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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不自觉地开始有些开始发抖,连纸张都随之轻颤着,放大了他的紧张。
林准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以为刚刚只是信号不畅,接通后刚要开口。
“林缅电话现在打不通。”
林准愣了一下,笑着说,“你不会找不到自己男朋友来问我要吧?”
“你能找到他吗?”郜屿宁没有心思和他开玩笑。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平复了微微哽住的声音,“他好像又要做蠢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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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刚刚交代完注意事项离开。
林缅一个人侧坐在病房里的床上,两条腿在空中晃荡,对着窗口发呆,一只手在自己的胸口还有手臂上轻轻摸了一圈,好久没有跟郜屿宁去健身了,本就薄薄的肌肉又掉了一些。
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要回去找郜屿宁。
明天就要做手术了,他却一点都不紧张,只觉得轻松。
轻松能帮郜屿宁摆脱这一切,一颗肾好像是很划算的事情。他唯一有些担忧的,就是会被郜屿宁发现,就连视频都不敢打了,只敢打电话,报备的照片也是让徐语常拍给他的。
他思量着这两个月该怎么应付过去。
身后的病房门被轻叩了两下,就被利落地推动,他以为是来检查情况的护士,叹了一口气,准备躺回病床上。
门板却被不轻不重地摔在墙上,接着伴随林准的声音,“林缅。”
林缅的背僵直了一下,缓缓地转过身看向林准,他的心跳骤停了半秒。
林准胸口起伏着,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凝重,他咽了咽口水,“你疯了!?”
一阵风刮过,林准身后的门轻轻地带上,他脸上愠怒未消。
林缅移开视线,下意识地攥住被子,“哥,我…”
“他郜屿宁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
林缅愣怔了几秒,回过神来。
“林缅,你当我是死的吗?”林准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强烈起来,“有什么事我帮不了你!”
林准从来没有对他发这样大的火,小时候总是对他冷漠,长大了自觉亏欠弟弟,对他百依百顺,想尽办法弥补。
林缅抿直了嘴唇,只能沉默。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洒进地上,叫洁白无趣的房间多了一些生机。
几秒之后,林准呼出一口长气,走到林缅的床边,声音沉了一些,“小缅,”
“对不起,你还在怪我,对不对…”不是为他突然对林缅发火而道歉。
林缅的眼睛闪了一下,低下头摩挲着有些发硬的被角,嘴角微微扬起,语气故作轻松,“哥,我从来没怪过你呀,也没有怪过任何人。”
林准扶了一下额头,“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找我…”
“哥,”林缅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因为太缺爱了,才会那么喜欢郜屿宁的?”
林准微微怔住,视线在他的脸停留了几秒,在他的记忆里,林缅总是乖巧懂事只有在提到郜屿宁的时候才会骄矜,就像现在,露出从来在他面前展现过的固执。
“你们不要这样想,”林缅声音微微发颤,“郜屿宁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会自责,会不开心,我也不喜欢别人这样讲。”
林准深吸了一口气,扶着额头转过身缓缓呼出,他听到林缅继续说。
“我们就是不管怎么样都会在一起的,就算我在很幸福很完整的家庭里长大,我看到他第一眼就会喜欢他,我就是知道。”林缅的语气很笃定。
“哥,你也不要一直想小时候的事情了,我早就忘记了,”林缅哽咽了一下,似乎语气还带着点笑意宽慰林准,又补充道,“真的。”
林准转过身,喉结滚动,直接拿出手机,顿了一下,平复好呼吸,拨通了郜屿宁的电话。
“我找到他了,”接着他报了个房间号。
林缅反应过来,眼睛逐渐瞪大,“不要!你怎么不说郜屿宁也来了!”没顾得上忍住眼泪,就赶紧赤着脚跑下床,冲过去要抢林准手里的手机。
林准和郜屿宁身形差不太多,林缅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林准抓住他的手臂,对着电话说,“你过来吧。”
病房的门被推开,林缅抹了一把眼泪,倔强的视线从林准的脸上移开,不敢看门口的人影,径直坐回床边。
林准看了林缅几秒,叹了一口气,和郜屿宁擦肩而过,把病房的门带上。
听到关门的声音,林缅的心却更沉了一点,两只手撑在床沿上,不自觉地开始扣单薄的床单。
郜屿宁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有些无力,听不出语气,“你说要帮我分担就是这样分担的?”
林缅闻声转过头,视线已经被眼泪模糊,但依旧随着郜屿宁移动。
郜屿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缅眼泪糊了一脸,仰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他是死是活都不是我的责任,需要你替谁分担?”
