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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勿动手(近代现代)——吃嘛嘛香啊

时间:2026-02-25 08:11:41  作者:吃嘛嘛香啊
  对于谢文喝多了酒要拉着自己讲故事,周以辰其实很诧异,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适合讲故事的时间,也不是一个能听故事的地方,毕竟现在天色不早了,而且外面真的有些凉。
  收拾完这一桌子后,大家进屋刷牙洗脸,躺在炕上舒舒服服的讲故事,才是更好的选择啊?
  可是这个讲故事的人是自己的大舅哥,现在兴致正高,周以辰又不好直言拒绝。
  “丈夫觉得家里条件不好,大儿子和妻子的身体也不好,就想流掉这个孩子,但妻子不同意,她觉得如果还是个男孩,正好可以帮着照顾哥哥,丈夫劝不住,于是还是让妻子生下来第二个孩子,还真是个男孩…”
  “两个孩子差了一岁多点,从小感情就好,和体弱多病的哥哥不同,弟弟身体强健,活泼好动,而且特别机灵,父母总让弟弟照顾哥哥,弟弟也格外懂事,什么都让着哥哥,为此弟弟甚至提前一年上学,只为了能和哥哥一个班级,更好的照料哥哥…”
  “弟弟性格外向,和同学也能打成一片,哥哥就不行了,在班级里没有什么存在感,两人从小学、中学到高中都是一个班,上学放学一起走,哥哥身体不好,学习也不好,即使每天都看书,成绩也不上不下的,弟弟作业都不写,但只要努力几天,考试就比哥哥高…”
  谢文语气温和,带着无限的眷恋,似乎不是在讲故事,而是回忆那些逝去的美好时光。
  本来并不想听故事的周以辰,这会儿也坐正身子,认真听了起来,开始并不觉得有什么,但随着谢文的讲述,周以辰竟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一家四口的故事,怎么这么像谢母从前给他讲过的家事。
  特别是故事里的哥俩,不论是年龄差、生长环境、身体情况、性格特征等,都和谢家兄弟如出一撤。
  “…两兄弟一天天长大,顺利进入高中后,去了镇上读书,仍然是一个班,哥哥为了考大学越发努力读书,弟弟还是依然贪玩,但只要哥哥说上一句,也能老实半天,回家和哥哥一起写作业…”
  “距离高考还有半年的时候,父亲突然生了一场疾病,身体总也调理不好,哥哥心思细腻,想的事多,家里出了这事又赶上要高考,学业压力大,身体也不时出点问题,所以情绪很不稳定,总无缘无故发脾气,弟弟就一直忍让,可终于还是在一天放学的时候爆发了,两兄弟吵嘴了,一连几天都互不搭理,在家不想让父母看出来,所以上学的时候都一起走,但回家的时候就各走各的…”
  “你应该也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都有那种早早辍学,混社会的学生,他们把自己打扮的像个痞子,抽烟、喝酒、蹦迪,拦住比自己小的学生要钱,不给就打一顿,还威胁不要告诉老师和家长…”
  谢文说到此,望向周以辰的眼里竟不知何时有了湿气,看人都有些模模糊糊。
  周以辰点头,确实如此,即使是现在人们生活水平大幅提高,对孩子的教育更加重视,也依然会有一些因自身原因而主动辍学的人,网吧、酒吧都是他们的栖息地。
  “有一天放学…弟弟和哥哥是分别走的,就在学校外的小巷子里,哥哥被两个混社会的小混混拦住了,其中有一个人以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大家都认识他,因为把别的学生鼻梁打断而抓起来过,后来又放出来了,他总活跃在这一片收保护费,拦住哥哥的意思也很明确,他们手头有点紧,借两个钱花花。”
  谢文嗤笑,似乎是对两个混混这种行为的不屑,但说出来的话却又像在嘲笑自己:“现在我们这种大人看到这种校园霸凌,可能是气愤,但对当时那个身体瘦弱、胆小怯懦的哥哥来说,就只剩下怕了,特别是那两个恶名在外的混混还拿着刀子指着你,所以哥哥给钱了,他以为可以破财免灾,却不知道这种人就是恶魔,他们是不会被填饱的…”
  周以辰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眉头皱起,他现在已经基本确定,谢文所讲的故事里的兄弟俩就是谢文和谢威,谢威曾在表白时的那场酒后说起过自己入狱的原因,是有人欺负自己的哥哥谢文,自己在和对方动手的时候失手将人打死了。
  周以辰刚刚的疑惑又开始冒头,他不明白,自己已经知道这段往事,并明确和谢文说了自己知道,可谢文为何问都不曾问自己知道什么,就一口咬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这件板上钉钉、盖棺定论的事情难道还能有什么出入?
  谢威那日并未告诉自己实情?
  可他为何要瞒着自己?又瞒了自己什么呢?
  谢文又想告诉自己什么?他又为何要告诉自己?
