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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枷玉锁(古代架空)——月亮咬耳朵

时间:2026-02-26 08:45:02  作者:月亮咬耳朵
  “儿臣无恙,多谢父皇关怀。不过儿臣今日原本是要去给母后请安,跟她一起用午膳的,眼见着也快到时辰了,不知父皇可还有别的事?”萧宁煜随口扯了个理由,想早点结束今日这场莫名其妙的父子相见。
  见他有些急了,萧颛倒是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才道:“朕听说,你前些日子找人订了条女子的衣裙,可是有了心许之人?”
  萧宁煜神情一滞,“父皇这是打哪听来的?”
  “自然是传到朕耳朵里的,你身为太子,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也该有分寸,毕竟满朝文武的眼睛可都挂在你的身上。”明里暗里点了一番,萧颛才引出正题,“不过你如今也到了议亲的年纪,有心许之人不是什么坏事。说来给父皇听听,究竟是哪家的姑娘让你这般喜欢?”
  看来生辰宴那日风逸所言虽并没有让萧宁煜收下那几个美姬,可也让萧颛有了给萧宁煜议亲的念头。
  依他看来,萧宁煜的太子妃得细细挑来,不可身世太高,也不可身世太低,高了会给萧宁煜增添助力,低了又会让人觉得他对太子过于提防。
  见萧宁煜不言,萧颛又问了一句,“可是贺家那丫头?”
  “不是。”萧宁煜这下倒是回答了,“父皇,您就别猜了,没有的事。”
  萧颛佯怒:“那你找人定做的那条衣裙该如何解释?”
  萧宁煜自然解释不出来,若那条裙子是普通的裙子倒好解释,可是那条裙子……
  “算了,朕也不逼你说。等过了端午,朕便跟你的母后一起为你选位合适的女子来当你的太子妃,若是你真有了心上人,不要忘了叫人将她的画像届时一并送进宫里来。”萧颛就好像是个真的慈父一般,言辞谆谆地关心着萧宁煜的婚事。
  萧宁煜被他念得一身恶寒,强忍着心中不悦推辞,“父皇,儿臣尚未及冠,不必这么急着立妃,此事等儿臣及冠以后再说也不迟。”
  萧颛却不听他的,还让他去凤鸾宫时别忘了将此事告诉他母后,以至于萧宁煜离开时还阴沉着一张脸。
  “还不快去查,都怎么办事的?一个二个的是不想活了么!”
  贺云亭到东宫时,还没进去就听见萧宁煜勃然大怒的训斥声以及一阵摔砸东西的声音。
  贺云亭面色不改,大步流星地踏进去,越过里面稀稀拉拉跪了一地的人,走至萧宁煜跟前行了礼,“殿下,为何事如此动怒?”
  萧宁煜烦不胜烦,根本懒得多言,还是边上的小瑞子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要知道,萧宁煜当初定做那条裙子找的可是他自己开的裁缝铺,平日有专人打理着,不曾想竟会泄了消息出去。
  贺云亭听后,沉吟片刻才道:“殿下,内鬼一事好办,可是立妃一事却不好办。”
  “孤自然知道。”萧宁煜烦的就是这个,看向贺云亭,“你有什么法子?”
  想办法之前,贺云亭自然要先弄清楚萧宁煜的意思,“陛下如今既然动了这心思,自然难以改变。依臣看,殿下莫不如先顺着陛下的意思选一个合适的女子定下,再将定亲之事往后推。这样一来,陛下那边也好有个交代。”
  萧宁煜冷嗤一声,“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是定了人,他又逼着孤早日完婚呢?届时他若是下道圣旨,孤莫非抗旨不成?”
  三言两语间,贺云亭心里有了数,抬眼看向萧宁煜,“殿下这是还不想议亲立妃?”
  萧宁煜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孤若是立妃,奚尧怎么办?”
  虽然贺云亭先前已隐隐猜到,可这句话出来还是令他吓了一跳,眉头都皱紧,“殿下……你与奚将军之间怎可长久?”
