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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用，”印归湖把水杯放到程镜洲面前，说道，“也不是审你，就随便问几个问题，你要是不想答也可以。”
“不答也可以？”程镜洲神情奇怪地看着印归湖道，“那你们找我来做什么？”
“让你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好让我们找张恬恬啊。”印归湖说道。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们最多拘留我二十四小时。”程镜洲提醒道。
“我知道啊，搞不好二十四小时内真的被我们找到呢。”印归湖说道。
“那就，祝你们好运吧。”程镜洲微微一笑，端起桌面的水杯喝了一口。
真的喝了，众人都紧盯着程镜洲的反应。
猝不及防被酸到，程镜洲紧皱着眉，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无法当着别人的面做出呕吐的动作，他最终还是把那一口白醋咽了下去。
程镜洲黑着脸问道：“你给我喝的什么东西？”
“你闻不出来是白醋吗？”印归湖问道。
“恶作剧？”程镜洲怒极反笑，“你们这么无聊的吗？”
“你有卡尔曼综合征吧，嗅觉不灵敏，胡须也没长，啧，平时也硬不起来吧？”印归湖戏谑地瞥了程镜洲裆部一眼。
突然被言语攻击的程镜洲没吭声，但是印归湖从他的表情看出他咬紧了牙关。
“你在善馨书院的时候，后面都被玩烂了吧。”印归湖继续暴力输出。
“啪”一声碎裂响，程镜洲手中的水杯被他捏碎了。
尖锐的玻璃在程镜洲手中划出几道伤口，丝丝鲜红的血液混进白醋中，从桌面流到地上。
程镜洲望着自己的掌心，目光冰冷，他缓缓说道：“看来你不想跟我当朋友。”
“我从来没说过要跟你当朋友。”印归湖莫名其妙道。
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
白狐是老狐狸，印归湖是小狐狸。
意识到这一点的程镜洲轻笑出声----真有趣啊，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敢跟他叫嚣的人。
第63章 报表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做的事，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程镜洲说道。
“我从来不会后悔。”印归湖冷硬道。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一次性说了吧。”程镜洲看印归湖的眼神，就像是看将死之人的眼神。
司阵走到印归湖前面，挡住程镜洲的视线，说道：“我们想问你那些失踪的女性去哪了，你会说吗？”
“不会。”程镜洲说道。
明知道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观察下，在摄像头的监控之下，程镜洲却选择直接拒绝回答，而不是说“我不知道”。
真的好嚣张。
“那我们没什么要问了。”司阵说道。
说罢，司阵跟印归湖一起离开了审讯室，留程镜洲一个人坐在那里。
两人快步走到隔壁的观察室，项勉正在里面操作着从监察部借来的、检测特殊能量波动的仪器。
这仪器长得跟摄像机差不多，用三脚架固定住，上面有一个显示屏，只是没有摄像头。
“怎么样，有检测到能量波动吗？”印归湖问项勉道。
“有有有！都录下来了！”项勉说道。
印归湖连忙把仪器从三脚架上取下来，调出最近的记录。
“就是他！控制系的波形！”印归湖激动道。
这一次总算有一点收获，知道越多程镜洲的底细，才能更好地制定计划去对付他。
“我们现在还知道程镜洲不是压抑自己，他是生理上不行，他的偏好无关男女，他可能从未爱过任何人，他只爱自己。”印归湖说道。
“知道这些又能咋样？”项勉对印归湖道，“我们这样子激怒他，他出去后会不会气得直接把张恬恬杀了？”
“他现在的怒火在我身上，他脑子里估计只想着怎么弄死我，而且我们准备亲自上阵，去追踪他。”印归湖说道。
“我去跟程镜洲，你去协会。”司阵对印归湖说道。
“不会吧，刚才我中招了？”印归湖怀疑人生道。
“没有。”司阵说道，“只是你有这个风险。”
“……”行吧，特能等级低就是没人权。
“好吧，那我继续跟蒙校希查资料，我就不信他做的事能毫无漏洞。”印归湖说道。
“那我们现在放他走？”项勉犹豫道。
