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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你也不用从监察御史做起。明日我到吏部那边要人,到时候你到我御史台任侍御史,从七品。”
顾焕闻言,俯身谢过林大人。
林大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本来我以为你与我御史台无缘了,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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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每日都要早起晨练。
到了顾焕第一次上值的那天,他早早就命人准备好马车,以及当日的饭盒。
“去了翰林院,也不知道那些老的新的翰林,好不好相处。可不能受欺负了,知道吗?”
顾焕接过食盒笑笑,“我能让人欺负了去?”
“不过今日不是去翰林院,是去御史台上值。”
“你得罪人,被降职了?”只是沈溪的第一反应,是人都知道翰林院虽然现在没实权,但是熬过三年,必定能得好差事。
而御史台真的不算是个好去处。
在沈溪眼中,御史台就是一群老顽固,今天看这个不顺眼弹劾一下,明天看那个不顺眼弹劾一下。
相当不讨人喜欢的衙门。
顾焕看着沈溪发笑,低头顺手帮他理了一下因晨练而有些乱的发丝,“没被降职,是我自请去的御史台。”
“顾焕,你莫不是发烧了,头脑不清楚。连我都知道御史台不如翰林院,你不会不知道吧。”
沈溪伸手摸了摸顾焕的额头,这是把自己打入透心凉的衙门了。
顾焕抓下沈溪的手,“没有,我认真考虑的。而且没有好与不好,认真做事,慢慢都会有的。”
沈溪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把人送出了门。
十日之后,顾焕作为御史台新上任的御史,向上递了一份弹劾奏折,弹劾了第一人。
“户部主事王世成贪污受贿,贪赃枉法…”顾焕洋洋洒洒数千字,罗列了王世成十多项罪名,且数据详实。
弹劾奏折上有御史大夫的亲笔签名,表示御史大人也认可此份奏折。
作为从七品的侍御史弹劾正六品的户部主事,在每日呈到御前的无数弹劾奏折中,毫不起眼。
双方都不是大员,根本不会拿到朝会上讨论。
而在顾焕递上奏折之后,就有专人介入调查王世成。
顾焕耐心地看着事情的进展。
半月之后,王世成被革职查办。
由于顾焕的弹劾,致使王世成被查,这件事是瞒不住的。
王世成是谁?
王坤之父,将军府二房王氏的亲哥哥。
王氏在前几日就被送到了家庙,她气得不行,闹着想要回将军府。
贴身丫鬟来禀报此事的时候,王氏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哥哥好好地做着户部主事,怎么就会被革职查办,还可能会人头落地?
“外面说是顾大人上的弹劾奏折。”丫鬟偷眼看着王氏,小声地说。
顾大人?哪个顾大人?她哥哥什么时候得罪顾大人了?
“顾焕顾大人,五少爷沈溪的夫君,现在的御史台侍御史。”丫鬟小心翼翼地提醒。
王氏跌坐在地,失声痛哭。
不是她哥哥得罪了顾大人,是她得罪的啊!她有罪,她该死,是她害了哥哥一家!
当然以王氏的脑子,肯定不会觉得是自己哥哥的问题。
你要是没有真的贪污受贿,又怎么会被革职查办呢?
