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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新帝在祭台下,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新帝背对众人,身姿挺拔。
羽林军在众大臣的外侧,里三层外三层将所有人护在中间。
礼部尚书站在祭台侧边,拿出一篇长祭文开始宣读。
长长的祭文,读得所有人昏头脑涨。毕竟一夜未睡,这会儿是个人都疲惫不堪。
就在众人精神萎靡困顿的时候,有一人突然掏出一把刀子,向着新帝后背直刺而来。
新帝背对众人,根本没有防备。
沈溪见到那人突然暴起的动作,飞身上前,一脚揣上那人的后心。
那人踉跄之下,全力挥出的这一刀,划在了新帝的手臂上。
鲜血瞬间浸染了一片玄色冕服。
那人还不死心,重新挥出一刀。
这一刀是向着新帝的脖子而去。
沈溪一把扯过新帝,旋身一脚踢掉了那人的匕首。
只这一瞬,又有几人从人群中跳出,向着新帝冲来。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文臣,被这一幕给弄懵了,本能地要躲开。
只是这乱窜乱躲,严重影响了外围羽林军的行动。
沈溪一人对着六七人。
这几人也知道,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一击不中后再难有机会,下手越来越狠辣。
沈溪一脚踢起落在地上的匕首,反手接过。
之后的每一次挥刀,都会带起一线血迹。
不一会儿,行刺的几人都伏诛,只剩下一开始行刺的那人。
——皇四子永熙。
永熙也知道大势已去,软倒在地,不再挣扎。
旁边的人迅速上前,帮新帝包扎好手臂。
新帝阴沉着脸,“四弟,你为何要行刺朕。”
“呵呵,今日我不杀你,明日你也必定会杀了我。”永熙惨笑着。
“休得胡言,朕为何会杀你?”
“你我心知肚明,我们当中,只要有一人登上了帝位,另一人必不能活。”
永熙这会儿也不藏着掖着,这次行刺失败,他必然会人头落地。临死之前有什么不敢说的。
“一年前,你从金陵回京城的那一路,是我派人刺杀的你,这一切你都知晓。所以这一年里,你明里暗里都在针对我,从朝堂上踢走我的人。只是父皇还在看着我们,你没法动我,怕失了圣心,怕跟当年的大哥一样,被废了太子之位。”
新帝脸色越发深沉,“事到如今,即使我说我本不欲杀你,你也不会信了。”
“可是你为什么今日要刺杀朕?不管成功与否,你都不可能继承大统。谁指使的你?”
永熙笑着看着新帝,“左右我都是死,要是死前能拉上你一起,我为什么不做呢?”
说着,他从衣袖里拿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
立马有羽林军上前捏住永熙的嘴,想让他吐出来,只是他已经吞吃入腹。
毒发只在瞬间。
一场好好的登基大典,到了这里,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新帝阴沉着脸,一声不吭,摆驾回宫。
礼部官员觉得自己搞砸了一场登基大典,灰溜溜安排所有官员回宫。
沈溪跟着众人继续走。
这皇家的事,是真的很麻烦。
回宫之后,大长公主屏退左右,问:“溪儿,你有什么想法?”
沈溪知道这是问今日大典上发生的事。
“母亲,永熙这孤注一掷的行为,想来就如他所说,是想赌一把。要是不成,左右都是死,也没差。但要是成了,他不一定会被杀,要是有人许了他别的诺言,说不定最后他会没事。”
“刺杀新帝,还能没事?”
“母亲,只要下一个新皇说他没事,他就会没事,不是嘛?”
大长公主笑着白了一眼沈溪,“你还懂得不少。”
随后又叹息一声,“这就是天家兄弟,唉。永祈蛰伏多年,还是对皇位不死心,只怕永瞻这次是真的不好过。”
皇长子永祈从京城彻底消失。
然而,两日后,京城被围。
河东军早就偷偷投靠了皇长子永祈。
十日前收到皇长子的命令从驻地出发,今日刚到京郊,便围了京城。
永祈打得旗号就是太子毒杀先帝,不配为太子,更不配称帝。
只见永祈骑着高头大马,“三弟,我围城三日,也给你三日时间考虑,是主动把皇位还给我。还是等我大军攻进去,你被迫把皇位还给我。你要是主动还我,我还能留你一命,但要是你不听劝,可就不要怪大哥无情了。”
城门上永瞻看着远处的永祈,双眼通红。
羽林军只有一万人,而永祈带来的河东军足足有五万。
他在等,等去巡查的端亲王听到先帝驾崩的消息,赶回来。
然而,三日时间,他必不可能领军赶回来。
皇长子每日都到城下喊话,只是第二日永瞻没再出现在城墙上。
大殿中,众臣也是心急如焚,这新帝刚即位,还没举办登基大典,就有人来造反,这日后他们这些只当了一日新朝旧臣的人,该如果是好?
