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切陷入了一片荒芜的黑暗中。
--------
“嘿嘿嘿小湖我成功溜出来啦。”四岁的宋涵武拍了拍印归湖的肩膀开心道。
“好耶!出去玩咯!”也是幼童状态的印归湖雀跃道。
他伸出粉嫩如藕的小手,把塑料小桶和塑料铲举到小武前面,奶声奶气道:“这是妈妈新买的挖沙玩具!要一起玩吗?”
“好啊好啊!”小武连忙点头应道,他拿起塑料桶里的玩具钉耙,说道,“我们就在这里挖吧!”
“嗯嗯。”小湖应道,“我想垒一个城堡。”
两人开始哼哧哼哧挖地上的沙子垒城堡。
还没垒多高,小湖就被旁边爬着的一串蚂蚁吸引了注意力。
他看了一会,接着猛地站起身来,迈开两条小短腿,提着小桶跑到海边舀了一些海水回来。
印归湖把水倒到蚂蚁上面,他看着蚂蚁在水中挣扎,但是水很快就被沙子吸干了,蚂蚁又能继续爬了。
印归湖不快地嘟起了嘴,他拿起旁边的小铲,往蚂蚁身上砸去……
没砸几下,一名年轻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小湖,晚饭做好啦,快回来吃饭吧!”
“好噢妈妈,我马上就回来。”印归湖脆生生应道。
小武不悦地瘪了瘪嘴,对印归湖道:“我好不容易溜出来的,你这么快就要回家了吗?”
“我先去吃饭啦,明天你早点出来呗,反正我一直在这里。”印归湖说完就往沙滩旁边的那间小屋跑去了,连挖沙玩具都没收拾。
进到屋里,印归湖才发现爸爸妈妈都已经坐好在餐桌旁,就等他开饭了。
“先去洗手,洗完手再吃饭。”印驰峰对印归湖说道。
“好的爸爸。”印归湖应道。
他搬了个小梯子放到洗手台前,他走上梯子,打开水龙头,非常认真地挤了洗手液搓手、冲水。
“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酸甜排骨哦,你快点来吃吧。”年轻女人对印归湖说道。
“来啦来啦!”印归湖又把梯子搬到儿童椅旁边,借着梯子爬到儿童椅上。
印归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自己嘴里,满足地咀嚼了起来。
然后,他猛地僵住了……
排骨怎么没有骨头,他的母亲什么时候会说华国的语言了。
他没有跟母亲相处过一天,他只看过母亲的照片,母亲说的是W国的语言,印归湖根本不可能听懂。
印归湖的发小是宋涵武没错,但是他们什么时候有条件在海边玩了,他们住的是福利院啊。
还有印驰峰居然叫他洗手吃饭?
真是荒谬……
随着印归湖的觉醒,周围的一切都暂停了。
母亲维持着夹菜的动作,印驰峰端着饭碗不动。
只是,印归湖不再是幼童的状态,他是作为一个成年人坐在普通的餐椅上。
这一刻,只定格了几秒。
屋内的场景缓慢崩解,出现如碎玻璃般的细密裂痕,接着,逐渐淡化……消失。
第69章 选择
印归湖醒了过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幻觉中呆了多久,只是血液里还残留着紫因带来的颤栗。
脑袋昏昏沉沉,思维不太清晰,身体上有一种类似纵yu过度后的余韵。
印归湖其实和程镜洲一样,光鲜亮丽的皮囊下,是黑暗腐朽的内里。
他们的原生家庭都支离破碎。
但是,他又和程镜洲不一样,他们有着相似的过往,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未来。
因为印归湖明白,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和过去,但是他可以选择自己的现在,选择自己将来要做的事。
印归湖选择了利用自己的天赋,去代入凶手的角色,去分析凶手的作案手法,去一点一点描绘出凶手的画像。
他在满足自己胜负欲的同时,还能顺带救一下那些无辜的人。
而程镜洲选择了用伤害别人的方式,把暴力投射到受害人身上,以此来重建自己的掌控欲。
他用施虐来奖赏自己,用别人的痛苦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但是,欲望的沟壑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难填满……
印归湖的眼前漆黑一片,他慢慢缓过神来,才发现天已经全黑了。
他借着月亮的微光,费劲地扭动脖颈,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印归湖辨认出这里不是原来的那间刑房,他已经被转移到另一个房间内。
“嘶……”印归湖捂着脖子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落枕了。