  他有一种预感,谢文接下来要讲的事可能才是事情原本的面貌。
  真相近了…
  “哥哥回家后绝口不提此事,一是他懦弱,不敢说出来,怕那两个人知道后不会放过他,再来找他的麻烦,二是家里父亲生病,母亲照顾父亲还要去山上劳作,确实辛苦,他不想让家里再为自己担心,他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是…并没有,哥哥拉不下脸来和弟弟讲和,因为每次闹别扭都是弟弟先和哥哥讲话,但那次弟弟也是铁了心不理哥哥,所以两人一直未能和好。”
  “哥哥也不敢一个人回家,怕再遇上那两个人,于是放学的时候就跟在其他同学身后,可这些同学并不一直顺路,在躲过两天之后,哥哥又被那两人堵住了,他们好像知道哥哥耍小聪明再故意躲着他们,扇了哥哥一个耳光,抢走了钱后又威胁他,第二天带双倍的钱来,不然就打他。”
  “哥哥回家后想和弟弟说,又怕弟弟脾气不好,惹怒了那两个人,到时候更麻烦,犹豫再三还是没说,第二天放学的时候,数学老师留哥哥在教室改错题,弟弟先走了,等到老师辅导完哥哥后,学校里的学生也走光了,而且外面还下起了雨,哥哥想着天也不早了,雨也挺大,那两个人应该不能在门口等着了,出了门口的时候真的没看到他们,哥哥心里特别庆幸,但拐过胡同的时候才发现后面有人跟着自己。”
  周以辰的眼神里几乎都带着同情,饥肠辘辘的饿狼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不知反抗的肥美绵羊呢?
  果然如周以辰所想,两个混混在搜遍哥哥全身,未能得到比昨日多一倍的供奉后,被这个胆敢阴奉阳违,还未按他们指示在指定地点等着他们而恼羞成怒,对哥哥一顿拳打脚踢,毫无反抗能力的哥哥只能被两人骑在身下招呼。
  那晚的雨不大,但浇在身上却异常的凉,哥哥双臂本能的护住脑袋,眼睛在臂弯的缝隙里渴求的望着外面,希望有人能来帮帮他。
  “这个时候弟弟来了,他回家走到半路的时候,碰到了前来给两个儿子送伞的母亲,把母亲打发回家后,弟弟拎着雨伞回学校接哥哥,却在这个从家到学校的近路上遇见了哥哥被两个人打…弟弟扔了雨伞,冲上来和那两个混混打成一团,其中一个被弟弟打跑了,另一个则被他压在身下狠狠地揍,在三个人厮打的过程中,弟弟的胳膊被其中一个人用刀划伤了。”
  周以辰眉头蹙起,即使已经过了许多年,乍一听到谢威曾被划伤了胳膊,他仍是忍不住一阵心疼。
  他知道谢威对这个哥哥的重视,对家人的珍惜,所以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时谢威的表情,一定气得面目赤红,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本就不怒自威的脸一定凶神恶煞的,恶狠狠地咬着牙对这那两个混混,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下了死手。
  人在暴怒的时候往往没有轻重,这时候很容易造成一些不可估计的伤害,特别是那时的谢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看见自己体弱多病的哥哥,从小被一家人格外照料着,如今却被两个混蛋这般欺压,凑得鼻青脸肿的,谢威气急了,失手将人打伤打残甚至过失致死了,也是有可能的。
  但接下来谢文的话,却让周以辰的上述心理活动都落了空。
  “哥哥被那两个人欺负了好几日,天天担惊受怕,被删了耳光,那晚又被压在身下打得半死,看到弟弟也被那两个人打伤,胳膊还划破了,哥哥心里又愧又气,有了弟弟在,自己仿佛也有了勇气,摸黑从墙脚捡到一块石头,对着那个人的脑袋就砸了上去,弟弟想拦却晚了一步,等哥哥手里的石头被弟弟抢走后,刚刚还在剧烈挣扎的人已经一动不动了…”
  “比起吓傻了的哥哥,弟弟更镇定一些,跑到附近的人家敲门,将那个头破血流的人送到了医院。”
  谢文讲的很细致,即使过去这么些年,自己乃至家人也都一直在刻意回避着,他以为自己早就忘却了的,但实际上呢,那晚的事还是清楚的印在脑海里,如今回忆起来,那一帧帧一幕幕的画面,就像彩色的电影胶片上的每一格镜头,甚至那人头上源源不断流出来的血都是那般鲜红,沾染在了谢威的衣服上,滴落在被雨水打湿的石头道上…
  周以辰双目紧闭,深深地吸气又呼出,这是他遇到重大事情时的小动作,这些年来已成为了习惯,可以让自己的思绪得到片刻放空,及时整理那些来不及消化的信息,更好的调整心态,以便面对那些糟心而难以解决的事情。
  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周以辰苦笑,剩下的事情他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大抵是哥哥体弱多病,弟弟不舍哥哥坐牢,主动替哥哥担了罪名。
  或者再结合两人的年纪来看,弟弟当时可能并未成年,罪罚上也比成年的哥哥要轻一些,于是一家人选择了这个相对来说,对自家损害小一些的方式…
  “后来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医院里挤满了人,那个人在里面抢救,他的爸爸和继母来了,两兄弟的父母来了,还有村里的老村长,老村长正在念大学的儿子,还有好多好多人,吵吵囔囔的挤在一起,真的…人特别多,特别多,乱七八糟…”
  谢文摇摇头,似乎那些人的嘈杂声,穿透了这十多年的光阴,仍在耳边响起,叽叽喳喳的声音,指责、辱骂、哭闹、诅咒、议论纷纷的,让谢文苦恼的皱起了眉头,期盼着摇头能够甩掉那些恼人的声音。
