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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屿宁回答,“你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林缅有些天真地说,“那我也不回去,停我卡我也不怕,我现在都自己赚钱了。”
郜屿宁听笑了,到底是少爷。林缅每天打车上下班,动不动请同事喝下午茶,不爱吃园区食堂,每天都点高档餐厅的外卖,看样子从来没算过账。
说着他有些不自在地在凳子上扭了两下。
“上药了吗?”郜屿宁看了他一眼问。
林缅摇摇头,又小心翼翼地问,“你要帮我上吗?”
郜屿宁起身去房间拿了之前常备在床头柜抽屉里的药膏,直接坐到沙发上,林缅走了过来,睡裤松松垮垮,一脱就掉到脚后跟了。
林缅坐到沙发上,皮质的沙发触到温暖的皮肉,冷得他嘶了一声,他两手抱着膝盖双腿张开,面朝郜屿宁。
昨天晚上光线昏暗,现在才看清,大腿上白净的嫩肉被磨红了一片。他挤出透明的药膏,用指腹轻轻摩擦上去,能感觉到有些发肿。
郜屿宁喉结滚了一下,“药膏你带回去。”
林缅点了点头,但面色逐渐泛红,似乎忍耐得指甲要嵌进皮肉里。
眼看就要支起小帐篷,郜屿宁的手顿了一下。见状林缅赶紧起身把裤子拎上,恼羞成怒地说,“哎呀我又不是不行,我那么喜欢你,没反应才奇怪呢,你帮我,我再帮你,你再帮我…帮不完了都,”
郜屿宁看向他,偏过头轻咳了一声,似乎也有些尴尬。林缅起身撑着他的肩膀,赤着脚在地上找鞋。
“又不像做.爱,两个人都能爽…到时候还要说我耍流氓。我说了会好好追你,就是会好好追,不会再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了。”他念念有词着。
穿完鞋把郜屿宁手里的药膏抢了过来,直接开门回自己家去了。
林缅倒也不是突然开了窍的,其实每次都想着要和郜屿宁好好说话,但是最后总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弄得不欢而散。
看到那一大捧玫瑰花,还有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他才意识到追求一个人也是要有资格的,就像那个大玫瑰花就已经失去追郜屿宁的资格了,而且叫人非常的厌烦。
反观自己之前那些破门而入、咋咋唬唬的追求,竟然也是如出一辙的自以为是。
上次擅自进别人公司送花的事情郜屿宁没追究那个前台的责任,这次不可能就那么放过他,该投诉投诉,该报警报警,物业公司后续处理得也算妥当,事情也没闹大。
林缅非要陪着郜屿宁去派出所,听到郜屿宁和警察讲那个坏人是如何把他叫到办公室的,是如何骗他人不在让他坐下来等会的,是如何给他接了杯水的,又是如何差点霸王硬上弓得逞了的,巴拉巴拉。
听到动情之处,林缅声泪俱下,心有余悸,郜屿宁有些无语,还要当着别人的面反过来安慰他。
事情过去后,他也没追得太紧,比以前都分寸多了。每天都跟等老师表扬的小朋友似的,在工位上坐得笔直,公司里对视了就亮着眼睛眨巴眨巴,提前去食堂打饭占位置,殷勤得很。
吃饭的时候,陆停言揶揄,林缅都快成郜屿宁的小秘书了。
郜屿宁盯着手机还在回工作消息,抬眼看了眼林缅,只当他较劲儿的势头还没过去。
林缅当作表扬,喜滋滋地得意自己追人认真敬业。
陆停言又提了一嘴郜屿宁下周出差的事情,问他准备带谁去,郜屿宁还是盯着屏幕,随口回答还没定。
林缅在一旁偷听着,眼珠子转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林缅工作更卖力了,最早上班,最晚下班,车间工位往返跑,就为了表现好点能让郜屿宁带他一块儿去。
没过两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郜屿宁的另一边坐下了个人。
原本林缅是全公司唯一一个非要和三个老板坐一桌吃饭的人,林缅抬起头,绕过郜屿宁把目光投向那人。
是另一个实习生,白可鑫,他是第二个愿意和老板们吃饭的人,因为能请教郜屿宁一些问题。
要算起来,白可鑫还算是他的学长,在江理工读研,和林缅这种只能做做校准、记录之类杂活儿的不一样,白可鑫是真能帮上点忙的。
林缅竖着耳朵听两人谈话,越听眉头锁得越深,都是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白可鑫感谢完郜屿宁的答疑解惑之后,餐桌上安静了一会,都在继续进食。
白可鑫像是做了会心理准备似的,“郜总,您下周出差能带我一起去吗?”