薛助也不帮他垫个枕头。
印归湖勉强撑起上半身,他缓慢转头观察起室内的陈设----这是一个带洗手间的套间。
他的手上和脚上都没有锁链。
不知道是程镜洲对自己的安保系统太自信,还是太瞧不起他印归湖。
他走下床,走到墙边,“啪”一下把灯打开。
整个卧室都亮堂了起来,室内的一切都覆盖在了温馨的暖光下。
印归湖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这个房间:天花板的吊灯,插座,浴室的瓶瓶罐罐……
他看遍了所有角落,都没找到摄像头。
也没有钟表,无法确认时间。
印归湖打开窗,往室外望去,目之所及之处没有任何光亮,只有他所在的这个房间亮着灯。
没有城市中的车水马龙,没有邻居的日常活动声音,只有蛙叫虫鸣。
印归湖就像被遗弃在这座孤岛上。
他所在的房间位于建筑边缘一座高塔的尖尖,距离地面约二十米高,窗外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以印归湖的身手,没法完好无损地落到地面,而受伤的他还想逃出庄园、找到船只穿越大洋就更难了。
印归湖还看到这座建筑的外墙上安装着摄像头,摄像头拍摄的方向也不是室内,而是室外。
啧,看来程镜洲觉得印归湖不需要防范,要防范的是登岛来救他的人。
印归湖走到房门处,他转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被锁了。
这还差不多,留了点尊严给他。
要不然让印归湖大摇大摆自由出入,那就真的是太看不起他了。
印归湖又在房间内逛了一圈,发现这里没有被子,也没有床单,无法织一根绳子从窗户逃跑。
他看到床头有一个呼叫铃,印归湖好奇地按了几下呼叫铃。
没有人回应。
这里没有任何电子通讯设备,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印归湖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思索着要不要暴力破门。
他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房门外面突然响起开锁的声音,接着,房门被打开了。
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佣推着一个餐车走了进来,她打开菜上的盖子,对印归湖道:“这是您的晚餐,请慢用。”
原来那个呼叫铃是传菜的。
除了进入房间的女佣,印归湖看到房间门口守着两个壮硕的男人。
印归湖走到门口处,问其中一名男人道:“我能出去吗?”
“不行。”男人斩钉截铁拒绝道。
别人说不行他就不试了吗?印归湖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他当机立断决定试一下,“嗖”地一下用最快速度朝楼梯奔去……
还没奔出多远,印归湖就感觉到一阵劲风接近,他被追上了!
“滋”一声皮肉烧焦的声音……
印归湖背部一阵肌肉撕裂般的剧痛,他被电击了!
“砰”一声巨响,印归湖倒在了地上,意识短暂地模糊了几秒。
壮硕男人看见印归湖未完全晕过去,又举起电棒想继续电击。
“别别别别,”印归湖连忙举起双手投降,他说道,“我自己回房间。”
被这东西电多了搞不好还会失jin,印归湖可不想自己的裤子被排泄物污染。
男人拿着电击棒的手垂了下去,但是他双眼还是紧盯着印归湖。
印归湖被电得半边身都麻木了,肌肉还在抽搐着痉挛。
看来这保镖电击棒的电压调得挺大的。
印归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东倒西歪地回到了房间内。
他坐在床上喘着粗气,直到这时,印归湖才有空观察女佣送来的晚餐。
低温慢煮鲍鱼,m9菲力牛排,北极甜虾海胆酱烩意面,法棍罗宋汤,还有一个果盘,以及甜品----芒果柚子蛋糕。
晚餐非常丰盛,出品媲美外面的米其林餐厅。
程镜洲还挺优待俘虏的,要是顿顿都这样,印归湖都“舍不得”走了。
印归湖拿起勺子开始干饭,他决定今天先不折腾了,喂饱自己再说。
印归湖吃得很斯文,但进食得很快。15分钟都不到,他就把餐食全部吃完了。
平时工作争分夺秒,他都习惯了快速吃饭。
被程镜洲带走的这天,印归湖只吃了个早餐,午饭和晚饭都没吃,他也是饿狠了。
旁边的女佣见印归湖吃完饭了,她走上前来收拾餐具。
收好后,女佣神情疑惑道:“咦?汤勺不见了。”
印归湖假装听不到,无动于衷。
女佣又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找到汤勺,她问印归湖道:“先生,您刚才喝汤的汤勺有放回来吗?”
