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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佣人对视了一眼,表情有些奇怪,随后就忙着伺候他了。
祝丘一个下午逛了整个屋子。一楼的好东西他已经搜罗过了,他的脑袋上戴着一顶从玄关上拿过来的珍珠海军帽,帽檐已经遮住了他整个额头,但他其乐无穷。手上还拿着一只漂亮的鹦鹉杯,里面盛满了果汁。
祝丘跑上二楼,却发现大部分房间都是关闭的,这不太有意思。
一个佣人在庭院忙着除草,祝丘让他搬来躺椅,自己躺在上对他进行监工。他晒着太阳,认为岛上的温度相当适合他,不冷也不热,除了风有些大。
一旁的喷池溅出因阳光折射金色的池水,午后还能看见一轮彩虹。相思树随着清风移动,一小片树荫从祝丘的头顶慢慢滑到他的胸腹上。
祝丘本想睡个懒觉,梦里却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啄了几口。
“什么东西!”他挠了挠头皮,定眼瞧见一只浅紫色的肥鸟挂在相思树一截树枝上。
祝丘从地上捡起了一颗石头,对准方向后朝它扔了过去。
鸟扇动着翅膀躲开了,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祝丘认为庭院是一个比较危险的地方,又跑进房子里,屋里的仆人终于找到了电视遥控板,替他打开了电视。
祝丘以前可没想过能拥有自己的电视机。他不会调电视,又让人帮他换了台,“就这个,好了好了,你去干活吧。”
电视机巨大的屏幕上显现一档神偷电影,祝丘聚精会神地看着。
这样的日子过于安逸了。祝丘晚上还吃了一顿非常美味的饭,餐桌上有很多海鲜,他一口气吃了五个大龙虾。饱食后,佣人按照吩咐带这位omega去洗了个热水澡。
光是换水都换了五次。祝丘吹着浮在水面的泡泡,喝着果汁,泡了一个长久的澡。洗完澡后佣人替他找出来了一件宽长的浴袍,祝丘穿上后也觉得很满意。
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头皮不那么痒了,头发也不是干硬的手感,闻着很香。只是头发很长,佣人想要给他剪头发时,被祝丘很不开心地拍开了手。
站在一面大镜子前,祝丘第一次有了那么点人样,认为自己真的是这家里的少爷了。
只是一天之后,两个佣人累得不行,将近十点,他们准备从别墅撤退。
“你们要走?”祝丘不理解。
“是……我们晚上不住这里。”
祝丘望了一眼已然黑漆漆的庭院。其实他挺喜欢有人陪他玩的,但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那你们明天早点来给我做早饭。”
两个佣人连忙点头答应了。
祝丘给自己找了一间很符合他气质的房间躺了上去。这晚祝丘兴奋地睡不着,他转了转手腕上的绿松石,在安静的环境里,他慢慢合上了双眼。
翌日那两个佣人并没有过来。祝丘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膝盖上放着一盆昨日没吃完的海鲜焖饭。他是很生气的,认为他们把不守承诺。客厅已经被他弄得一团糟,很需要他们过来好好打扫干净。
头顶再次传来尖锐的刺疼,疼得祝丘把油腻的餐盘丢在一边的沙发,一抬头发现又是昨日的肥鸟。
“死鸟!”
鸟在客厅盘旋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专门给它休息的栏杆上。它双眼犀利,居高临下地看着omega。
祝丘气急败坏地满屋找着东西去砸它。
他拿起抱枕向它扔了过去,却被鸟一次又一次躲开了,还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祝丘恼羞成怒,势必要把这个不速之客赶出去,但十五分钟后,鸟依旧保持着它高贵的身姿,俯视着对它毫无办法的omega。
祝丘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那时候鸟似乎是渴了,自己飞了下来,啄了几口玻璃杯里的水,又跳到沙发上的餐盘。
它并未感受到不远处的人类面相都变了一个样子。或许是饿了,鸟专注地吃东西。而祝丘屏着呼吸慢慢向它爬过去,在鸟正要挥动翅膀后,他的双手紧紧地将它按在了地上。
“终于抓住你了!”