“不，”印归湖说道，“反正已经得罪他了，拘够他二十四小时，也许这期间会有人自乱阵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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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印归湖一语成谶，他在去协会路上的时候，就收到了项勉的语音。
“小湖，张恬恬回家了。”项勉如是说道。
“张恬恬记得她失踪期间发生了什么吗？”印归湖连忙问道。
“她说她帮人补完课太晚了，就在雇主家睡了一晚，手机一直没看，就忘了充电。”项勉说道，“张恬恬会不会真的跟程镜洲没关系，这会不会真的是巧合啊？”
印归湖也陷入了沉思，他问项勉道：“那程镜洲呢？你们放走他了吗？”
“放了啊，也没理由再扣着他。”项勉说道。
“司阵呢？”印归湖问道。
“跟着程镜洲呢。”项勉说道。
“行，那保持联络，互通有无。”印归湖说道。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印归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思绪一片混乱。
接下来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调查，已知的线索好像真的如项勉所说----无法为他们破案提供任何帮助。
印归湖来到协会大楼门口，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大厦，抬脚走了进去……
此刻，蒙校希正在协会五楼监察部的其中一间办公室内，他吃着薯片，面前的电脑正在自动运行着，一串串复杂的数据和代码在屏幕上滚动着。
“咔嚓”一声响，印归湖拧下门把手，推门走进办公室中。
蒙校希回头看了印归湖一眼，说道：“小湖你来啦。”
“嗯，我来了，小希哥你在干嘛呢？”印归湖看着蒙校希的电脑问道。
“我在用AI跑一遍德诺凯公司的资料，看看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蒙校希说道。
“噢，还要跑多久？”印归湖拉了张椅子坐到蒙校希旁边问道。
“还要一个多小时吧。”蒙校希问道，“你有别的需要我去查吗？”
“暂时没想到，先等你这个的结果。”印归湖说道，“你的薯片有番茄味的吗？”
“没有，青瓜味的要不要。”蒙校希拿起桌面一包未开的薯片往印归湖那递了递。
“你吃的是什么味？”印归湖问道。
“烧烤味的。”蒙校希说道。
“那我还是要青瓜味吧。”印归湖把薯片接了过去，两人一起“咔哧咔哧”吃薯片。
脑子里一团乱麻，还有太多疑点未解决。
在没有任何物证的情况下，有种不知道还能从哪里下手调查的无力感。
印归湖打开手机，玩起了之前未通关的密室逃脱单机游戏，他决定先放松一下，换个脑子再继续想。
一个小时过后……
“结果出来了。”蒙校希突然说道。
印归湖放下手机，凑到屏幕前，问道：“有发现问题吗？”
“有的！”蒙校希指着屏幕说道，“你看这个，分析了他们公司的财务报表----应收账款的增速比营收增速高，固定资产的折旧计提很低，资金周转率显著高于同行。”
“前两项是财务美化，至于最后一项，该不会是因为德诺凯有很多同行没有的业务吧。”印归湖支着腮说道。
“有可能哦，他们还涉及器guan贩卖这类hei产。”蒙校希说道。
“还有没有发现其他不同寻常的地方？”印归湖问道。
“有，德诺凯华国区使用的工业级排水清洁剂，还有浓硫酸和30%过氧化氢溶液的数量也不对。”蒙校希说道。
“是多了还是少了？”印归湖追问道。
“多了。”蒙校希说道。
印归湖思索了一会，沉声道：“原来如此……”
“啊？我错过了什么？”蒙校希疑惑道。
“食人鱼溶液，听说过吗？”印归湖问蒙校希道。
“什么来的？食人鱼的口水？”蒙校希问道。
“按三比七的体积比，把30%的过氧化氢溶液加入浓硫酸中，就是食人鱼溶液。”印归湖说道，“这种溶液能轻松腐蚀一切有机物，包括皮肤、头发、肌肉、骨骼。”
蒙校希头皮发麻，他说道：“程镜洲就是靠这个食人鱼溶液把那些女性都消失掉的？”
“很有可能，”印归湖说道，“配合工业级排水清洁剂的使用，估计连血迹都能清理得干干净净，连鲁米诺都无法反应。”
鲁米诺是刑侦痕迹检查中的核心工具，能用来显现血迹形态。
它是一种化学发光试剂，会与血红蛋白中的铁催化过氧化氢分解，释放蓝绿色荧光。
“不过，食人鱼溶液没办法腐蚀硅胶、玻璃，还有部分金属。”印归湖说道。
“噢！如果受害人有戴配饰或者手表就没法溶解！”蒙校希说道。
印归湖点了点头道：“对，还有隆胸、隆鼻的硅胶假体，以及硅胶胸贴，都无法溶解。”
