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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连四人组一起查成绩的邀请都拒绝了,总不会是为了和煞风景的林佑勤一起查成绩。
成绩出来的前一天,林缅借口要郜屿宁帮他填高考志愿,就拖着他的三十寸行李箱和大包小包溜走了。
张叔把林缅送到郜屿宁家才是上午,正是郜屿宁上班的时间,家里没人。
“小缅,你下午是不是还约了朋友,我到时候来送你。”张叔听到林缅刚刚在车上打电话提到下午出门去找陈汋他们的事。
林缅把行李箱从张叔手里接过来时,扫见玄关处的摩托车钥匙,心中暗喜,他熟门熟路地给张叔倒了杯水,说道,“不用了,我到时候自己打车去,不麻烦您了。”
到现在为止,除了朋友没人知道他这卧薪尝胆早出晚归了半个月是在考摩托车驾照。
送走张叔,林缅把东西理完已经差不多中午时间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拿郜屿宁的那辆摩托车试试手了。
林缅抱着郜屿宁的头盔、甩着车钥匙就向地下停车场去了,并且早早在四人组的小群里预告:本人即将精彩亮相。
这种正儿八经的摩托和驾校里的三蹦子有很大差别。全副武装完毕后,林缅一开始跨坐上去还有些不适应,只敢轻轻拧把手,车身一下子窜了出去,差点没停稳,林缅心跳停了一拍,下意识的反应却是不能把郜屿宁车给碰坏了。
林缅俯下上身,压低了重心,第二次启动时有数多了,很快找到了平衡。
引擎声轰鸣,他驶出了地下停车场,伴随着青天白日的光亮,他的中二血脉一下子觉醒了。甚至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化身假面骑士,开始变身了。
驶出一段距离,他停下来等红绿灯时,发现仪表盘上有箭头忽明忽暗的闪烁。时间还早,本就决定到处转转兜风的林缅决定就先跟着这自动导航走。
没有目的地的林缅一路上风驰电掣,只顾着和同行的汽车竞速,感受把所有鸣笛声甩在身后的快感,极致的速度带来的肾上腺素的飙升。
导航终于显示快要到达目的地了,最后一个转弯,林缅压低身位,来了把极致的“压弯”。
最后林缅渐渐收缓速度,停在了大厦前空地上,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上班族,不少人向他侧目,刚刚的压弯压得帅但有些吓人。
林缅只顾着自己爽,不以为意,酣畅淋漓地摘下头盔,随手抓了抓头发,长呼出一口气,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林缅。”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尾音带着一点点犹豫,但足以让林缅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一秒。
路痴的他才后知后觉这环境有点眼熟,他视线上移,终于看清面前那几排气派的大厦,上面写着擎尤集团。
不能这么倒霉吧。林缅心想着,僵硬地转过身,但不是郜屿宁还能是谁呢。他看向几步之外的人影,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郜屿宁之前通勤经常骑得就是这辆车,仪表盘上的自动导航目的地就是擎尤集团,一点也不奇怪。只是林缅的脑子刚刚被假面骑士占领了,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像自投罗网的蠢王八。
郜屿宁也确实没想到,下楼去车上拿份文件的功夫能看见这一幕。
不说林缅偷骑摩托车的事情,就凭刚刚那压弯的架势,不难想象林缅这一路上骑得有多不要命。
郜屿宁目光冷厉,不着情绪的声音响起,“刚刚压弯压得挺帅啊。”
一阵热风吹过,林缅的头发被一来二去折腾得有些乱,刚刚有多帅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瓮声瓮气,“哥…”
郜屿宁的视线在他身上梭巡了片刻。时隔半个多月没见,皮肤较之前黑了一些,头发又烫成了黑色小卷毛,被弄乱后额角的疤露正好了个边角。林缅微颤着眼皮小心翼翼地偷瞄他,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看着有多委屈似的。
“滚下来。”郜屿宁不吃他装小羊的这一套,声音短促。
林缅只好抱着头盔灰溜溜地从车上下来。明明也一米八的人了,站在郜屿宁面前气势自动弱了一半。
“哥,我有驾照的。”他小声辩驳。
“屁话,没驾照你早进看拘留所了。你要我去警局接你几次?”郜屿宁不难猜到这半个月林缅干什么去了。
“我不是怕你不同意嘛…”
话音未落,林缅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从早上收拾行李到现在他一口东西都没吃。
他轻轻抬起眼睛看向郜屿宁,下嘴唇微微翘起,又是一副可怜表情。
郜屿宁依旧冷着脸,没再搭理他,转身朝身后的一家餐厅走去。林缅赶紧跟了上去。
餐厅里有不少人是擎尤的员工,林缅感受到很多若有似无的眼神落在郜屿宁的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把头盔放到对面的沙发上,然后坐到郜屿宁的身边,也不敢使出太大的动静让别人看笑话。
菜品很快上齐。
“哥,你用不着生这么大气吧…”林缅搅了一叉子意面,低声说道。
“赶紧吃,吃完滚。”
林缅不敢火上浇油,只好沉默着进食。正好两个人经过他们卡座时,突然回头惊喜地跟郜屿宁打招呼。
郜屿宁掀起眼皮,牵着嘴角,微微笑了一下算作回应。
正是午餐高峰期,餐厅没有空座了,那两位同事又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拼座。
林缅赶紧点头如捣蒜,“可以呀可以呀。”说着起身把对面沙发的头盔捧了回来。想着有外人在,郜屿宁不会太给他脸色看。
实习生何琰南的视线落在旁边的林缅身上,“这位是?”
