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刚想把池塔推开,扔给他的好兄弟去处理。就感觉池塔低垂着的脑袋缓慢地移到了自己肩上,何乐听见他因为生病而有些喘息的声音:“何乐,我不想别人碰我。”
于是何乐当即伸出一只手,拒绝了莱恩的靠近,说:“不用帮忙了,我自己来就行。”
撒娇的大猫真是......无法拒绝。
第20章 中毒
好不容易把池塔搬上了床, 他自己也被染得一身燥热。何乐正要从医药箱中拿出几片药,就见阿苏凑过来,拧着眉头仔细打量池塔。
她那副神情着实太过严肃, 让何乐心里面莫名泛起了慌, 他问:“怎么?”
阿苏没理他, 注意到池塔小臂上的伤口后眉头皱的更紧,浑身上下把池塔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后,出手制止住何乐要喂药的动作,严肃道:“先别喂退烧药。我怀疑他是中毒了,这个症状和之前我见过的太像了。”
中毒?!
不等着何乐发问,阿苏就语速飞快地解释说:“他的中毒应该是伤口感染发炎诱发的, 如果我猜的不错, 他身体里面早就蓄积有不少的毒素,这次的受伤只是一个引爆毒素的契机。”
何乐正准备把人再移回车上开车去医院, 就见阿苏又出面阻拦:“不行,这里的医院设备不够先进, 不一定能解毒!”
“啧!”何乐一揉头顶的头发, 摁开电话要打给何父, 说:“那就和我回h国!”
莱恩眼下也不管池塔愿不愿意了,三下五除二裹着毯子先把他扔回了车后座上, 临开走前将一个小包扔给何乐, 说:“这边的医院就算再烂, 也总能有点用。何乐, 包里面是池塔的证件, 护照签证什么的都有, 你需要什么就拿去用。”
何乐把池塔的信息一个个发给何父, 联系了私人飞机。还好, 何乐心想,还好池塔这些证件不是伪造的。
“你不用太慌张,累积的毒素能因为这次暴露出来也是好事,要是等到日后自然爆发,后果恐怕要比现在还严重。”
屋外的雨已经有了要停的趋势,但嘈杂的雨声依旧在耳边徘徊不离,甚至越来越大。何乐半晌才从那片雨幕之后听见了阿苏的声音,他愣愣地想,他现在很慌吗?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何父并未多问,只是将飞机起飞行程的时间发了过来,配上一个老年人最常用的微笑安慰表情。
那段行程时间和表情都因为他手的颤抖有些看不清,他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问酒馆内的服务生要了莱恩的电话,打过去:“钱我管够,加急先给池塔看,半个小时之后把他带去野生区的入口,我带他回h国。”
.
六小时后——
白大褂医生看着检测出来的数据,疑惑开口:“主要是重金属中毒,情况到不是特别严重。他现在看上去病的厉害是因为有些免疫失衡,外加淋了雨,输液几天就能恢复个差不多。身体这方面,各项数据都看起来有点......不对劲,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数据。不排除是毒素干扰的原因,身体里面的毒素必须要排出去,方便的话最好还是告知一下他主要是接触过那些化学物质......”
“缪医生,这边的病患找您!”
“来了。”年轻的女医生推了一下脸上的无框眼睛,没什么表情地收了报告单,转身欲走,注意到何乐从进了医院就一直戴着墨镜,又补充说,说:“有需要随时找我。如果眼睛不方便见强光,那边的按钮可以换灯光。”
说完,缪白里就风风火火地出了vip住院室,留下何乐一人守在床边。
何乐盯着床榻上呼吸逐渐平稳,但依旧一脸憔悴的池塔,重重吐出一口气,拿出手机直接点进聊天页面,一个视频电话打给了席方幕。第一次没人接,自动挂了,何乐又按了第二遍,这此赶在挂断之前被接通了,那边传来席师姐有些不满地责怪声:
“什么事这么急?你送来的土样已经在检测了,再等一会就能出数据......你脸怎么了?看着像是十个晚上没睡觉,都快赶上我憔悴了。”
何乐只是浅浅应了一声,接着就翻转了镜头,对准了缪医生留下来的报告单,开口问:“这东西我看不太明白,这是从他体内检测出的金属毒物,和那些土样里面检测出来的有多大出入?”
席方幕眯眼看了两秒,手套口罩一摘,惊声道:“你中毒了??!这医院......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不是我。先不管这些,数据应该出来了一部分吧?”何乐揉了揉太阳穴,默默把音量调低了一些。
“行,你手别乱抖......差不多,基本和检测出来的对得上。不过这是谁的报告单,这抽血结果看着不像是人的啊,你拍摄的动物中毒了?”