  “等哥哥有了意识的时候,他们几个正挤在一个小屋子里,村长和他的儿子,两兄弟还有他们的父母,他们问弟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打架?谁先动的手…很多的问题,弟弟都一五一十的回答了。”
  “父母又问哥哥,那两人为什么欺负你,怎么不和家里说呢?哥哥也一一回答了,知道是哥哥用石头打了那人的脑袋,屋里的人都沉默了。”
  “村长的儿子是重点大学的学生,一直都是村里所有孩子的标榜,念的是法律专业,虽然才大二,但知道的自然要比屋里其他人多,他很冷静的给屋里的人分析了目前的情况,看医生的态度,那人怕是凶多吉少,不管是活还是死,行凶的人最后都要受到法律制裁,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两兄弟的父亲本就生着病,当场呼吸急促,差一点就晕过去了,母亲也是一直流泪,瘫软在地上,嘴里问着这可怎么办啊?”
  谢文眼眶湿润,眼尾亦悄悄赤红,当时屋里的那种无助与绝望,现在想起来依然让人感到心窒,无法可解、无能为力、无路可退。
  “…未成年人在量刑标准上会优待一些,结合犯罪动机、初犯、过错程度、自首和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因素,现在…你们快商量出个对策来,那方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到时候肯定要分开询问的…”村长的儿子欲言又止,终是不忍心再说什么,给自己的爹使了个眼色,村长长叹一声,也有几分无奈的摇摇头,起身和儿子一起离开了。
  两人出去后,屋内一片死寂,只有谢母低低的啜泣声,谢父身为一家之主,当时已经患病,全凭一口气强撑着,身为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他还不能倒下,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看着萎靡不振,像被吓傻了的大儿子,和旁边低头握拳看不清表情的小儿子,谢父双目赤红,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这叫他如何开口啊?
  两个都是他的亲儿子啊!
  为什么最后会搞成这样?
  无论是何选择,是哪种结果,都注定要对不起一个啊!
  “那一石头是我拍的,”半天未说话的谢威突然开口,嗓音有股特殊的粗粝沙哑,“我哥当时被打的动不了…”
  “小威!你在说什么啊?胡说什么啊?”谢母哭嚎着,抱住自己的小儿子。
  “我看到他们两个人把我哥压在身下打,我冲上去打跑了一个,按倒了一个…”,谢威目光没有焦距,还在继续说着。
  “那个人手里有刀,我们争执的时候,他划伤了我的胳膊,我又疼又气,失去了理智,顺手就摸到了什么东西,想教训他一下…”,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似乎根本不是刚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而是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不是,不是!”谢文猛的站了起来,疯狂摇头,“不是这样的,是我找的石头,我被他们欺负了好几天,我太害怕了,我想报复他们,是我用石头打了那个人的脑袋,不是小威,他想拦我的…”
  谢文虽然懦弱胆小,但本性里是纯善的,他做不到看着弟弟为自己顶罪,他的良心不能接受。
  “你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谢威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闭了闭眼,深呼吸几下,极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伸手轻轻推开了仍抱着自己的母亲。
  “爸,我比哥哥小一岁,还没成年呢…”,谢威走到父亲面前,双眼直视着自己的父亲,话虽未说尽,但未尽之意却已然明了。
  “哥他…身子弱,吃不得苦,我像个泥猴似的,在哪都能活的好好的…”,谢威眨眨眼,仰头将已经盈眶的泪水倒收回去。
  “是我捡的石头,拍了那个人的脑袋。”
  …
  此事至今已有十一年了,谢文自诩不是个记忆超群的人,但十一年前在那间破落的医院,那个昏暗的房间里发生过的每一幕,每个人的表情语气,每一句话,他都记忆犹新,分毫不敢忘却。
  周以辰脸色异常难看,却一言未发,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或是能说什么,无疑,谢威是他的爱人,是要共度一生的伴侣,但相对的,每个人又都是独立的个体,是有思想的自由人,况且那个时候两人并不相识,谢文又是他的亲哥哥。
  忠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忠于祖国,忠于人民…拥护社会主义法治,忠实履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工作者的神圣使命…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这是从事律师这一职业时,周以辰右手举拳,庄严宣誓过的。
  铮铮誓言,铿锵有力,无不表达着每一个执业律师对律师行业的满腔赤诚和无限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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