。
商昕睁开眼，嘴唇还贴着他的，眼睛幽深，里面蕴含着千言万语。
两个人就这么贴着，喘气，谁也不动。
柯敛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还没说出来，商昕又吻下来。
蜻蜓点水般的啄吻，一下，两下，三下。
数够了十次，他才退开。
柯敛之靠在墙上，胸口起伏，耳朵烫得能煎蛋。
“腿软了？”
柯敛之瞪他，那点恼羞成怒全写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开口，楼道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吓得两人齐齐回头。
“哎呀！”
一声惊呼。
保洁阿姨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拖把，生气的指着两人。
“这儿刚拖过。”她语气里带着埋怨，不善的说：“你们没看见外面放着防滑的立牌吗？”
两人听到这话，反倒松了口气，“阿姨我们现在就走。”
保洁阿姨应该没看见。
两人手忙脚乱的拿起靠在墙上的拐杖，飞速离开这里，走的时候柯敛之忍不住狠狠拧了一把商昕的腰，用气音说，“都怪你。”亲太久了！
商昕嘶了一声，一瘸一拐的往外走，不敢反抗，“没事，阿姨什么都不知道。”咱们的地下情进行的很顺利！
两人还没走远，背后的保洁阿姨认命的拿出大拖把，边拖边絮絮叨叨。
“这些年轻人，亲嘴能不能换个正经地方？”
人家拖地你们亲嘴，这不是捣乱吗！
作者有话说:
窝来啦
第80章 双人直播
网络上的舆论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平息。
水军一波接一波, 黑热搜刚压下去又冒出来，评论区永远有人在不眠不休的刷着那几套话术。连路人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有人发帖问：[这俩人是得罪谁了？怎么一打开社交平台就是骂他俩的？]
腥风血雨的味道, 隔着网线都能闻见。
就在这种气氛里，《无秋无夏》的大结局播出了。
晚上八点, 平台服务器卡了。
八点十分, 热搜前十占了六个。斕生
八点半, 剩下四个里，三个是商昕和柯敛之的名字, 一个是＃文化输出＃
评论区全是哭泣的表情包。
[我哭没了, 也没人说结局会那么刀啊]
[那个年代背景，很难HE的吧, 幸好现实是幸福的]
[最后那个对视我也就看了二十遍]
[剧越虐, 越显得昕之所向好嗑]
[希望两人永远幸福，永远不BE，永不落幕]
《无秋无夏》大结局的这个晚上，三家经纪公司出于共同利益, 联手下场。
先是各大平台约商稿剪辑CP视频，从古代剪到现代, 井喷式的高质量视频吃撑了一群人。
随后是营销号发拉踩对比, 把昕之所向CP粉在街头排队打卡，和其他明星粉丝线下约架做对比。
最后是国外博主那条偶遇视频，配上外网评论截图, 海外热搜的实时排名。
一套病毒营销组合拳打下来，连路边的狗听到两人名字都会嗷嗷两声。
[原来国外都在夸, 第一次这样直接和外国人交流，她们都在说什么今年亚洲人来做饭]
[这家粉丝好老实, 对比太惨烈]
[信息茧房这个词火了之后我去查了，真的震撼，外面竟然以为我们这里搞男同会被抓起来扣分？]
[行吧，搞男同还想包吃包住，想的真美]
第二天，商昕和柯敛之同时发博：[今晚八点，直播间见]
杨哥把两人叫到一边，表情严肃，语重心长堪比送孩子上高考考场。
“记住了。”他深吸一口气，“今晚这场直播，只要没被抬走，你俩就稳了。”
“《无秋无夏》刚播完大结局，外网那波热度还在发酵。”杨哥分析利弊，掰开揉碎了给两人讲清楚，“现在多少人盯着你们，知道吗？黑的白的，想踩的想蹭的，全在等着。”
他顿了顿，盯着两个年轻人的面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只觉得这俩人的未来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这个节骨眼上直播，能平安播完。”经纪人杨哥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就是上面最好的回应。”
商昕听完，转头看向柯敛之，似乎有些紧张。而柯敛之没看他，对着杨哥点了点头。
“知道。”柯敛之平静的说：“不管是什么结局，我都接受。”
“怕不怕？”商昕松了口气，笑了一下，伸手握住柯敛之的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别怕。”他说，“实在不行，就按照你前经纪人说的去环大陆拍戏，就当全球旅游了。”
“环大陆不是这种环……”柯敛之忍不住纠正他。
早已没眼看的经纪人杨哥睁开眼，“行了行了，你们待会直播别乱说话，能不被抬走就不被抬走，反正我们还有B计划，放心干去。”
两人对视一眼。
“知道了。”
直播八点准时开始。
镜头打开的一瞬间，弹幕密密麻麻的刷出来：
[来了来了来了！]
[昕之所向！]
[卧槽，还真是两人一起出镜？我还以为一人搞一个直播间]
[该说不说，这种舆论环境下还敢双人冒头，两人胆子忒肥]
[风浪越大……]
[祝99]
柯敛之看了一眼弹幕，没看见之前那种黄暴弹幕，猜到了粉丝现在不敢舞太过火，他弯了弯嘴角。商昕坐在他旁边，手上腿上的绷带都已经拆了，整个人看起来很健康。
“大家好。”柯敛之说，“今天就是随便聊聊，大家有什么想问的？”
弹幕刷得很快，他有些看不清字，眯眼凑近了些：“最近很忙吗？都在干什么？”
“不忙。”商昕接话，“最近很清闲。”
[心碎了，网络上的舆论对他们还是有影响的，大家谨言慎行吧]
[不准在家抠脚，你们可是我在上千对CP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真情侣，必须给我光宗耀祖]
[笑喷了，各种意义上的好笑，让我想到好不容易生的耀祖是gay，这何尝不是一种黑色幽默]
[看《无秋无夏》了吗]
[剧好虐，看哭了]
“怀念《无秋无夏》吗？”柯敛之又挑了一条念出来：“‘过去好苦，但你的眼神看起来很怀念过去？’”
念完，他顿了一下。
商昕在旁边也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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