何乐闻言皱起了眉头,不止缪医生和席师姐这样说,斯达利安的医生同样也说过类似的话,所以,他们动物化成人后各项指标和构造会有不同吗?那这寻常医院能治的了吗?
联想到池塔的爆发力,确实不像是普通人能有的。他将墨镜微微下移,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病恹恹没什么精神的猎豹,心中犹疑地想到,总不能带池塔去动物医院吧?
他随口回道:“差不多吧。那师姐你先忙,等数据出来了麻烦给我发一份。”说完,他就切出视频界面要挂掉通话,这时候才意识到视频通话中还有另一个人在听,但是没开摄像头。
他出声问:“汪洋?你怎么也在?”
席师姐已经挂断退出通话,汪洋的黑色屏幕占据了大头,过了几分钟,何乐看见他开了麦,说:“这是咱们三个的群啊!我们老板刚刚正在上面开着会,我就只能听没法说话。乐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中毒在医院啊?!我下班了我现在就去看你!”
“都说了不是我,你刚刚怎么听——”
“嘟,通话已结束。”
何乐捏着手机,面色复杂,最终把手机往一边桌子上随手一扔,倒了杯热水自己揣着慢慢喝着。
何父何母在知道生病中毒的人不是自己后,就放宽了心又各回各的公司上班去了。阿苏和莱恩都还有各自的事情要留在z洲,并未跟过来。
汪洋所在的同界公司,恰好就在这家医院附近两条街得到位置,不出十五分钟,病房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汪洋嗷着嗓子冲了进来:“乐哥!”
何乐没好气地冲他比了个手势,开口:“小声!我没中毒,是我朋友。”
即便如此,汪洋还是几步走了过来,低声开口说:“乐哥,其实你看着比病床上躺着的那位帅哥还要像病人。”
何乐大为不满,把他一把推到另一张凳子上,开口吐槽:“你怎么上个班现在说话这么不招听,你老板能受得了你吗?”
“可以,我很看好他。”一道温润的男声在病房内响起,何乐这才发现门口处还站着一个人。即便是夏日,那人也是规规矩矩穿着一身严实的西装,看起来就价格不菲,一头中长到锁骨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脑后,笑眯眯地望过来,开口:“听小洋说何总的儿子病了,碰巧没什么事,过来看看。”
“看来是闹了一场乌龙。”
汪洋在一旁解释道:“噢噢,这位,就是我老板,司老板。刚才打视频时碰巧被听见了,说是认识你爸,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我知道。”何乐站起身,走过去伸出手,脸上扬起一个笑,说:“幸会,久仰大名。”
司尘年,同界公司的老板。其产业覆盖各行各业,包括何父的房地产业以及何母的化妆品产业,凡是市面上有的,同界都会掺和一脚。在不产业即将不如夕阳时,同界总能即使抽身,从未失足。
所以,何乐有些想不明白,汪洋一个刚入职的缺心眼小职员怎么就和这样心机深沉,手腕毒辣的大老板搞好关系了?
即便两人的双手一触即分,何乐还是感觉到了司尘年极低的体温。
何乐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着的大短袖,这么热的天,穿这么多层衣服,体温既然还会这么低?
司尘年略一侧身,向着何乐身后的病床上看去,开口:“那么中毒的那位是......你朋友?”
“是。”何乐简短应了一声,身子跟着他的视线一起偏了偏。这位司老板给人的感觉很不妙,虽然他脸上一直都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但是他那道没什么焦点的视线就是让何乐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
“哎呀,不让看?”司尘年讶异地挑起眉,嘴边含着的笑容更深。
何乐笑着回道:“那倒没有。我朋友病着,这阵不太好看。”
汪洋扭头看向病床上躺着的金发挑染大帅哥,满脸问号,最后只是开口说:“病的严重吗?我听席师姐的说法,好像这位帅哥的体质有些特殊?”