王家。
见到自己父亲被抓走的王坤,跌坐在地。
顾焕,是那天站在姑姑身后的顾焕,是拿着剑横在自己脖子上的沈溪的夫君。
他现在就是悔不当初。
为什么要听姑姑的,为什么要去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
外人并不能得知其中的内情,有人只当是顾御史刚正不阿。
也有人说顾御史作为将军府三房的女婿,却弹劾二房夫人的娘家兄弟,肯定之间有龌龊。
这将军府怕是没有表面上那么和睦。
顾焕低垂着眉眼,对于外界的各种传言,毫不关心。
既然他现在没有足够的能力,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那就让别人不敢打他们的主意。
谁动了心思,就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没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况且,他是真的觉得翰林院的三年,太浪费时间。
他极需要一个衙门往上爬。
御史台只是暂时的。
他想要的,是更多的实权。
这样才能配得上溪哥儿,也能护得住溪哥儿。
*
沈溪一直忙着玻璃的生意,最近的订单多了很多。
季世子那几人,帮他介绍了不少生意,都是京中有钱又爱现的公子少爷。
不管到了什么朝代,攀比都是处处存在的。
今日你家换了透亮的玻璃窗户,明日我家也要换。
时隔多日之后,沈溪才从别人议论中得知,王坤的父亲因贪污金额巨大被秋后问斩了。
家里亲眷全部流放。
沈溪听到这些的时候,也没什么情绪起伏,继续与新认识的某个纨绔聊天。
说到底,还是那人行得不正,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时间到了三月底,京城的沈氏玻璃工坊开始建造。
于此同时,沈溪的一批玻璃也运到了京城。
第76章
盖尤斯也从金陵到了京城。
沈溪打算让盖尤斯负责京城这边的玻璃工坊。
而金陵那边的玻璃工坊,则是交给盖尤斯的徒弟,也就是文绣等人。
文绣自从带出来好几个双面绣徒弟后,又跟着盖尤斯学了玻璃制法,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以后金陵的玻璃工坊交由文绣管理,主要做各种文雅的玻璃器皿。
自盖尤斯等人到了之后,沈溪是越来越忙了。
忙到顾焕都跟他说不上几句话。
今日跟某个侍郎家的哥儿喝茶,明日跟某个王府的少爷吃饭,就连皇子都派人来跟他谈生意。
抽空还得去看看玻璃工坊的进度。
沈溪觉得最近一个月他说的话,能抵得上之前一年说的。
顾焕看他累到到家倒头就睡,一边给他按肩膀,一边劝道,“你也别太累着了,注意身体,不必这么拼命。”
被顾焕按摩得舒舒服服,差点睡过去的沈溪,听到顾焕这话,立马坐了起来,努力睁了睁眼。
“你不懂,这就是赚钱的乐趣。那些不是钱,是我辉煌的战绩!”
顾焕见他人都打晃了,赶紧哄道:“好好好,你的战绩,快躺下。”
沈溪依言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中,梦见自己成了大齐首富,笑得嘴角都弯了。
顾焕摸了摸他的眉眼,虽然累,但是脸上还是带着笑的。
就这样又过了一月。
沈溪趴在桌边,看着诸葛在那算又有多少订单的时候。
皇城中传来了钟声。
“咚~咚~咚~”
沈溪看了一眼诸葛。
诸葛沉声说:“这是圣上驾崩的钟声。”
不管对于皇帝有没有敬畏,听到这个钟声,所有人都要跪地,向着皇宫的方向磕头。
诸葛定定地看着皇城的方向没动。
沈溪看了一眼诸葛,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诸葛转过头来看着沈溪,摇着扇子笑了笑,“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溪歪头看着他,“我问了,你就会答吗?”
诸葛笑得更欢了,“哈哈,就算你问,我也不会答。”
沈溪白了他一眼,“那你说个屁。”
他们两人都有各自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都不欲深究。
先帝驾崩,太子还未继位。
但是整个京城都进入了戒严状态,连巡城的守卫都加强了。
沈溪听着府外守卫们整齐的脚步声。
“现在不光羽林军巡逻人数增加了,连巡城的频率都提高了。”
“哪次皇位交替不是血流成河,况且先帝在这方面做得并不好。他既培养了太子,又暗中扶持着其他几个皇子,纵容自己的儿子们明争暗斗。一旦其中一个登基,必然不会放过其他人。只是没有影响到我等升斗小民而已。”
沈溪暗暗吐口气,“差点他也给卷进去的。不过他看现在的情形,太子的胜算比较大。”
今夜,顾焕没有回来。
虽然顾焕的官职很低,但是皇帝驾崩,文武百官都要到宫中守灵。
沈溪虽然是长公主的义子,但是并没有功名和爵位在身上,这个义子就不够身份到宫里守灵。
就在沈溪准备在家安安静静等顾焕回来的时候,长公主那里派人过来,让他收拾一下,随长公主一起进宫。
“少爷,衣服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你换一下。”长公主身边的文姑姑把孝衣递给沈溪。
沈溪明白,这是长公主在向其他人表明自己的身份。
换好衣服后,沈溪同文姑姑一起去了长公主的车驾。
沈溪上车时,对着长公主行礼,“义母。”
长公主扶了他一下,“以后喊母亲。”
沈溪略一抬眼,看到长公主鼓励的眼神,又一低头重新行礼,“母亲,溪儿记住了。”
长公主的车驾一直行到宫门外。
宫门口更是戒严,守卫全部都换成了羽林军。
羽林军排成两排,一个一个检查入宫的人员。各家都收到了圣上驾崩的消息,四品以上官员的家眷都需要入宫守灵,这些家眷还会带几个人伺候。
人一多,检查得又仔细,一时间,宫门口都堵住了。
还是羽林军中的一位将领发现了后面长公主的车驾,赶紧让其他人让了一个道。
只是公主的车驾也是不可以驶入皇宫的。
沈溪下车后,转身扶着长公主的胳膊,护着长公主慢慢下车。
原本堵在宫门口的众人,就见长公主被一个年轻貌美的哥儿搀扶着,一路进了宫。
宫门口等待的额家眷们窃窃私语。
“这就是长公主收的义子吗?”
