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摇了摇头。
萧乐安眉头微微皱起。
云琼哼了一声,收好手里的银针:“这个裴世子也真是都这个时辰了还来公主府,分明一点都不顾及殿下的名声。”
萧乐安沉吟片刻:“你去将人带到前厅候着。”
下人行礼躬身退出。
“裴世子这个时间来说不定真有大事。”云霞取来披风给萧乐安披上一面说道。
“那也要顾及殿下的名声啊。”云琼撇嘴。
萧乐安抬步往前厅移驾,两个小丫鬟一左一右跟着。
灯火通明,少年眉头紧皱踱着步。
萧乐安脚步顿了下,跨过门槛。
少年听到声响回头,脸色露出一抹喜色,意外的与眼前灯火辉映。
“裴世子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要事?”萧乐安走到主座上坐下,示意给裴清棠赐座。
待坐下,婢女惯例奉了茶,裴清棠这才又站起身恭恭敬敬冲萧乐安行了一礼,才道:“臣听说兵部尚书带着赵虎来殿下府里提亲。”
“是有这么回事。”萧乐安回道。
裴清棠心里一急,连忙道:“那赵虎名声可不好,他配不上殿下。”
“哦?”仿佛听到了好玩的事,萧乐安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看着裴清棠:“裴世子觉得谁能配上本宫。”
这……
裴清棠抿了抿唇,抬眼看着主坐上的女子,眉目如画,笑起来仿佛可与日月争辉。
她想说自己,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配不上那样明媚的人儿。
一时语噎,眼睛眨了眨看着萧乐安。
“裴世子?”见她痴痴看着自己,萧乐安耳尖微微发烫,心里有些羞恼,面上却不显。
“我……臣……”裴清棠犹豫了一下,表情认真道:“反正那赵虎不行,倘若殿下不方便拒绝,待明日我进宫同陛下说便是了,而且之前殿下已经允诺嫁给我了,这种事不能反悔的。”
萧乐安:“……”
没想到她说的这么直白,萧乐安心下一紧,捏起茶盏掩饰般的放在唇边抿了口。
这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都敢来质问自己了?
且不论她何时说过自己反悔了?
就算是真的,她的事还轮不到她做主。
萧乐安放下茶盏,面上已经恢复淡定,冷声道:“本宫还不至于诓骗你,倒是你大晚上过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见她不悦,裴清棠连忙拱手请罪。
萧乐安冷哼了声,若不是她知道的事情太多,自己又何至于答应嫁给她?
如今还遭了这小东西的责问。
岂有此理!
越想心里越有气,闭了闭眼睛,淡声道:“裴世子若是因为这件事情,那还是请回吧。”
裴清棠咬了咬唇:“我不是担心殿下反悔,是听说赵德贵今早进宫见了皇上,我只是想说如果殿下不方便,我可以去跟皇上说的。”极力解释道。
萧乐安面色缓和了些:“裴世子要如何去跟陛下说?”
“这……”裴清棠犹豫片刻,收起表情,肃声道:“这也是我来的目的,倘若殿下心意不变,我便向皇上亲自求娶你。”
“若是本宫心意变了呢?”萧乐安有些不依不饶问道。
裴清棠一怔,她没想过这些,来的路上光想着确认之后如何同皇上说了。
如今被萧乐安这么一问,心里忐忑起来,沉默片刻,小声道:“我相信殿下的眼光还不至于太差。”
“……”萧乐安怔了一下,轻笑出声来。
她这句话表面是夸她实则是夸自己。
萧乐安瞥眼,轻咳一声,说道:“你且回去吧,本宫自有计较。”
裴清棠抬起眼看着萧乐安,脸色露出些许不舍,张了张嘴,看着萧乐安站起身就要离开,到了嗓子眼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目送她离开之后才跟在下人身后离开。
第29章 婚期
数日后, 赐婚圣旨颁布下来。
长公主与裴小世子的婚期就定在秋猎之后的十一月初三。
长公主大婚,皇帝也算了一桩心事,早早安排礼部准备,婚礼司仪、仪仗队、服饰都按照柏盛最高规格来做, 置办陪嫁则由皇后亲自督办。
二人成亲之后仍住公主府。
靖北候府更是不敢怠慢了长公主, 皇上赐婚是多大的荣耀, 然裴渊和裴清棠要忙着秋猎之事,准备三书六礼的事情自然落到沈荷身上。
宫里宫外都在忙着二人的婚事。
狩猎当日, 裴清棠白玉束冠,一袭绛紫色窄袖武将服, 站在猎场口处,光风霁月,远远的看到长公主府的马车, 小跑上前。
马车里小丫鬟透过车帘子掀起的缝隙看到裴清棠, 惊呼:“那不是裴世子吗?”