郜屿宁刚张口,林缅赶紧抢先回答,“我是他弟弟。”
何琰南的表情亮了起来,“哦!我记得的,你叫林缅对吧!”
郜屿宁冷淡地“嗯”了一声。
林缅突然心里喜滋滋的,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哥还跟你们提过我呀…”
何琰南哈哈笑了一下,“不是,我见过你的一模考卷。”
林缅的笑脸瞬间僵住了。哦,就是那场考得奇烂的一模。林缅假装没听见,赶紧低下头扒拉意面。
另一个同事看到林缅沙发上的头盔,眼睛亮了,“刚刚外面那个骑摩托的就是你呀,很帅诶。”
感觉到郜屿宁的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林缅又立马如芒在背了。
他敷衍着笑了笑,又埋下头继续吃饭。不知道骑个摩托车有什么大不了的,郜屿宁也经常骑啊,一个个都大惊小怪的。
林缅用叉子插着盘里剩下的几根意面,卷成卷,又抖下来,又卷成卷,又要抖下来。
开始玩剩下的食物就是他已经饱了的潜意识行为。
“吃完了?”沉默了很久的郜屿宁开口。
林缅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把嘴里最后一口面咽了下。
郜屿宁把自己的柠檬水推到他面前,林缅低下头凑过去,直接抿着吸管喝了一口。
正准备抱着头盔起身,听见郜屿宁说,“擦嘴。”
“嗯。”林缅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情绪不高但还记得朝对面的两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我们走了,你们慢吃。”
对面两位已经看愣住了,木木地点头。透过餐厅的透明玻璃,他俩看着林缅抱着头盔亦步亦趋地跟在郜屿宁的身后,看样子乖顺极了。
另一位同事说,“这哪是弟弟啊,这不是小狗吗?”
“这是哥哥吗…这是主人吧。”何琰南激动地拍大腿,“郜助也太帅了…想谈…”
作者有话说:
林缅:什么叫我在给我哥当小狗!他喜欢小狗我有什么办法!
请多多评论吧!非常感激!
第14章
“钥匙给我,打车回去。”
两人站定在摩托车边,郜屿宁不容置喙地说道。
“干嘛,我不要。”林缅把头盔抱到腰侧,皱着眉反驳。
郜屿宁没有说话,微微抬着下巴,目光直白地落在他脸上,情绪溢于言表的不悦。
林缅继续闷闷不乐地说道,“你凭什么不让我骑啊,我都有驾照了。”
“想让我报警抓偷车贼是吧?”
不等林缅找理由反驳,郜屿宁就捏着他的肩膀朝路边走去,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心虚的林缅小声说,“干嘛那么小气…”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林缅又立刻噤了声,不情不愿地交出钥匙和头盔。
出租车稳稳停在他们面前,郜屿宁打开车门把脸快垮到地上的林缅塞了进去,再弯腰向师傅报了家里的地址。
林缅还要说什么,郜屿宁指着他鼻子,厉声道,“闭嘴,回去收拾你。”
出租车向前滑行,林缅故意不看窗外的人影,觉得委屈至极,梗着脖子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等到正式驶入主路,林缅才擦了把眼泪,跟师傅报了个ktv的名字换了方向。
司机师傅扫了后视镜好几眼,“看你也是个大孩子了,你哥管你还这么严呐?”