“穿着孝衣,陪长公主进宫,想来就是那个叫沈溪的义子了。”
“那这沈溪还真的是得长公主的欢心,居然能让长公主带他到这样的场合来。这不就是表明他与公主之子无异?”
“嗯,是了。”
沈溪陪着长公主进了宫门之后,自由内侍抬了软轿请长公主坐。
只是长公主却拒绝了。
“本宫来送皇兄最后一程,岂有坐轿的道理。退下去吧。”
内侍见长公主心意已决,只好退了回去。
太子身边的一个内侍,小声在长公主身边说:“长公主殿下,我家殿下请您到龙渊阁一叙。”
长公主看了一眼内侍,“带路吧。”
龙渊阁离圣上的寝宫不远,这会儿站了很多人,多是太子一党。
长公主刚进龙渊阁,永瞻就上前来,“姑姑!”
长公主扫视了一圈龙渊阁内众人,“怎么回事?”
永瞻未答,倒是太子詹事上前一步,对着长公主一行礼,“长公主殿下,圣上突发恶疾。”
长公主虽然不问世事多年,但也不是寻常就能糊弄的。
闻言,厉声问:“什么样的恶疾?皇兄虽然平素身子骨不好,但是这么多年也都过来了,怎么会突发恶疾?”
太子詹事顿了一下答道:“臣等怀疑是有人下了药。”
长公主皱眉,“下药?谁人有这个胆子?永瞻你来说。”
虽说长公主平素与太子永瞻关系还算亲厚,但是此时此刻,也不得不谨慎。
永瞻靠进长公主,悄声说:“姑姑,太医在父皇的药碗中发现了剧毒。”
“在宫中给皇兄下毒?”这事可非同小可。
“姑姑,这事定不会是我所为。但是我怕幕后之人,会有后招。”
长公主一阵沉默,这事要好好从长计议。
沈溪在后面也是听得一阵心惊。
也一阵无语,他不是应该置身事外的吗?
怎么进一趟宫,又到了太子一营?
这兜了一个大圈子,是为了什么?
第77章
“父皇驾崩之后,平日里伺候父皇的一个宫女也服毒自尽了,太医剖腹验了毒,此宫女所服的毒与父皇药碗里的毒是同一种。”
一个宫女必不可能是主谋。
有人买通了先帝身边能够接触到先帝入口之物的宫女来投毒。
“永熙、永祯现在何处,还有永祈呢?”
长公主问的是皇四子、皇五子,以及十年前被废了太子之位的皇长子永祈。
“四弟、五弟在父皇的寝宫里,大哥…。”太子的声音越说越沉,“不在府中,羽林军到处找了,没找到人…”
此时先帝的寝宫内,跪了一地的后宫嫔妃,以及所有的皇子皇女,独独少了皇长子永祈。
大家心里都在猜测,先帝药碗中的毒极可能是皇长子派人下的。
先帝驾崩得太过突然,且是这么不明不白,太子的心腹们极力请愿,让太子明日就办登基大典,免得夜长梦多。
太子推脱一番后,也就同意了下来。
此刻整个皇宫和京城,都已经被羽林军接管,确保明日太子登基大典的时候,不出任何差错。
整个皇城风雨欲来。
*
第二日,新帝穿上冕服,前往太庙祭告天地。
众大臣随行。
大长公主作为长辈,也在随行之列。
沈溪为了照顾大长公主,也在随行人员里。
所有官员按官职品阶站立,品级越高越靠近祭台。
沈溪陪在大长公主身后,站在最靠近祭台的地方,旁边站的多是王爷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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