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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之地(近代现代)——七不七

时间:2026-02-25 08:14:16  作者:七不七
  天明不再下雪,徒留地上东一滩西一滩的水。
  一晚上捂出了不少汗,祝丘浑身难受。眼前一切变得时大时小,天花板的吊灯大得快要掉下来了,衣柜一会儿开一会儿关,以及周身忽冷忽热的温度。
  一只冰冷的手落在他额头上,随后便听见一阵拨打电话的滴滴声。恹恹的祝丘,转了转疲色的眼球,终于视线落定,看清眼前人是席柘。
  一杯热水被递了过来,对他说,“喝了。”
  祝丘最终艰难地坐起身,两手抱着水杯,不带停地喝完了,他喝得很急,中途一部分水流在了衣服上,猛烈地咳嗽了好几声,作势是要把心肺咳出来。
  细看,他的脸和发热期那样红润,看不出一点活力,说话也不利索。那个时候的祝丘行为大胆、夸张、裸露,但比较听话、乖巧,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最重要的是不会和他斗嘴吵架、甩脸子。
  但也不会因为那个时候的祝丘更乖一点,就会变得多么喜欢。可能都是一样的讨人厌,席柘这样想着。
  “还……还要。”祝丘没敢看他,轻微地晃了晃杯子。
  不是很想照顾人的席柘,不发一语地接过了杯子。
  再次上楼,席柘手上多了一个蓄满水的热水壶,将水壶放在祝丘的床头柜,这时候,祝丘侧着身子已经疲倦地晕睡过去了。
  鹦鹉顺势挤了进来,飞到床头上叽叽喳喳,和他主人一样趾高气扬地俯视着祝丘这个病患。想起祝丘先前欺负它的恶举,他飞下来,高高地抬起脖子,驻足在祝丘的枕头上踩来踩去,而此时在它眼里,祝丘金色的头发是一个完美的天然鸟窝。
  可谓鸟生难遇难得。它没忍住啄了啄祝丘的脑袋,这让祝丘不舒服地在被子里翻了一个身。
  鸟下一秒被人提了起来。
  “别欺负他了。”听到熟悉的声音,鸟自然而然地飞到席柘的肩膀上,“等会儿醒了又要闹。”
  “你是不是也很讨厌他?”席柘侧头追问鹦鹉。
  鹦鹉却痛心疾首地嚎叫,以表示他失去了一个漂亮的鸟巢。
  这并不是席柘想要的回答,他希望鹦鹉口齿清晰地说讨厌,很讨厌,毕竟养了那么久,鹦鹉应该和他同一战线才是。但看着祝丘憔悴的脸,发现和鸟一起欺负祝丘也不是那么爽快的事情。
  祝丘醒来了一次,是因为林冉赶过来给他上了点滴。
  “感觉怎么样?”林冉用手抚摸了他的额头感受温度,这样的动作,祝丘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他妈。
  “席柘说你昨晚跑出去淋雪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病疼的折磨里,医生的言语总是那么温柔好听。难得的,祝丘一半脸埋在被子里,温顺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自己重新包扎了伤口?”林冉翻看了他的掌心。
  祝丘这次脸很红地点了点头。
  “包扎得挺好的,但是不能再碰水了。”林冉浅笑道,“席柘说你很吵,但我觉得他说话太夸张了。你好好休息。”
  林冉是等他输完液才走的。
  门再次关上,祝丘望向窗外,天空是很清透湛蓝的颜色。
  而席柘就没有林冉那样对病患温和的表情,他当晚回来后,重重地敲了敲门,面带冷漠,像是祝丘欠了他很多钱,“下楼吃饭。”
  祝丘浑身被吓得抖了一下,他半梦半醒着,烧退了不少。
  事实上,席柘就没有怎么照顾过人,也不觉得生病了真是那么脆弱不堪。
  祝丘已然和被窝融为一体,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有胃口。”
  席柘抱着手靠在门口,看起来是“我还要你亲自请你下楼吃饭吗”的意思。
  祝丘觉得他不是人,他挣扎着坐起来。
  大理石岛台上摆着一碗放置常温的排骨汤。