一说这个何乐就头疼,如果人的医院治不好那可就麻烦了。
司尘年却突然凑近,何乐立马抬头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望着他。司尘年轻笑了一声,指了指池塔,开口:“这么防着我?我明明和那位病床上躺着的是一样的人呀,一样的特殊体质。”
何乐听了这话,摘了墨镜看过去。司尘年的身边正盘着一条巨大的黑蟒,仰起头来几乎能和何乐平视。
这可真是......不得了。
司尘年笑着一摊手,说:“这家医院治不好他,来我公司名下的一家医院吧,负责专门治疗这类特殊体质的人群。”
第21章 醒了也不吱声
同界公司名下的那家医院, 名为“得生医院”。并未如何乐所想,开设在什么荒郊野岭犄角旮旯处,恰恰相反, 他和市中心的那家医院就隔了三条街。
只比他学校远了几步路。
商讨后几人决定先把池塔送过去接受治疗, 先斩后奏一番操作后, 其余两人耐心等着何乐支支吾吾去办完了出院手续,又看着他被缪白里追问的哑口无言,最终还是司尘年出面解释,这才愿意放人离开。
何乐无意和司尘年攀谈过多,反倒是对这家医院更为感兴趣。从一进门,他就一直在摘墨镜戴墨镜二者之间犹豫不定, 手几乎就没从墨镜架上取下来过。这个动作的怪异程度远远超过了他双眼的瞳色不一, 最终索性彻底摘了下来,心里想着干脆一次性看个够。
这家医院的大厅处, 大家起码还维持着人样。
但越往里走,景象就越发怪异。时不时能看见几只鸟嘴中叼着注射器从头顶飞过, 在某个房间处一拐弯进入病号房内。地面上总是走着几只三花, 嘴中无一例外都叼着病历单, 即便这家医院的“人”足够多,他们也能凭借灵巧的身子快速前进。
以上这些画面, 何乐即便是带着墨镜也能看见, 摘下来之后动物种类和数量更是多出一倍。
何乐明白了, 这家医院八成只有他一个人。
汪洋中途被他的老板打发去买咖啡, 但不知他是跑去了哪家, 两人在池塔的单人病房里等了将近一小时都没等来咖啡。
“真是神奇, 你竟然看得见。”司尘年显然对何乐很感兴趣, 他出手轻轻敲了敲池塔的病床, 说:“他可是只猎豹,还是野生的,你就不害怕?”
何乐面露不解,开口:“有什么好怕的,他都能变成人了,再去吃人,不膈应的吗?”
司尘年轻笑一声,伸出一只手指左右摇了摇,说:“你说的这种情况,有,但稍有不同。他们大多数都是有目的性的杀人,只图吃人的味道还是太重口了。”
“有目的性的杀人?”
“我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司尘年指了指右侧的墙壁,开口:“隔壁病房的一只狸花,身上的肋骨几乎全都断了,一只眼睛被人用胶水糊住,彻底坏死,四只爪上的指甲全部被拔光。我记得她是……半年前找到医院来的,大概再过两周就能出院。”
“对她做这些事情的,是她曾经的主人。那么你觉得,她出院后第一件事是会去干什么?”
“把自己遭受过的事,重演在那个人身上。然后化回猫,离开这个城市,或者国家,迎接自己的新生活。”
何乐一时有些愧疚,移开了眼神。司尘年说的这些事情,的确是人会做出来的。
“你不需要觉得愧疚,没人会因为你的这份愧疚而有任何改变。”司尘年眯眼望了望门外忙碌的各类身影,开口:“这是每个个体之间的差异,这份整个种族的罪恶需要被承担,但由谁来承担,要承担多少,还是要看每个生物的内心如何判决。”
“我不断向上走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能够让我们,能够正常的享受到一切你们所富有的权利。”说到这里,司尘年又笑起来,两手交叠放于桌上,“我知道你拍纪录片的目的,从你对这只猎豹的态度上也大概能看出你在某些事情上的立场。日后,你肯定会接手你父亲的公司,希望到时候能继续和贵公司保持愉快的合作。”
何乐本还在认真思考他先前说的那番话,话头却突然一转说到了这里,何乐不由得一愣,而后笑着回道:“那是自然。”
说完,他又想起一件相当好奇的事,开口问:“话说,你们化为人形的契机是什么?”
“我猜到你快要问到这个问题了。”司尘年给二人倒了两杯热水,却并未喝,只是握在手中取暖,“我调查过一段时间,也同样安排过自己的人去做过相关的研究。但无论是样本还是技术设备,都有太多差异,最后我只好把这个契机归为,执念。”
何乐听后,下意识看向病床上的池塔。心想,池塔的执念,会是出于想要保护野生区吗?
收回目光,他继续问:“那如果执念完成了,会怎么样?”
司尘年再次笑起来,说:“我出于个人爱好,很喜欢看你们人类写出来的书,那些东西可比你们人类本身要有意思的多。执念既然能被称为执念,那一定是没那么容易完成,或是消失的。”
“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你是在想,如果执念完成,那已经化为人形的生物会再次变回他们原本的形态吗?是这样吗?”
何乐不得不承认,这只黑蛇的洞察力的确了得,真不愧能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上。他一点头,承认下来,开口:“是。那么,会变回去吗?”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会。”司尘年整个人都懒懒地躺在了软椅中,他轻轻想着右边一偏头,继续说:“还是以这位狸花来举例。她化为人形,是因为受到了伤害所以想要报复回去,这是她的执念。那么等她复仇完成,大概就要再恢复成先前那只弱小无助的小猫了。但是——”
14/16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