林缅听得警铃大作,脑袋立刻抬了起来,看了过去,巴不得郜屿宁立刻拒绝,但郜屿宁愣了一下。
白可鑫有些紧张地赶紧补充,“差旅费什么的都可以从我的工资里扣。”
郜屿宁突然笑着问,“不是这个,为什么想去?”
白可鑫认真回答,“我想再多学点东西,虽然这个项目我只是帮秦工打下手,肯定没他这么合适,所以我只要能跟着去就可以,钱也可以自己出,希望也能帮上点忙。”
郜屿宁思量了两秒,直接回答,“可以带你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回到车间里, 林缅心凉了下来,他倒在实验室外的沙发上,看了眼刚吃完饭也不午休就准备看文献的白可鑫。
“学长, 你怎么知道郜总下周要出差的?”林缅还以为自己得了第一手消息。
白可鑫愣了一下,“周一例会的时候,陆总提了一嘴。”
林缅有些心虚, 他开会也不是太认真,周一早上可能在打瞌睡, “哦……”
林缅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划拉手机, 白可鑫干得都是正儿八经的活儿谦虚说自己是打杂的, 那自己这个真打杂的, 岂不是一点用场都派不上,竟然还痴心妄想能和郜屿宁一起出差。
林缅不自觉地掀起眼皮,暗暗打量起对面这个学长。
长相普通,头发是很规矩的刘海儿短发,但皮肤很白净, 显得脸颊上的几颗小痣很明显,并不是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
鼻梁上架着一副普通的半框眼镜, 镜片的边边上有一道明显被磕破了的痕迹, 如果仔细看, 其实还有点歪, 可能是眼镜腿的问题。
腿上的电脑很老旧,背面贴了些乱七八糟的贴纸, 颜色都已经被磨花了, 从打开到现在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散热风扇已经转疯了。
个子和他差不多,可能矮一点点, 但是感觉瘦得皮包骨。单看风格和举止,林缅会觉得他和吕文晗是一个类型的人,但平时打交道下来,才发现他认真但不认死理儿,情商高但不圆滑,性格随和,比吕文晗那个木头好交流好相处多了。
竟然也是个一点都挑不出错处的人。
吃饭时,听着郜屿宁和白可鑫能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专业上的东西,自己只懂个皮毛,一句也插不上嘴,林缅难免有些落寞。
一整个下午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直到郜屿宁来车间他才回过些神。
郜屿宁直接朝实验台走去,问他们中午出问题的电路板调得怎么样了。
徐工有些发愁,“程序能下,一运行就跑飞。”
郜屿宁扫了眼示波器,眉头微蹙。
不远处的林缅咬着嘴皮,看着四五个人围在那,嘴里都是内核电源有毛刺、晶振波形、时序配置什么的,他愣神了片刻,因为自己上课只认真听到了绪论,平时实习也只是打打杂,他们嘴里的专业名字只懂个皮毛,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觉得自己一点忙都没帮上。
两个工程师有理有据地争起来,光听语气感觉都快要吵起来了,郜屿宁弯着身子看电脑上的程序。
林缅起身,走向饮水机,接了一杯水,朝实验台走去,两个正在辩论的工程师朝旁边撤了一步,给他让路,嘴上依旧没停。
他清了清嗓子,“郜总,您先喝口水…...”
话还没说完,林缅踩到地上一张之前拆设备时未收干净的塑料纸,脚上打滑,伴随一阵惊呼,身子不可控地朝前倾去,郜屿宁转身眼疾手快地扶助了他,但他手上的杯子撒出一大片水,泼向了实验台。
精准地撒在了电路板上。
两个工程师的争论刹那间停住,突然安静下来,林缅瞪大了眼睛,连心跳都骤停了半秒。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白可鑫眼疾手快地关掉了实验台电源的总开关,然后再迅速拔下了板卡供电的直流电源插头。
将电路板面朝下,“我先用IPA把水冲掉。”说着把板子倒放过来,去处理了。
“林缅。”
林缅的身子不住地颤了一下,视线看向气焰难耐的郜屿宁,眼神冷厉,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如果告诉你一张板子几十万你都会觉得不过如此是吧?”
林缅抿直了嘴唇,有些局促地扣着手指。
“如果这张板是别人调了几个月的心血,你是不是也无动于衷?”
林缅眼睛闪了一下,抬起头,摇了摇头,刚想说不是,郜屿宁的手指已经指到了他的鼻子尖,咬着牙说,“林缅,我告诉你,你要是这个态度,你趁早别干了!”
郜屿宁在公司几乎没有发过火,几个人沉默着手上忙活,听郜屿宁训林缅都要听出一身汗来。一旁的徐工清了清嗓子,开口,“其实...”