云霞微微凑上前掀开帘子一角:“还真是裴世子。”
裴清棠走到马车前, 车夫拉住缰绳致使马车停下来。
“殿下,这几日可好。”裴清棠抬手作揖道。
萧乐安掀开车帘子, 抬眼看着眼前春风得意的少年郎:“承蒙裴世子惦记,本宫很好。”
裴清棠咧开嘴,眉宇之间有些傻气, 她从身后拿出一张小弓递过去:“这是我在北境的时候得到的,那边女人也会出来打猎,这种弓轻便, 拉力也比普通弓小很多,但是威力却跟普通弓是一样的,待会殿下可以用此弓狩猎。”
参加狩猎的都是些皇亲贵胄,有些公主也会图个热闹进场打猎, 当然也有不喜欢的,反正打回来的猎物直接在这里烤着一起吃,多余的也会赏赐一些给她们。
去岁时萧乐安也下场了,具体打了什么,裴清棠并无印象,毕竟时间对她来说有些久远了。
她负责猎场安全,猎物被提前赶到了哪里她是知道,她倒是可以带萧乐安过去。
只要她喜欢。
萧乐安接过弓,弓身由紫杉木做成的,纹理清晰,表面打磨的非常光滑,内侧刻了一个小小的裴字,拿在手里也不重。
这把弓可不像普通人拿着打猎用的,她说在北境得到的,她是不信的,倒是像某些人特意给她准备的。
萧乐安有些爱不释手,碍于裴清棠在,她压了压嘴角,道:“多谢裴世子,裴世子给了我,自己可还有?”
裴清棠摸了摸鼻子,咧开嘴:“这次我要负责猎场安全,不能参加狩猎,不过待会殿下可以跟着我,猎场深处猛兽众多。”
“哦?”萧乐安挑眉:“裴世子不是要负责猎场安全?”
裴清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是要负责猎场安全没错,狩猎的都是皇亲贵胄,且猎场深处野兽众多,他们不熟悉地形很容易被野兽攻击,我作为负责人自然要去那边确保万无一失。”
萧乐安扯了扯嘴角:“那待会就有劳裴世子带路了。”说着放下帘子,马车缓缓始动进入猎场。
猎场里的营帐都是提前备好的,最中间的主帐自然是萧帝和皇后的,再依次按照官员大小排开,萧乐安的营帐就挨着主帐,规格也仅次于主帐。
萧乐安由贴身侍女扶着下了马车,帐中铺了绒毯,与帘门相对的是一张案桌,上面摆放了两本书籍,可供主人家打发时间用的,再往后是屏风,屏风后面则是一张木制的行军塌,营帐算是宽敞,角落还有洗脸架,早上起来可以直接在营帐中洗漱。
小丫鬟们将从公主府里带出来锦被铺到行军塌上,又给主子备上了茶水。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集合的号角声。
萧乐安带着两个小丫鬟出了营帐。
打猎的弓箭、马匹统一由猎场提供,不得使用自己的,且被选中的马匹都要重新仔细再检查,确保万无一失后再由行猎之人带走。
流程上是麻烦了一些,可也确保了心怀不轨之人在马匹和弓箭上做手脚。
猎场外围都有裴家军把守,外人是不可能进来的,场中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两名士兵把守,每个士兵身上都有一个哨子,如果有情况便会及时吹起,周围的守卫听到后便可及时赶来。
裴清棠站在马厩旁,一面盯着检查的裴家军,余光时不时扫向萧乐安的营帐,待人出来,裴清棠眼睛一亮,对身边的副将嘱咐一番,抬步迎了上去。
“离开始还有一会,殿下可以仔细着选。”裴清棠笑道。
萧乐安点了点头,目光移到马厩里:“这些马是从军营里带过来的?”
“嗯,裴家军的马都是经过训练的,如果出了状况也方便控制。”裴清棠挠了挠头,看着萧乐安笑道。
“裴世子真是用心了。”
“我也是为了大家安全着想。”
萧乐安没说话,抬手指着一匹枣红色腱肉发达的大马说道:“就它吧。”
“嗯?”裴清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怔了下,是一匹非常健壮的大马,怔怔点了点头。
她还以为萧乐安会选那些颜色好看的白马,没想到选了这一匹,当即亲自进了马厩将红马牵了出来。
“这匹马很通人性。”
萧乐安抬手摸了摸红马的鬃毛,手感并不像其他马一般柔顺,相反的还有些扎手,不过很有眼缘,她笑了笑:“有名字吗?”