  祝丘披着白色毯子慢吞吞地走下楼,脑袋上有一根卷毛突兀地向上挑,整个人宛如一个臃肿的蚕坐在岛台面前。
  右手因为麻醉针的后劲儿变得又肿又疼,稍微动一下,连着皮肉疼到骨头,祝丘只好用左手舀汤,行动依旧很不方便,他半扶着碗,饿得不行,直接低下头用嘴大口大口地舔着喝。
  席柘就站在边上,把剩余的碗洗干净,抬眼便看见这样的一幕。
  祝丘发出很大的吞咽声,吃东西很艰难的样子,又给出人一副命很苦的模样。
  电视里播放着本地新闻,沈纾白建立“收容所”的善举受到了广泛关注,并获得全国优秀慈善家的荣誉,记者提到下半年是否会调到首都,沈纾白在镜头面前只是笑而不语。另外,海湾大街最近的游行受到军事管制。
  十川岛上的日子依旧平静且普通。
  祝丘喝完汤,用手捏着一小块排骨仔细地啃,只是那么一点骨头上的肉,都被他啃得很干净,掉落在桌上的残余,也不嫌弃地捡起来吃掉。
  他吃相不是很好,但吃得很满足。
  一想到隔着一面墙的床底堆积了很多发霉的勾引老鼠蟑螂的面包,又或是家里多了一个散发病毒的病患,席柘不得不请了一个保姆,保姆白天会来做饭、打扫卫生,到了晚上就会离开。
  保姆最近的主要任务是照顾祝丘这个病患。
  祝丘以为自己也拥有仆人了,却没想到这个保姆是一个哑巴。要知道,祝丘只希望有人叫他一声小少爷而已,这好像就是仆人需要承担的唯一作用。
  一周后祝丘才恢复得差不多。
  被席柘带去许家的当天,祝丘非常磨蹭。
  席柘原以为他是不愿意去许家,但穿得很厚的祝丘从房间里出来后,再到车上,全程表现得相当顺从。
  进入宅邸后,祝丘比席柘走得还快,晃头晃脑着,每一个脚步都充斥着活力,无声地表达着“今天我心情很好”“你们这群贱人快都等着我给你道歉吧.!”
  这很不正常。所以在要跨进主厅前,席柘适时拽住了蹦蹦跳跳的祝丘。
  “等一下。”
  两人面对面,席柘把人拽到身前。
  因这样的举动,祝丘放在衣兜里的手僵硬了一分,不带好气地说,“干嘛?”
  席柘的手从omega的手臂向下游离到腰间,只是一个很轻微的检查的动作,隔着厚厚的外套,却让祝丘屏足了呼吸,又觉得很痒。
  他抬起头,从喉结、下巴,再是对上一双犀利得可以看清自己所有心思的眼睛。
  那双手不轻不重地、一下一下地隔着衣服碰触到祝丘的四肢,最后落到祝丘细瘦的手腕上,沿着祝丘的手心穿进去。
  “自己拿出来。”头顶是一道不容置喙的声音。
  祝丘一改之前的开朗,被抓包后没有一丝悔意,从衣兜里拿出了他所有的作案工具。小刀、剪刀、细绳、墨水瓶、小钳子……
  “还有。”
  “没有了,真的。”祝丘两手空空,看起来非常无辜。
  席柘直接将这些东西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你脑子在想些什么?”
  “没想干什么,只是用来保护我自己的。”
  “是吗?”席柘不是很相信,“你最好是给我安分一点。”
  祝丘撇过脸,无意间看见被仆人扶着走路的许清允。
  一看见席柘,许清允病得更重了,走得更慢了,“哎哟我头还是疼得厉害。”似乎随时会跌倒在席柘身上,“阿柘,你怎么才来看我?”
  而席柘没理会他,径直走进主厅,下一秒,迎面而来的是祝丘阴森森的脸。
  失去了所有作案工具的祝丘,皮笑肉不笑,看许清允如同看一块肥美的猪肉,压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了三个字。
  “死绿茶。”
  “你……你你。”
  里面响起席柘催促的声音,“祝丘。”
  一瞬间安静了许多。
  祝丘不情不愿地转过身,闷声说,“来了。”
 
 
第31章 
  一个端庄典雅的中年妇女坐在沙发上,戴着一顶很大的黑色礼帽,身着紫色的巴斯尔裙,裙子上多缀有水平的层层叠叠的花边,祝丘喵了一眼,那妇人脸部润红饱满,鼻子高高的,气势很强,带着一股尊贵的傲气。祝丘不动声色得躲在席柘身后。
  “伯莎夫人。”
  “席上校,真是好久不见了。”伯莎夫人让席柘坐下喝茶,视线落在了祝丘脸上,“这就是那个omega?站过来,让我看看。”
  许清允半歪在他姑姑身上,指着他说,“就是他!姑姑,他差点想杀了我!”