林缅吸了吸鼻子,望着窗外,随口应,“嗯…”
“嗨…你哥呀,就是工作压力大,拿你撒气呢…”师傅粗着嗓子说道,一副中年男人喜欢妄下定论的做派。
林缅的视线从窗外缓缓移到驾驶座椅露出来的那半个脑门上,看见后视镜里他嘲弄的嘴脸。
“你说什么呢?”林缅不敢置信地问。
师傅笑了一声,想着和小乘客套近乎,继续说,“一看你哥就没结婚生孩子呢,等他有了自己的家庭就懒得处处管着你了,到时候你就自由喽。”
越说越没边,要不是在车上林缅肯定直接跳起来挥拳头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哥对我很好的!才不是拿我撒气呢!”
师傅本想继续打趣,但看见林缅像急眼的小狗一样,恶狠狠地盯着他,自知弄巧成拙地撇了撇嘴,低声说,“还不信…”
“还说!再说我投诉你了!”林缅睁圆了眼睛,眉毛拧在一起。
司机师傅这才彻底闭嘴,脸上还带着“你以后就知道了”的意味。
下车时,林缅还不忘狠狠地剜他一眼,关门的动静巴不得把车玻璃震碎了。
林缅跟着服务生走到他们的包厢,陈汋他们早就到了,看林缅姗姗来迟又闷闷不乐的样子就知道有情况。
“怎么了这是?”陈汋问。
林缅朝沙发上一倚,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路上碰到了个脑残司机。”
陈汋瞪大眼睛,“你跟人家在路上碰了?”
林缅顿了一下,看着紧张的几人,才反应过来他们以为林缅骑摩托新手上路出事故了,解释道,“不是,我打车来的。”
陈汋松了口气,“哦,没事儿就好。”又跟池景行凑到角落里玩去了。
“不是说要闪亮登场吗?”徐语常揶揄。
林缅身上还冒着室外的热气,猛灌了一口冰果汁,才回答道,“我哥把车没收了。”
只顾着生那个司机的气,早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
提起这一茬,先前在郜屿宁面前的义正严辞全都消失了,反倒开始惆怅回去该怎么认错让他哥消气了。
“那不正好,不用骑车,可以喝酒啦。”徐语常的超长杏仁甲敲在啤酒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缅想也没想地就拒绝,“算了,晚上我哥肯定又要说我,本来就生我气呢…”
“不是吧,哪来的乖宝宝啊,陈汋都允许小行喝酒了,你还这么听话?”
徐语常继续问,“抽烟呢?”
“不抽,我哥不让。”
“张口闭口你哥你哥的,你跑这儿来炫耀你是哥控来了?”徐语常无语地说。
林缅也才意识到自己三句话不离郜屿宁,这是常态了。他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
他抬头看了眼旁边沙发上腻腻歪歪的两个人,两个人都拿着麦克风没一个在好好唱歌。
林缅收回视线,脑海中突然想起之前在网吧得知他俩在谈恋爱时徐语常说过的一句话,他摸了摸鼻尖,凑过去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陈汋管小行不是管弟弟的管法,是什么意思?”
徐语常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扭过头来,聊起八卦徐语常的表情也精彩起来,“你看不出来?是在管老婆呀!”
林缅迟钝地抬起一侧的眉毛,盯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徐语常有理有据地给他分析,“你看啊,小行跟前桌女生说话借块橡皮,陈汋都要记仇好几天,醋劲大得不行。”
他清了清嗓子,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下意识地开始拿郜屿宁和自己的相处模式和“管老婆”的模式作对比。
但林缅莫名感觉胸口像挨了一记闷拳。
发现郜屿宁还偶尔会用追女生、谈恋爱之类的事情打趣他,好像一点也没有这种对喜欢的人的占有欲。
“陈汋还粘人得要命,跟长在小行身上一样。你还记得吗?上次小行生日,愣是被陈汋弄得像他俩的官宣仪式。”
郜屿宁一点都不粘他,倒是林缅黏郜屿宁黏得跟块小熊软糖似的,动不动消息轰炸、万事都以郜屿宁的意见为先。
“陈汋看着独断专横,不允许这不允许那的,其实都是在无理取闹,引起老婆注意力呢。”
林缅才是总无理取闹的那个,总给郜屿宁添麻烦、惹他烦心。初中打架进医院让郜屿宁在病房里守了三天三夜,闯了祸让他三更半夜来警局接人…
郜屿宁会像喜欢老婆一样喜欢他才怪呢。
“你见过把弟弟从头到脚都包办到位的哥哥吗?小到穿衣吃饭,大到人生规划?”
这倒是见过。
终于有郜屿宁符合的一点了,连林缅现在身上穿的内裤都是郜屿宁帮他买的,当然能顺利参加高考郜屿宁也费尽了心血。
可现在想来,这分明就是管弟弟!管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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