“要是我们能在程镜洲那里找到受害人的这些东西，不就铁证如山了？”蒙校希说道。
“没错，”印归湖肯定道，“看来我们真的要想个办法潜入他家一趟了。”
第64章 会长
“没有我的命令，你怎么敢擅自放人的？嗯？”程镜洲语气冰冷。
他坐在高椅上，锃亮的皮鞋踩在跪着的男人后背上，把男人的腰压得更低了。
男人luo露的后背都是鞭打的伤痕，一道道新鲜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液。
还好程镜洲的鞋底很干净，不然，男人的伤口怕是会感染，伤上加伤。
“对不起。”男人微微扬起头，朝程镜洲道歉。
这名被程镜洲踩在脚下的男人，竟然是司阵他们见过的薛助，也是黎慰的对接人。
“只说对不起吗？怎么不说你错了？”程镜洲站起身来，他走到一个操作台前面，漫不经心道，“看来你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操作台的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bian子、刀具、电锯、锥子、束fu带，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形状怪异的刑ju。
程镜洲的目光从这些xing具上一一掠过，然后停在了操作台旁边的一个巨型透明玻璃箱上。
这个玻璃箱的顶端有一个进水口，底端有一个出水口。
正是他们利用食人鱼溶液溶解尸体的地方！
“你还记不记得你丢了多少具尸体进去，你不想我把你也丢进去吧？”程镜洲语气森森道。
以往的每一次，都是程镜洲把人虐dai致死之后，再由薛助处理尸体。
薛助闭了闭眼，敛去眼底痛苦的神色----程镜洲已经越来越疯了。
“只要你想，你怎样对我都可以。”薛助轻声答道。
程镜洲的神色温和了下来，他说道：“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态度转变快得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他解开薛助手上的束fu带，柔声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他们真的找到这里，找到张恬恬。”
薛助见程镜洲的态度变了，他提议道：“我们暂停一段时间好吗？生意也先不做了，特案部的人在盯着我们。”
“生意可以不做，但你让我暂停一段时间？”程镜洲的脸色又寒了下来，他说道，“我还能有多少时间？”
从他亲手杀死第一个人起，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薛助张了张嘴，想再劝程镜洲，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程镜洲不可能答应----像个逃犯那样，畏手畏脚地过完一生。
程镜洲不会为他薛助作出任何改变，只有他会一直陪在程镜洲身边，无论程镜洲变成什么样。
“这样吧，将功补过，你替我去抓一个人。”程镜洲居高临下对薛助道。
“要去抓谁？”薛助问道。
程镜洲俯身，在薛助耳边低声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薛助听完后神情有些惊讶----程镜洲的要求他都会答应，但是，这个人也真的不好抓。
“黎慰见过我的样子，我在协会那里已经暴露了。”薛助提醒程镜洲道。
“那又怎样，他们只有黎慰这一个人证，协会到现在都还没找你，不就是什么物证都没有。”程镜洲不屑道，“还是说，这件事你办不到？”
“除了司阵，没人能拦住我。”薛助立下军令状。
“放心吧，司队长只有一个，他顾着我就顾不了你。”程镜洲自负道，“去领一份紫因，抓到人后带去晨野庄园，我稍后就到，我看他司阵还怎么跟进去。”
晨野庄园占地68亩，有着18座主建筑，数不清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还有着50%绿化率的园林。
晨野庄园配备了德诺凯旗下最高级别的安保系统，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它的服务器连蒙校希也无法黑进去。
“那我去了。”薛助说罢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套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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