  他这话触了萧宁煜的霉头,令萧宁煜立马语气不善起来,“什么不可长久?孤就是想与奚尧长久又能如何?”
  毕竟这是萧宁煜的私事,先前贺云亭一概不好插手,此刻涉及未来大业却有些急了,“殿下,你怎能如此?奚将军就是再好……那他毕竟是个男子!莫非他还能当太子妃不成?!”
  “男子怎么了?奚尧若是女子,孤还不见得喜欢。别说是太子妃,等孤登基了,就算是给他当皇后又能如何?”萧宁煜自己早有盘算,登基之前他不准备立什么太子妃,等到登基之后那些个老东西谁又能管得了他?皇后妃子什么的,还不是他说立就立,说不立就不立?
  至于皇嗣什么的,从宗室过继便是,奚尧不能生,总有能生的。左右他对自己这血脉厌恶至极,更不准备将其再传下去。
  贺云亭瞧萧宁煜的眼神就像在瞧一个疯子,急得不行,“殿下!这万万不可!再说了,就算是你愿意,奚将军也未必愿意,你别剃头挑子一头热!”
  “谁说他不愿意了!你凭什么说孤一厢情愿!”萧宁煜被说到痛处,气得又想砸东西,可手边的东西都被砸完了,抬起手又不好打贺云亭,最后气得在空中挥了一拳。
  这反应令贺云亭顿时有了底,也不急了,悠悠道:“殿下可问过奚将军?”
  萧宁煜:“……”
  贺云亭干脆给他泼冷水,“说不定殿下这边太子妃还没定好,奚将军那边先结了亲呢。”
  “他敢!”萧宁煜怒目而视,但冷静下来一想,或许还真有可能,毕竟此前就有不少人给奚尧议亲,奚尧的父亲也有意让奚尧早日结亲。
  贺云亭言归正传,“既然陛下说是端午之后,那便先拖一段时日吧,何况这个月还会有别的事让陛下忧心,届时恐怕没那么多功夫操心殿下的婚事了。”
  “说的也是。”萧宁煜点了点头。
  “殿下,还有一事。”贺云亭从袖中掏出一张羊皮卷,展开后是京都的城防地图,他将地图铺在桌上,指着玉兴桥的位置,“之前同殿下说的是,水势涨起来后,殿下可领御林军赶去。可玉兴桥在城外,御林军在城内,赶过来需要时间,若是路上费时太久,唯恐水灾泛滥殃及下游百姓。”
  萧宁煜盯着地图瞧了一会儿,而后将手指在京郊四大营的位置,“四大营离玉兴桥更近些。”
  “正是。”贺云亭要说的便是这点。
  萧宁煜转了转骨扳指,只道,“孤会同奚尧说的。”
  原先贺云亭并没有注意到萧宁煜换了扳指,这下倒是留意到了,见到是枚骨扳指还微微一愣,“殿下换扳指了?”
  萧宁煜一改神情,唇角微扬,好不得意,“奚尧送孤的生辰礼。”
  贺云亭:“……”
  他就多余问。
 
 
第63章 射柳
  每逢端午,皇帝都会携文武百官、各宫嫔妃以及王公贵族前往东晖苑观走马剪柳、射球走骇之戏,登紫云阁赏龙舟竞渡之趣,今年也不例外。
  自高祖以来,剪柳、射球不再单单以娱人为目的,已然心照不宣地成了皇帝对众皇子骑射的考察方式,胜者有大赏,败者虽无惩罚,终究是面上无光,也失了圣心。
  萧颛子嗣不多,大皇子、二皇子先后亡故,三皇子封王后离京已久,六皇子、七皇子早夭,八皇子尚且年幼,如今仅有萧宁煜与五皇子萧翊年纪适当,恰可一较高下。
  前几年,萧颛都以萧翊年纪尚小为由,不曾提过此事,今年倒是煞有其事地提前命太监来传了话,让二人早做准备。
  皇帝当然不只告知了萧宁煜与萧翊,端午这日前往东晖苑的众人皆知此事,甚至有人在私底下开设赌局,赌他二人谁会胜。
  “云亭,你下注了吗?”问这话时,萧宁煜正整理着装束。
  为便于骑射,他今日着了件短衣窄袖的鸦青色曳撒,腰间以革带为束,辅以马首白玉带钩相扣,足蹬银白祥云纹皂靴,身姿清冽,翩然如燕。
  贺云亭微有些讶异萧宁煜竟然会关心此事,不过依旧如实回话,“下了。赌五皇子胜者远多于殿下,臣瞧着,能赚不少回来。”
  “多少?”萧宁煜斜了他一眼,是真的有几分好奇。
  贺云亭伸手比了个数,那个数令萧宁煜砸舌,自己都有些心动了,“现在还能下注吗?”