鸟不断地挣脱,羽翼力气很大,也不甘示弱地用力啄了祝丘的手掌心,祝丘叫疼却还是攥着了它一节羽翼。
两个物种竟然力量相当,在鸟的一节羽毛掉落下来,祝丘立马放开了它。
鸟的羽翼上明显出了血,在它漂亮的羽毛上格外刺眼,而后费力地飞到大门边上时,最终没有什么力气掉在了地上。
这时门从外推开,一个陌生的alpha走了进来,室外的光线溢满了整间屋子。祝丘想睁着眼睛想看清来人,但因为背光始终看不清。
那人比昨天的alpha还高一些,一身黑色的军装显得气质凛然。祝丘能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视线从地上受伤的鸟投向了自己。
鸟此时竟然开口说话了,“救鸟,救鸟。”
这是一只鹦鹉?祝丘觉得不可思议,他站起来,连忙摆手否认:“我可没对它做什么啊。”
alpha蹲下来将鸟抱在手上,看见鸟的伤势后眼神越发狠戾。他用另外一只缠着纱布的手打开了玄关柜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支手枪,上子弹的整个过程非常平静,不发一语。
alpha周身气场阴沉骇人,之前嘈闹的客厅只剩下祝丘紧张的呼吸声。
祝丘彻底被吓弯了腰,“不……不是我做的。”他刚想走过去做狡辩,只听一声枪响,祝丘胸前猛然一震,他面目惶恐地往下看,便看到一枚子弹穿过了自己的身体,慢慢地,白色的浴袍上染出了鲜血。
“血……是我的血。”他用手指沾了一点血渍,像是再也承受不了自己的生命之疼,祝丘双目眩晕,两眼翻白。
omega断断续续发出求救的气音,死亡从他颤抖的嘴爬进他蓝色的瞳孔里。他的眼睛彻底失去了颜色。
祝丘这具新鲜的尸体直直地倒在了地上,落地的时候发出不小的沉重的声音,像是一个积存混浊之物的玻璃瓶,因为剧烈晃动,浊物和净水再次混为一体,最终又全然破碎了。
惊起地上的那一片带血的羽毛之后,再无杂音。
第3章
omega的轮廓开始在眼前无限放大,在空中消散后化为重重叠叠的一具又一具尸体,像刀在alpha的太阳穴上刻划着死亡的每一刀,无声无息却沉重有力。
alpha敏锐地感知着omega仍在跳动的心脏。
他双目充血,血液里依旧在暴动着致人于死地的亢奋,体内一道力量不断冲击着他的五脏内腹,致使他继续拿着枪走向奄奄一息的omega。
而信息素开始作祟,一股带着安抚性的味道向着他奔袭,这力量比omega之前的求救更为强烈,alpha猛地停下脚步。
“怪物!怪物!”鹦鹉不断发出尖利的声音,alpha目光越发涣散,下一秒便倒在了地上。
门外正在停车的宋兆听到屋内的声音,赶忙从车里跳下来,心急火燎地跑进来便发现屋里躺了两个人,还剩只受伤的鹦鹉挥动着羽毛,正神气十足地踩在omega的脑袋上。
“我的个天爷!”宋兆一脸焦色,急得不行,先是去确认omega的伤势,宋兆颤抖着用手搁在他鼻间,感受到呼吸后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乔延把吉普车停在十川岛海军司令部。深冬季节,司令部大楼前依旧有一片平整嫩绿的草地,乔延路过的时候,浇水器刚好停歇下来。他坐上去十八楼的电梯,电梯是透明的,刚好能眺望整片蓝绿色的西伽海。
林秘书从部长办公室里出来拿酒,一推开门便看见乔延,他哎了一声,“乔中校,是来找沈部长?”
乔延点点头,刚想走进去便被林秘书用手拦了一下,“中校,你现在进去可不是好时候,部长正在里面接见处长。”
“处长今天过来的?”乔延问道。
“是,处长坐最早的飞机过来的,正在和部长商讨北线的事情。”林秘道。
乔延替他拿了酒杯,“给我吧,我进去。”
林秘赶忙换了口吻,“部长知道了席上校提前出院的事情,看上去不是很开心……”
乔延眉头紧锁,不悦地说道,“阿柘已经在青平呆半个月了,他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
林秘书带着他离办公室门口站得更远了一些,紧接着说:“我知道你们从小关系就很好,你看着他在里面受罪心里不舒服也很正常,但这事关全局,也不只是部长的意思。”
“你也看到了,今早不就出大事了!这怎么一出院就把omega弄成那样了?”
“那个omega只是被吓得晕过去了,身体没有大碍。”乔延语气带着一丝鄙夷,“谁知道他怎么把阿柘惹怒了。枪我提前换过了,没有什么危险性。”
林秘叹了一口气,又往白兰地里加冰块,“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上校提前回来。这事传出去影响也不好,还是在居住区……要是有一点意外,到时候还能去哪里找到和席上校信息素匹配度那么高的omega?”
“中校你也不想看到席上校再被关进去吧?”
大抵最后一句话对乔延比较受用,他思量了一会儿,把酒瓶重新放回林秘书手边。
林秘拿了一个碟子把酒瓶酒杯放上去,“对了,小宋现在医院吗?”