郜屿宁表情和语气都显得有些冷漠,从旁边的柜子上抽了两张纸巾。
林缅吸了吸鼻子,在郜屿宁看向他的时候眼神躲开了,好像明白自己有多让郜屿宁失望,也预料到郜屿宁要对他说什么。
“哥…”
郜屿宁把他面前的光亮完全遮住,林缅脑袋缓缓地垂下来,郜屿宁直接捏着他的脸,把他的脸重新抬起来。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林缅呜咽着说。
“原来你知道。”郜屿宁回答。
林缅不再只是小声的啜泣,肩膀都在发抖,他咽了咽口水,有些口齿不清。
“你是不是又准备不要我了,我不要分手,我死也不分手…”
郜屿宁眼睛闪了一下,“林缅,我说过了,我不想跟你过家家。”
林缅连哭泣都滞了一秒,反应过来哭得更加悲痛,嚎啕大哭起来,“我不要分手!”
郜屿宁捏住他的脸,用纸巾并不温柔地帮他把脸颊上的眼泪擦掉,“我问你,你做这种决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林缅用力点了点头。
郜屿宁觉得可笑,“你明明知道我最在乎什么,你还说你考虑过我了。”
“我就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
林缅脸低了下来,肩膀随着哭泣发抖,似乎在等死刑宣判。
郜屿宁转过身,深呼吸了几口气,病房里短暂沉寂了几秒。
“林缅,之前我说错了,我说我们试试,”
郜屿宁转过来,身子缓缓蹲下来,抬头看向林缅,抬起手擦掉林缅挂在鼻尖的眼泪,“可能让你觉得,我不是认真的,让你觉得这些事情不用告诉我,”
他的声音也颤着,似乎忍耐了很久,“我说我不想跟你过家家的意思,是,我对你是认真的,很认真,我有事就会告诉你,你也不许再瞒着我任何事情,”
“不管你是想要替我做些什么,还是真的只是想要救郜决冕…”
郜屿宁沉了沉气,眉眼微动,认真地看向林缅。
“林缅,你学什么都很慢,我再教你一遍。”
“我们在谈恋爱,以后有任何事情,就都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事了,是我们一起的。”
林缅睫毛轻颤着看向郜屿宁,眼睛被洗得又黑又亮,像小鹿,叫人可怜。
“所以,也不要随便提分手,我不会,你也不能。”
郜屿宁抓住林缅死死扣着床沿的手,攥在手里,“你答应我,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林缅用力点头,用另一只手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
郜屿宁稍微有些失控地发出颤音,努力平息后,吐出一口气,“我真的受不了…”
林缅吸了吸鼻子,捧住郜屿宁的脸直接,吻了上去,吻得缠绵,尝到了一点眼泪的咸味。
林准站在楼下烟没停过。
医院的绿化做得很好,如果忽略来往散步的都是穿着病号服的人,凭着阳光明媚绿意盎然的景象,很像公园。
林准突然想起,小时候的家里也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和吕文晗他们住的也近,他们经常来找林缅玩。
五六岁的小孩儿叽叽喳喳,最是讨人嫌的年纪,那时候的林准性格孤僻,跟同龄人都没什么话题,更别说和他们了。
林缅总是带着小朋友来他书房里看假面骑士、拼乐高,就连情商那么低的吕文晗都看得出林准不想理林缅,那时的林缅居然总厚着脸皮哥哥哥哥的跟着他。
他记得有一次,几个小孩儿在后院放风筝,他站在楼上书房的窗边能看得很清楚,他们的风筝线缠在了一起,缠在花坛边的枝桠上。
他思考了一会,下楼去后院走向他们。几个五六岁的小孩看到十二岁的林准,就像看到了盖世英雄。
他蹲下身子,把陈汋和吕文晗缠在一起的风筝线厘清,两个人拎着各自的风筝跑向空地,准备重新起飞。他抬头看向林缅的风筝,他的线只是缠在了枝桠上,风筝还没有落下来,轻轻扯着线还能在空中飘飘然一会。
他低下头看向林缅,林缅的眼睛滚圆,写满了天真,期待地看着他,林准顿了两秒,却从口袋里拿出剪刀,把林缅的风筝剪断了。
风筝摇摇晃晃地飘走了,直到完全看不见踪迹。
十二岁的林准头也不回地进了别墅,也同样消失在了林缅此后漫长至今的成长岁月里。不管是主动还是被迫。
他那时懦弱地逃离了有林缅的生活,而现在的林缅当然也可以同样残忍地选择不再在自己的生命中给他留一个位置。
就比如不会在这样的关头,找他帮忙,也不要在郜屿宁生意上遇到麻烦的时候,请他做顺水人情。
林缅再是个少爷,但说到底抛开林家他只是一个小孩儿,他不愿意依靠对他百般刁难的林佑勤、曾经抛弃过他的林准,他只能想到这个笨办法。
十几年过去了了,林准现如今想起来那个时刻都觉得残忍和痛苦,但林缅却还在安慰着他,说自己从没怪过他。
他遗憾后悔甚至痛恨自己小时候这么不懂事、竟然把失去母亲的悲痛都撒在无辜的弟弟身上。