  祝丘咬着下嘴唇,看了一眼坐在左边的席柘,然后走上前。
  伯莎夫人仔细端量着,“我倒是不知道席上校在哪里找的这样的omega。小允跟我说,不过是调查了一下他的背景,和他当面问了问,没想到就打了我们家小允,你看,小允的脸差点就毁容了……从小到大我们可就没打骂过小允,小允也是可怜的,母亲死得早,父亲在战场,也没什么人给他撑腰。”
  “我活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那么极端的人,听说在分化所的时候,你这个omega就经常闹事的,我看就是在里面还没学好,应该重新带回去好好管教。”
  听到这番话,席柘抬眼,便看见祝丘一个人站在厅堂中间,他挺直着背,双手揪着两边的衣角,全身灰扑扑的,脸色也皱巴巴的,撅着嘴,两眼空空,掠过众人望向窗外。
  “我说了这么多,他怎么没有反应?”伯莎夫人不满地问道,又插了一句,“想着席上校和小允是青梅竹马,关系那么好,我也不想多生事,我看就让他跟小允好好道歉,再和分化所商量一下,带他回去好好管教,我就只有这些要求了。你说呢?上校?”
  “他前段时间发烧,精神不是特别好。”席柘示意他,“祝丘,你自己再讲讲那天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个,祝丘回过神,“我不道歉。”
  伯莎夫人哼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凭什么要道歉,许清允骂我妈是妓女。”看着许清允抽搐的嘴角,祝丘也真心地问道,“许清允,因为你妈死得早就可以随随便便说我妈是妓女吗?”
  许清允站起来,连忙解释,“你血口喷人,我……我那天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我可没说你妈真的是妓女,我那些朋友都可以为我作证的。况且谁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假的,你明明就住在难民区,还说自己住在富人区……”
  “你管得着我到底住哪里?我也可以这样对你说啊,许清允,你妈是娼妓吗,真的假的?”完全是一模一样的神色,狡黠的笑意一点点绽放在omega脸上。
  “你怎么敢这样说?”
  祝丘一副要咬碎所有人的气势,“还有你老太婆,就因为这个想让我回分化所,痴心妄想!真是一家人都坏到底了!”
  听到这话,伯莎夫人脸被气得发红,她站起来,“哪里来的混账东西!”刚想把手上的拐杖扔过去,就被席柘拦住了。
  场面一时变得混乱,而祝丘抱着手满脸不屑,一副越战越勇的姿态。
  席柘对他说道,“祝丘,你出去。”
  祝丘一动不动,他心想着自己没说够,也还没有真正和五旬老太婆正式对战呢。
  “让你出去,你听不懂?”
  看到席柘锋利的目光,祝丘忍了忍,抬脚气鼓鼓地走出去。
  走廊刮起一阵风,混着一股花香。墙壁上满是许清允的照片,多是他弹钢琴得奖的时候,越看越讨厌,祝丘蹲在门口,把耳朵凑过去。
  里面安静了许多,但是听得不清楚,一听到自己的名字,祝丘两眼发亮。他们肯定是在里面说我坏话,这样想着,门从内打开。
  祝丘仰视着开门的席柘,后退了几步,他向里面瞧了一眼,发现伯莎夫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脸气愤的许清允。
  席柘快步走在前面,脸色很差,看起来事情更糟糕了,祝丘这才开始忐忑不安,小跑着跟上他。
  上车后,席柘并没有立即驱车离开。
  祝丘小声地问道,“怎么了?你们在里面聊什么了?”
  席柘却问道,“之前问你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祝丘愣了愣,“我说了你就会帮我吗,你就会站在我这边吗?”无论许清允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他姑姑千里迢迢地来十川岛必然是为他撑腰的。
  席柘不会给他撑腰,这是祝丘很肯定的事情,但他也没有强求着席柘会帮他。
  席柘没有立刻回答他。
  “看吧,还不如不说。”祝丘很关心地问道,“许清允的姑姑会让我回分化所吗?”
  他们的目光在后视镜交错了一瞬,席柘收回视线,不悦地说,“你觉得呢?你今天把她气得不轻。”
  祝丘心里漏了一拍,手抱紧驾驶位,omega不由自主地散发着酸甜的味道,“其实……其实我不是很想回到那个地方。”
  半晌,席柘不冷不热地问道,“祝丘,你做事从来不讲代价吗?”
  “代价?”祝丘鼻间哼出一点气音,“我管它什么代价,许清允骂我妈就是不行,骂我也不行!”
  车里安静了很久。
  想了想,祝丘忽地贴近席柘的耳朵,“那我到底还会不会回分化所啊?你就跟我讲个结果吧。”
  “现在知道慌了?”
  祝丘故作镇定,“一……一点点吧。”
  “比起许清允的姑姑,你应该更关心许司令的态度。”
  “那他是什么态度?”
  席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会让你好过的态度。”
  祝丘彻底心死,颓然地靠后,随后平躺在后座。
  原以为会是直接回家,却没想到车停在了海湾大街边上的停车场。
  “来这里干嘛?”
  席柘取下车钥匙,“我去事务所办点事情,你在车上呆着。”
  等席柘走后,祝丘继续生无可恋地躺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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