“放回去了吧,这里这么多个勺子,我也不记得哪个打哪个啊。”印归湖假装无辜道。
女佣有些手足无措,她尴尬地对印归湖说道:“先生,您就别为难我了。”
保镖听到这边的对话,又拿出了那根让印归湖闻风丧胆的电击棍……
“……”印归湖只好从大腿下拿出压着的偷藏的勺子,还给女佣。
女佣接过汤勺,推着餐车离开了。
她关好了门,印归湖又恢复了一个人在房间独处的状态。
第70章 渴望
根据印归湖的观察,门口守卫的保镖会换班,但是除了换班,他们不会中途离开,连厕所都不会去上。
以及每次印归湖吃完饭,女佣都会数清楚餐具才把餐车推走。
打扫卫生的阿姨也会每天更换牙刷。
印归湖想打磨个什么利器都不行。
太憋屈了。
印归湖找不到任何漏洞,任何可以帮助他逃走的漏洞。
在他精神状态良好,身体状态无恙的情况下,他都找不到逃出去的机会。
更何况现在……被紫因侵蚀了一周的他,已经逐渐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
一天三次的注射,每次都是印归湖进食后三小时进行,风雨无阻。
程镜洲甚至考虑到了注射紫因会影响中枢神经和消化系统,如果印归湖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呕吐,可能会把自己呛死。
程镜洲把这种可能都杜绝了。
在这一个星期里,印归湖只能通过日升月落来大致估算时间。
他浑浑噩噩,有时候注射紫因的时候还是白天,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黑夜了。
除了一开始的见面,程镜洲和薛助都没有再出现,他们似乎在忙些什么。
如果不是在忙特别紧要的事,印归湖想不到程镜洲不来看他的理由,程镜洲应该很乐意看他这狼狈的模样。
现在帮印归湖注射紫因的是程镜洲的一位私人医生,是一名精英模样的年轻男性,自称姓“钱”。
他说自己的性格跟姓氏很匹配,他很爱钱。
印归湖不知道他是随口胡诌还是确有其事,印归湖只知道钱医生是唯一会跟他搭话的人。
在这里印归湖没手机,没电视,与世隔绝,他都快无聊死了。
--------
又到了睡前注射紫因的时间。
“叩叩”两声,是钱医生敲门。
他是唯一会敲门的人。
“请进。”印归湖说道。
钱医生推门走了进来,他嘴上哼着一首流行歌,一副很愉快的模样。
每天上班只是帮人扎三次针,还收入奇高,这种事少钱多的活谁都会开开心心干的。
虽然钱医生每次来都让印归湖“不愉快”,但是很奇怪,印归湖对他讨厌不起来。
也许是因为钱医生跟他说过,他是程镜洲签了劳动合同的正式工,他从不干违法犯罪的事。
也对,印归湖是“自愿”来交换当人质的,紫因也不是大众意义上的du品。
他没有涉足程镜洲贩mai器guan的生意,钱医生最多只能算游走在法律的边缘。
“手伸出来吧,打针咯。”钱医生对印归湖说道。
印归湖配合地把手伸到钱医生前面,经过这一周每天三次的注射,他好像已经对打针的恐惧脱敏了。
“最近怎么不见你们程董啊?”印归湖开口问道。
钱医生从医疗箱里拿出配好的紫因溶液,对印归湖道:“在忙着跟一个叫白狐的人battle啊。”
他竟然主动提起了白狐,印归湖竖起耳朵,斟酌着问道:“那现在战况如何?”
钱医生打开印归湖手背上留置针的盖帽,把紫因打进了印归湖体内,说道:“当然是程董快赢啦,这白狐把我们程董坑这么惨,等程董把他抓住,不死都脱层皮咯。”
“那特案部呢?最近有没有行动?”印归湖又问道。
“好像没有吧,没听说他们有什么动作。噢,对了,你们会长已经安全回到协会了。”钱医生笑着对印归湖眨了眨眼,说道,“但是她没有告诉别人你在这里哦。”
印归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不知道钱医生说的话是真是假,是不是为了挑拨离间他和协会的关系。
但是,直觉告诉他,白狐是为了他才回来的。
协会对他置之不理,站在他对立面的白狐反倒离开了自己的安全区,去想办法扳倒程镜洲,帮印归湖脱困。
36/53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