“你们可有人能做到从城墙上射杀逆贼永祈?”新帝坐在皇位上,沉声问。
羽林军校尉上前禀告,“回禀圣上,逆贼距城墙较远,需三石弓才可以射杀。而且必须一击即中,如果不能击中,逆贼将不会再靠近城墙。”
“那许校尉可以做到吗?”
被称为许校尉的人,单膝跪地,“臣无能,一石弓臣可以做到百发百中,但是三石弓,臣只有三成把握。臣不敢试。”
见许校尉说自己不行,新帝又转头问其他武将,“众卿,可有人能做到?”
众武将纷纷摇头,军中常配的弓都是一石弓,大家也习惯用一石弓,现在用三石弓,能中十之一二就不错了。
户部尚书胡大人上前一步,“禀圣上,臣想举荐一人。”
“何人?”
“大长公主义子,沈溪。去岁,沈老将军向朝廷献的沈家刀和刀法,就是出自此人之手。沈老将军还在上呈的奏折中,夸奖过此人武艺高强。现今在京中,又武艺高强,可以拉动三石弓的话,非此人莫属。”
胡尚书把沈溪架得如此高,是有私心的。沈老将军献刀那次,他被先帝狠狠责罚了一顿,连带着罚了两年的俸禄。这事他记到了现在。
新帝点点头,沈老将军献刀的时候,他也在场,当时他还在想这个沈溪是不是自己认识的沈溪。
“速传沈溪。”
沈溪被叫到殿内,听了一通,算是明白了。
现在京中无人能拉动三石弓,射杀城下的叛军首领永祈。
“沈少爷,现在只有你最有把握了,全靠你了。”
沈溪:“…”谁告诉你们我有把握的?
你们是真的信我,还是只想让别人来承担后果?
连新帝都开口了,“你有五成把握就可一试,朕相信你。”
沈溪:…,要是我没射中,还惹怒了对方,使得对方直接攻城,我就是罪人。
“草民愿意一试。”
“你若做到,必有封赏。”
“定不负圣上所托。”
沈溪赶到城门口的时候,永祈还在城外,只是这会儿换了一辆无顶的马车,车上还有美女作陪。
羽林军许校尉也从家中取来了三石弓。
他递给沈溪,“这弓是我收藏的,平时保养得很好,我练习得少,准头太差。”
沈溪接过弓,拉了一下,未使全力,“是把好弓。”
沈溪前世是常用三石弓的,到这里之后,用的少了,但也不是不行。
毕竟臂力不如从前,要说百发百中,还是有点勉强,但是八成把握还是有的。
沈溪上到城墙,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蹲下。
这三石弓的箭矢都是特制的。
从怀中取出扳指带上,搭箭弯弓。
只见沈溪眼睛微眯,两臂的肌肉拱起,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箭矢带着雷霆之力,从城墙上飞驰而下。
破空之声响起。
转瞬间,箭就到了眼前,永祈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剑贯胸,巨大的冲击力,把他从马车上直接带飞,落在了地上。
落地时的重击,将箭矢在身体里又来回推拉了一下。
鲜血喷涌。
当旁边人惊吓之后,前来查看时。
早已瞪着眼睛,气息全无。
城墙上的沈溪,看了眼下方的混乱,将弓扔到许校尉怀里。
转身就走。
只留下呆愣着的许校尉还在发呆。
第78章
“逆贼永祈已经伏诛,城下河东军速速放下武器,缴械投降。皇恩浩荡,圣上已经下令,尔等投降后,此前行事既往不咎。”
羽林军统领站在城墙上对着城下喊话。
只是皇子永祈虽然死了,城下的河东军却并没有撤退或投降。
河东军中。
“爹,圣上说可以既往不咎,我们要不要投降?”说话的是河东军陈将军的三子陈亮。
“蠢货!”陈将军暴怒。
“三弟,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你也信?”