“嗯。”裴清棠点头,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就见林妙旋和宋遇一起结伴而来。
待人走近。
四人打了招呼,林妙旋便与萧乐安说话去了,得了闲,裴清棠压低声音问宋遇:“你怎么跟她一起过来了?”
“过来时遇到的,你猜将将林妙旋跟我说了什么来着?”宋遇神神秘秘说道。
“说什么了?”裴清棠余光扫了眼正在和萧乐安说话的林大小姐。
宋遇凑近了些说道:“林雨柔死了,听说是离京当日被萧定安活活打死的。”
闻言,裴清棠心里并无多少波澜,那日她是故意去送行,实则是去添了把火,毕竟那会萧定安身边除了林雨柔并无他人,她担心萧定安不会对林雨柔如何,所以特意跑了一趟,还以为他会慢慢折磨死林雨柔,没想到竟然当场将人打死了。
“你没事吧?”见她忽然发呆,宋遇撞了下裴清棠的手臂:“你可别犯糊涂,你现在可是长公主的人。”
“你瞎说什么?”裴清棠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看着好友。
“我是为你担心。”宋遇撇撇嘴,继续道:“你再猜猜后来怎么着了?”
裴清棠看着宋遇,等着她说后续,宋遇见她不配合也失去了继续卖关子的乐趣,叹了声道:“你最近忙着秋猎之事定然不知,就在前些天,有人又在郊外发现了萧定安的尸身,听说都臭了,陛下念及父子之情偷偷让人给埋了,并没有让他进皇陵,为了此事陈贵妃直接病倒了,连这次秋猎都没来呢。”
“你说的可是真的?”裴清棠心口一紧。
宋遇撇撇嘴:“这还能有假?”
是啊,这还能有假?
裴清棠垂头低低笑出了声,双肩轻颤,眼底有水光闪动,从重生回来,她就在算计着如何报仇,如今那二人已死,她终于报了上一世的仇,裴清棠鼻子发酸,真好,她终于摆脱了上一世的命运。
她与萧乐安也都好好的。
裴清棠抬起头,目光看向萧乐安,倏地眼眶一红,对方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裴清棠笑了起来,有释然,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着还有些傻气。
萧乐安眉头微微皱起。
林妙旋偏头,抬掌放在唇边,压低了声音道:“这个裴世子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她怎么忽然对着你痴笑?”
萧乐安摇了摇头,她也想知道,刚刚还在跟宋家小姐窃窃私语,怎得突然就对着自己傻笑,有那么一瞬萧乐安合理怀疑,她们在说自己。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宋遇张了张嘴,她们的视线忽然全部看着她二人,真是太丢人,裴清棠那家伙怎得如此不注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对着长公主傻笑,虽说皇上赐了婚,二人婚期也近了,这么看着人家也太不含蓄了吧。
她抿紧唇,那长公主的眼神还好,微微蹙着眉,脸上表情有些茫然,可林妙旋那个女人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谁呢?
还有那几个捂着嘴笑的小丫鬟,一点都不知道含蓄。
她实在忍无可忍了,垂下头,低声警告道:“裴清棠,你好歹是侯府世子,能不能擦擦你的口水?”
“嗯?”裴清棠回过神,下意识抹了把嘴,忽然反应过来瞪了宋遇一眼,随后变扭的摸了摸鼻子,嘴角的笑是怎么也压不下来。
萧乐安瞥眼,收回视线,淡淡道:“时辰也不早了,还是先选马吧。”
这才缓了尴尬,宋遇和林妙旋皆是眼睛一亮,二人虽说是大家小姐,在书院时也学过一些骑射,就算打不到什么,也乐的自在。
刚刚的小插曲完全被抛诸脑后,二人愉快的沿着马厩挑了起来。
裴清棠走上前,站到萧乐安身边,递给她一只竹哨子:“有危险可吹它,我必定第一时间赶到。”
萧乐安垂眸看了眼手上的竹哨子,抬起眼皮。
“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防止遇到危险,只要吹响这个裴家军就会立马赶过去,你这个跟别人的不一样。”裴清棠唇角带着笑,压低声解释道。
不一样?
萧乐安耳尖微微泛红,将竹哨子握起掌心,目光看向挑马的几人。
这个裴清棠......
萧乐安不自然清咳一声,视线偏向一侧。
没多大一会儿,几人已经挑好了,宋遇挑了一匹白马,颜值很高,林妙旋则挑了一匹相对个头有些矮的小马,几人带来的丫鬟也各自挑好了马匹。
挑好马和弓箭的人早已经跃跃欲试。
萧帝携皇后从营帐内一同出来,众人忙行跪拜礼。
萧帝呵呵笑了两声,摆摆手示意大家起身,带着皇后坐到高椅上,四名太监抬着今天的彩头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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