“垃圾为什么在这里?”郜屿宁置若罔闻,下巴抬了抬,对地上那张塑料纸。
林缅声音很小,“中午拆完设备忘记收拾了...”
郜屿宁语气并未转好,比刚刚冷了一些,显得更加严厉。
“你来这里实习是图什么我不管也不感兴趣,但是你要是连最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再有一次,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林缅被当着众人的面训斥,脸热得感觉要滴血。
“可鑫,干燥箱好了。”
林缅闻声朝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忙碌的几人看去,鼻子泛酸。
“大概等一天吧,看看能不能救回来。”徐工和郜屿宁说,白可鑫也跟了过来。
林缅吸了吸鼻子,急迫地问,“要等一天吗?不可以直接用热风枪吹吗?”
安静了一秒,郜屿宁抱起手臂,看着林缅,“白可鑫,告诉他为什么不能用热风枪?”
白可鑫顿了顿,解释道,“热风枪容易受热不均,会让板子变形,而且可能会有静电...…”
林缅的心往下坠着,嘴皮都快被自己咬破,鼻子酸得快要泛上泪腺,郜屿宁直接收回视线,转身朝门口的方向离开。
郜屿宁回到办公区,原本琐碎的声音立刻消失了,和陆停言面对面都没打声招呼,直接进了办公室倒在转椅上,呼出一口浊气。
没过一会,门外的人敲了敲门板意思了一下,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怎么?弟弟的事儿?”
郜屿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扫了陆停言一眼,“工作。”
陆停言哼笑一声,“少来,上次那个供货商那么不要脸,你发完了火都是收拾好情绪再上班的。”
“没干过一件省心的事儿。”郜屿宁暗骂了一声。
“小孩儿嘛,你总得给他点时间,慢慢成长,”陆停言看着郜屿宁愁眉不展的样子就想笑,“再说了,人家追你追得也挺有分寸,工作也挺负责的,你也稍微鼓励鼓励人家。”
“负责?”郜屿宁冷笑了一声,“等他哪天把你几十万的板子都给烧了,看你还这么说吗?”
陆停言脸上的笑凝了一秒,郜屿宁直接把刚刚的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陆停言这才安心下来,“害,你吓唬小孩儿干什么,那不就块刚开始调的板子吗?还是现成的买回来研究的,什么几十万几个月的心血。”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
“而且也没必要当着那么多人面训他吧?小缅看着挺乖脸皮挺薄的。”
“他犯的错所有人都看着呢,我不骂他,骂他的就是别人了,背后不会说他?”郜屿宁有些烦躁地说,“也不知道平时毛手毛脚多少次了,不骂狠点他能往心里去吗?”
“你也是用心良苦,”陆停言意味深长地感叹,又补充道,“别把人给骂跑了就行。”
郜屿宁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陆停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嘛?你敢说他哥会把那么大项目给咱们公司做,和林缅一点关系没有吗?”
“算计一个小孩儿你光荣是吧?”郜屿宁不爽地蹙眉,“陆停言,我告诉你,之前你们直接把他招进来就算了,那是他自己要来,但是之后他要是想走,你俩要是敢说一句不好听的...”
陆停言直接打断了他,啧了一声,“诶,说这话你就过分了,我也挺喜欢弟弟的,他确实讨人喜欢,而且谁能拦得住少爷想来想去的,就当玩笑话这么一说,还真能把他当摇钱树啊...”
郜屿宁面不改色地戴上眼镜,看向电脑屏幕。
陆停言看向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真这么在意就复合呗...”
郜屿宁不为所动,淡淡地回答,“一码归一码。”
教育孩子归教育孩子,谈恋爱归谈恋爱。
“而且,我们没谈过。”
陆停言撇了撇嘴,阴阳怪气,“行,没谈过。”哼笑了一声,说着起身准备出门。
“林缅回来了吗?回来了叫他进来。”
陆停言喊林缅进办公室的时候,感觉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片刻,连林缅都肉眼可见地又紧张起来。
陆停言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儿,去吧。”
林缅倒吸了一口凉气,站到郜屿宁办公室门口,两条腿上像是灌了铅一样朝前迈不动,轻叩了两下门,才发现门没关,这才缓慢地朝前挪动。
进了办公室,林缅垂着脑袋,两只手扯着衣服的下摆,俨然一副做错事挨罚的小学生模样。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冷声问,“委屈了?”
林缅松开抿住的嘴唇,“不是...本来就是我做错了...”人前忍了很久,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和郜屿宁独处声音就忍不住地带上了哭腔。
“不委屈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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