陈亮先被陈将军骂,这会儿又被自家大哥说不如三岁小儿,心下很是不忿。
“呵,要不是因为大哥你,我们怎么会陷入如此的境地。你说助皇长子永祈荣登大宝,我们陈家从今往后会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现在呢?那永祈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给射杀了!”
陈光被自家弟弟堵得哑口无言,遂不再理他,转而面向一直沉着脸的父亲。
“父亲,我们现在绝不能投降。”
陈将军低低嗯了一声。
拥立新主围困京城,这是一条不归路。
在十天之前他们从河东出发开始,就注定了决不能回头,决不能投降。
“父亲,既然皇长子已死,那我们不如直接攻城。胜了,父亲你黄袍加身改朝换代。”败了如何,自不用多说。
“迟则生变,父亲你做决断吧。”
陈亮听到他大哥大逆不道之言,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大哥,你…”他以为拥立新君,围困京城,就已经够大逆不道了,没想到他大哥,还敢怂恿父亲肖想那皇位。
“父亲,早做决断!”
他们陈家往上数三代曾是前朝旧臣,后来投靠了现在的大齐开国皇帝,才有了如今的河东军将军之职。
叛过一次主,就有第二次。
既然叛主都能干,为什么不能自己坐上皇位呢?
陈将军起身。
“通知下去,准备攻城。”
***
满殿大臣听说沈溪已经射杀逆贼后,纷纷拍手称快,放下心来。
“天佑大齐,天佑圣上,逆贼永祈被一箭射杀。”
只是这话刚落,一名传讯兵从殿外一路冲进大殿内。
此人扑通一声跪到圣前。
“启禀圣上,河东军攻城了!”
新帝一拍桌案,愤然站起,“陈康这老匹夫,怎么敢!”
殿内众臣一阵慌乱,谁都没经历过京都被围这种事。
一旦叛军入城,后果不堪设想。
“许校尉,带所有羽林军去城门,必须给朕把城门守住了!”
“圣上,您的安危…”整个羽林军除了守卫皇宫的人,其他人都已经在城门处听羽林军统领调遣。
现在圣上是要让守卫皇宫的羽林军也一起去守城,那圣上的安危怎么办?
“即刻清点人手,速去守城。朕的安危…”新帝的目光移到站在人群最后方的沈溪身上。
站在人群最后,打算一会儿没他的事,就赶紧去找大长公主和顾焕。
心下盘算着,这兵荒马乱的,要是叛军真攻进来,他们肯定被吓得不清。
突然见所有人都转头看他,新帝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
沈溪:?你们干什么?
“朕的安危就交给表弟了。”
沈溪:!不是,你这会儿突然认的什么亲?
许校尉见是沈溪,放心许多。
他对沈溪略一抱拳:“沈少爷,圣上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说完就带着羽林军出了大殿,想来是去清点人手,赶去部署城防了。
沈溪:…
紧接着,皇上又下了几道命令,让所有官员及其家眷,转移到皇城内。
百姓们暂时躲在家里,如果外城要告破,还得将百姓们也转移到内城。
在此期间,沈溪找到顾焕,偷偷把人带到勤政殿。
这会儿人心惶惶,也没人去计较顾焕该不该进勤政殿。
顾焕一边走,一边对沈溪说:“我已经给家里传了话,让他们都躲起来,门都关严实。”
“嗯,外面怎么样?”
“百姓们都躲在家里了,这会儿街上除了羽林军,已经看不到其他人。城外河东军已经开始攻城,坐镇的是陈康,第一轮进攻刚刚结束,不太理想。”
“怎么个不理想?”他一直在宫里,对外面的情形不了解,即使是圣上,也不能第一时间了解城门处的情况。
“河东军一向骁勇善战,陈康其人也很厉害。羽林军这些年虽然一直拱卫京城安危,但是实战却不如河东军。况且人数悬殊太大。刚刚我看到羽林军已经伤了不少人。”
沈溪闻言,心也越来越沉。
龙座上的新帝也是心急如焚。
端亲王至少还得十日才能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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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阵前叫阵。
羽林军让河东军投降,呵斥对方造反要牵连九族,现在投降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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