乔延点了点头。
“挺好,挺好。”林秘说道,又心想着可算不用他专门跑一趟医院了。
办公室门开了一个缝,露出了沈纾白的后背,大概是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他侧过脸,发现乔延的身影又慢慢转了过去。沈纾白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带着浅笑继续和处长交谈。
宋兆这一个上午忙得焦头烂额。
岛上只有一家宠物医院,还是动物保护协会改造过来的,岛上的物种多样性在此展示了排队的拥挤程度,蛇、森林猫、鹿、火鸡、野猪、海马海星等等等。宋兆给鹦鹉简单包扎了一下,但为了万一还是得做个身体检查,鹦鹉可是席柘的爱宠,重要性如同家人,现在伤了羽毛,不知道席柘醒来了会多少生气。
他排在一个抱着小野猪的主人身后。鹦鹉看起来比宋兆还有活力,一直唧唧地叫着,“臭猪!臭!”
“闭嘴吧祖宗。”
把鸟交给兽医,宋兆这才有时间跑去联盟军医院看望另外两个伤患。
祝丘像是在漆黑的深水区游了一番,全身都被冰水裹挟着不得挣脱,四肢一直发冷,连骨头上也泛着刺疼的寒意。触到一个透光的出口,他向上游着,却再次沉入水底。
这坠入感过于清晰痛苦,他猛然惊醒过来,额前发出细汗,“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无光窒息的冷水倒流回去,鼻间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他睁开眼睛,这才发现眼前不是黑沉沉的深渊,而是雪白的病房,自己身上还穿着蓝条纹的病服。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进来,是一个女omega,看上去干练有气质,问道,“你醒了?”
“我……我。”祝丘赶紧撩开了病服,发现胸膛上只是破了一道口子,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般,“我没死啊。”
又想到什么,他很着急地对医生讲道,“有人要杀我!他……他开枪了!对我开枪了!”
女医生却一脸淡定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这只是你的幻觉,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幻觉?不,绝对不是幻觉。太真实了,有一个人……一个很高的alpha进了房间,他抱起那只鸟,一只鹦鹉……然后从柜子里拿了……”
女医生打断了他一连串话,奇怪地看向他,“你只是没吃早饭有点贫血,做了个噩梦,再躺一会儿。”
祝丘还在恐惧着,执着于纠结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他无法完全消化。先是在检查站遇见两个离岛者被残忍杀害,随后自己也被一个陌生alpha枪杀了,“我……我要回去了。”祝丘越想越不对劲,他非常肯定那绝不是因为贫血产生的幻境,这里的人都不对劲。
“你要回哪里去?”
“我要回北部,我……我家在那里。”说着说着omega就掀开了被子打算离开。
女医生攥住了他,换了一个话题,“我不会拦着你,但你一个omega出去怎么不戴颈环?外面多危险呐。”
“omega必须要戴颈环吗?”显然祝丘是没有被生理知识普及的一员。
女医生给他递来一个平板,“这上面有很多样式,你可以好好挑选。”
祝丘急着要走,但看见平板上琳琅满目的omega颈环,脚又自发地收回到床上,他学着医生用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着屏幕。心里虽然打着逃跑的主意,但祝丘细想一番,认为确实是得给自己挑选一个漂亮的颈环,而且这上面还有一些是带宝石的。
“抑制剂和颈环,外面的走廊上都有售卖机的。”
虽然看不懂字,但祝丘会数那些金额数字,他看得越来越沉入。医生屏住呼吸用拿着针的手靠近他的后颈。
这时宋兆从医生的身后探出了一个大脑袋,祝丘感觉头顶覆着一层阴影,一抬头便被宋兆粗旷黝黑的面目吓出冷汗,往下看还能看见他腰间别着一把手枪。
“你终于醒啦!”宋兆大嘴咧着笑,却看见omega两眼又开始翻白。
“你这又咋了?”
又是一阵眩晕,祝丘在晕过去之前紧握着身旁医生的手,医生低下头听他说话。
“我要……我要……”
“你需要什么?”
“我要……我要最贵的那个颈环……银色带珍珠的。”
很怕医生听不清楚,祝丘又重复说了一遍:“银色带珍珠的。”随后脑袋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他怎么又晕了?”宋兆无可奈何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林冉无语地看着宋兆,问道:“宋兆,你会不会打猎?”
“狩猎我可会了,你想去狩猎的话我周末有空带你去!”
“不用了。”李冉告诉他,“这事瞒不住他了,你自己处理吧。还有,你们怎么能让席上校提前回来?”
一提到这里,宋兆嗓门也提高了几倍,“提前什么?我们长官已经获得离院获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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