  贺云亭摇头,“都是前一天下的,当天不能下了。”
  萧宁煜顿觉后悔,仿佛看见白花花的银子从眼前溜走,不得不承认贺云亭不愧是承了他父辈的经商头脑,任何事情都能让他窥得商机,实在令人叹服。
  别说萧宁煜后悔没下注,对这类消息向来不灵通的奚尧知晓后,也顿生悔意,心道:这大好形势,若是萧宁煜胜了,赌他赢的人不得赚个盆满钵满?
  不过除却后悔以外,奚尧更多的是诧异,不由得询问将此事告知他的郭自岭,“郭将军,为何大家都认为五皇子殿下更能取胜,而非太子殿下?”
  “奚将军有所不知,太子殿下原本出身不高,幼时不得陛下重视,别说是骑射,就是讲学都没让太子去听。”郭自岭原本嗓音洪亮,说起这皇家秘辛时不得不压低了嗓音小声讲与奚尧听,听来莫名有些喜感。
  但奚尧没有笑,眉头微皱,面容严肃地听着郭自岭说下去。听他说萧宁煜被封为太子时不仅过了以往稚子开蒙的年纪,甚至过了太子出阁讲学的年纪,若非萧宁煜天资聪颖,勤勉用功,难有今日韬略。
  要知道,文尚可靠后天努力,武却非一日之功,若没有常年累月的教习与训练,难以有成。
  他二人中,五皇子萧翊六岁便由专人教习骑射,到如今已学有九年;而萧宁煜起先过了年纪也无人提起,册封为太子后又忙于念书,直到十四岁才在皇帝的授意下学了骑射。比之萧宁煜,萧翊学得早,也学得久,在众人看来自然胜算大些。
  何况从这两年围猎的结果来看,萧翊猎到的猎物数目回回都多于萧宁煜。此举不仅大受陛下赞赏,称其善于骑射,年纪尚小便显出英武骁勇之姿;更是惹得陛下说过“朕众多皇子中,唯有小五最有朕当年风采”。
  萧宁煜的射术如何,奚尧不知,但是骑术他是知晓一二的,还一度领教过,稳健矫捷、风姿飒爽,能力绝非平庸,这般骑术便是放在刀光血影的战场上也是够用的。
  况且就萧宁煜那争强好胜的性子,奚尧不觉得他会疏于射艺的练习,平白让萧翊压自己一头,瞧着倒是更像为避其锋芒而使的权宜之计。
  如此想来,奚尧犯不着为萧宁煜担心什么,只是郭自岭方才所言倒是令奚尧头一回清楚地明晰萧宁煜的处境——前狼后虎、群兽环伺,稍不留神便会被撕咬个粉碎。
  这场所谓的观赏之戏,实则是一场所有人都认定他萧宁煜会输的比试,纷纷翘首以盼、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他落败的丑态。
  但莫名的,奚尧认定萧宁煜会赢,还会赢得很漂亮。
  大周素有端午着绿的习俗,奚尧昨日便收到了奚昶命管家送来的鸦青色衣袍,说是图个好兆头,穿了当日运势好,有福气。
  奚尧不信这些,但父之命不可违,到底还是穿了那件鸦青色衣袍,出门后顿觉街上着绿衫之人众多,长街仿若一条深深浅浅的绿草毯子。
  可当奚尧瞧见萧宁煜与他着了同色衣袍时,仍旧多看了几眼,心神动荡,不怎么宁静。
  偏偏跟在贺云亭身后走过来的贺云翘偏偏将这点明着指了出来,惊讶道,“诶,奚将军你今日与殿下都穿的鸦青色,可是约好的?”