但除此之外,他能做的好像只剩下庆幸这一件事情,庆幸还好有郜屿宁,才能让林缅活得比他有血有肉,比他生动,也比他知道冷暖。
林准最后一根烟抽完,又上了楼,走到病房门口,正要推门,扫见门板中间的玻璃,两个人正亲得起劲。
他叹了口气,只好去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等两人忙完再进去。
又接了几通工作电话,又去扫了眼,两个人已经从床上抱到沙发上了,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林准敲了敲门,过了两秒才推门进去。
林缅侧坐在郜屿宁腿上,抬眼看向门口的林准,嘴唇透红,耳根子连到面颊微微发烫,他有些不自然地垂眼,从郜屿宁的身上下来,坐到旁边。
郜屿宁抱着他腰的手轻轻拍了一下,起身说,“我去一趟郜决冕那里。”
林缅赶紧抓住郜屿宁的手,“不要,你别去!”
郜屿宁耐着性子要安抚林缅。
林准沉了沉气,看着他,“带他回去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以后都不要再管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好,祝一切顺利!
明天要做.愛,怕被锁的宝宝可以来蹲蹲。
第61章
从邻市回江市, 车程两个多小时,回来时已经才刚刚天黑。
而现在已经彻底是深夜。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角落里,四周光线昏暗, 人迹罕至,远处微弱的暗灯照进车内。
林缅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抽泣的时候都会被口水呛到,他半躺不躺地倒在后座, 两条腿无力地垂着, 郜屿宁轻轻捏着他的手。
林缅用手撑在门把手上, 想借力把自己的身子撑起, 调整坐姿。
但皮质座椅和皮肉紧挨着太久,闷出一层细汗,摩擦时发出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很响亮。
林缅的脸倏地热了起来,连着身子都变得更红。
郜屿宁轻轻笑了一声, 林缅臊得更厉害,抬起手要把自己的脸遮起来。
“平时那么能说, 现在脸皮又薄起来了?”郜屿宁摁下他的手, 揽住他的腰把他抱坐到自己的身上, “休息好了吗?”
林缅两条腿曲着坐在郜屿宁腿上, 膝盖贴在座椅上,离□□只剩下左脚脚踝上挂着的小内裤, 而郜屿宁只有皮带和裤链是解开的。
“哥…”林缅小声地啜泣, 要把头靠在郜屿宁的肩膀, 脸要埋进他的颈窝。
郜屿宁却用手轻轻抵住林缅的肩膀,不让他靠近。
这种时候是林缅最需要安抚最黏人的时候, 像是循着身体本能,总是不管不顾地要贴着郜屿宁。
但郜屿宁却偏偏不如他愿,假装严厉地和林缅保持距离,林脸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睛。
在昏暗的车厢里林缅的眼睛很黑很亮,显得无辜和可怜,像是面对要抛弃他的主人的小狗。
“林缅,以后还会这样吗?”郜屿宁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林缅用力地摇头,“不会,再也不会了。”
“真的长记性了?记住了?”
郜屿宁喉结滚动,板着脸松动下来。
领着他的手朝他身后送过去,声音带了些温度,“那你记住在哪里了吗?找给我看。”
林缅身子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扭捏着把脸藏起来。
郜屿宁无奈,才开始轻声哄他,一只手捏住他的后颈,轻轻爱抚,轻轻吻他的嘴巴,又抿了抿他发烫的耳朵,另一只手带着他的手指在他身体里梭巡,林缅伴随着难捱的惊呼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腰。
直到最后把郜屿宁的上衣蹭得面目全非。
第二天林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大下午了,前胸后背蹭红的地方都已经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腿上屁股也是,睡得太久连酸痛劲儿都过了。
手机里好几条郜屿宁发来的未读消息,从交代他早饭中饭开始,问他有没有不舒服,还有晚饭接他出去吃,但现在都已经快要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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