  奚尧一时窘迫起来,连忙解释,“今日端午,大都着绿衣,贺小姐怎偏说我与太子殿下?不过是凑巧罢了。”
  “虽都是绿衣,鸦青色却少见,想是并非人人都有将军与殿下的姿容,难撑起这颜色。”贺云翘说得有理有据,鸦青色沉闷,现下东晖苑一众人等中着绿衣者众多,却大多为浅亮的竹青色和水青色,年轻人中唯有奚尧与萧宁煜着了鸦青色。
  明明真的只是碰巧,可被贺云翘这么一说,奚尧心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想要岔开话题,便道,“贺小姐想夸赞殿下夸便是了,何必还要用奚某来当幌子。”
  “才不是呢。”贺云翘嗔笑,似是觉得奚尧竟也会听坊间传闻有些惊讶,很快凑近了小声同奚尧解释,“奚将军,你这消息可过时了,我对殿下的爱慕之心早就歇了。”
  奚尧并非好事之人,但许是因为牵扯到萧宁煜,心中微动,忍不住问,“为何?”
  贺云翘轻轻一笑,“还能为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殿下既无此心,我也不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早早断了,省得自苦。”
  之前奚尧便知贺云翘心性有别于寻常贵女,今日更是惊于她的潇洒做派,目光在远处的萧宁煜身上稍作停留,又道,“敢问贺小姐之前是爱慕殿下何处?”
  纵然萧宁煜有俊朗的容貌,不俗的气质,尊贵的身份;可萧宁煜同时也有恶劣的脾性,嚣张的言行,狠毒的心肠。贺云翘是贺云亭的妹妹,不会不知晓这些。
  “众人皆以为我不过是爱慕殿下的好容颜,却不尽然。三年前,我头一回收到京中贵女的诗会邀请,欣然赴约,不料她们却是特意为了取笑我。我们贺家是商贾之家,爹娘并不重视我和兄长的才学,只想着能过得幸福平安便好,因此我虽是什么都略懂一二,却学得并不精,寻常背背诗还好,要我作诗便难免露拙。”
  奚尧眉头微皱,心道也难怪贺云翘没去女眷那边,而是紧跟在贺云亭身后。
  贺云翘说起这些时,脸上却并无窘迫、尴尬,显然是并不觉得自己无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日的诗会殿下也受了邀请,见到众人都在取笑我,便替我解了围。我虽知道殿下多半是看在兄长的面子上,可心中实在感动,如此才对殿下生出爱慕之心。”
  坊间传闻中并不包含这一段缘由,传得神乎其神的是说贺府嫡小姐对太子情根深种,非太子不嫁,却连这最重要的缘由都隐去,就像众人只想看萧宁煜落败,若萧宁煜真的败了,也只会大肆传扬落败时的情形,而不解释皇帝偏心在前。
  “贺小姐这话错了,我想,就算不是为了贺大人,殿下也不会对此等恃强凌弱之事坐视不管的。”奚尧笃定道,心中明了这并非因为萧宁煜心善,而是因曾何几时,萧宁煜也是那被欺凌的弱小。
  贺云翘微愣,又笑了,“将军好像很懂殿下。”
  这下换奚尧愣住了,难得不知如何作答,含糊道,“也不算是很懂,顶多是略略知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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