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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云霞福了福身,不敢耽搁,步履匆匆出了前厅。
“准备马车,本宫即刻启程去清平关。”
“殿下。”
“殿下三思。”
云琼和黑衣人同时道。
萧乐安站起身,目光凌厉,眉宇间散发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二人心知劝不了自家主子,对视一眼,各自准备去了。
......
“元帅,世子中的毒是东凌特有的毒草,生长在东凌腹地,自古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能解此毒的药草必定生长在毒草附近,我需亲自前往寻找。”女医给裴清棠号完脉,起身冲裴渊拱手道。
裴渊一脸凝重,摆摆手:“两国正在交战,你去太危险。”
“可世子的身体状况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女医道。
裴渊看了看自己女儿,面色苍白,生命体征也在日益消散,一阵心疼。
她是自己的女儿,可眼前这个女子也是别人家的女儿,让一个小姑娘去岂不等同于送死。
且东凌知道自家女儿中毒,又岂会想不到这些?恐怕已经派人在那边守着了。
他摇了摇头:“这件事莫要再提。”
“元帅,不如让末将带兵杀入东凌。”赵德龙性子急也管得了这些,在他的认知里不行就打,没有武力解决不了的事情。
裴渊抬眼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唉!”赵德龙甩了下拳,心里窝囊,重重叹了口气。
裴渊沉吟一会,对女医吩咐:“这边就交给你了。”说罢抬步出了营帐。
帐中将士见主帅都走了,纷纷跟着去了主帅营帐。
自击败东凌军之后,大军已在清平关停留了小半月,期间东凌过来挑衅也不下数次,皆被击退,实在不能再耽搁下去。
裴渊叹了口气,与众人开始商量夺回城池之事。
至于,裴清棠只能暂时留在清平关。
“元帅,城楼外来了一队马车,说是长公主府的。”士兵匆匆进来禀报。
众人一怔。
裴渊心里也是一惊,长公主怎得会来这里?扫了眼众人,也不敢妄下定论,沉声道:“走,先随我去看看。”
马车两侧皆是公主府的亲卫,身手自不必说。
“殿下,城门开了。”
萧乐安腰背挺直靠着车壁,听到侍卫禀报,缓缓睁开眼,淡淡应了声。
马车缓缓进入城中,云霞看了眼主子,接连赶路,萧乐安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有些心疼道:“殿下不必忧心,驸马吉人自有天相,一会儿,我们就能见到驸马了。”
“是啊,殿下,要是驸马知道你千里迢迢赶来,一定高兴坏了。”云琼道。
十万大军虽入了城中,却有自己的营地,马车进了城,裴渊带着将士将人迎到营帐中。
萧乐安下了马车:“本宫来之事不必声张,驸马如何了?”
裴渊应道:“从中毒至今仍昏迷不醒。”
至今未醒?
距离她中毒已有小半月了,怎么会如此严重?
萧乐安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渗着密密麻麻的疼意,她快步走到床榻前,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面色苍白,眼底藏了片淡淡的乌青,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
“她现在情况如何了?”语气中有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关心。
女医上前拱手道:“已经查出了,世子中的是东凌一种特有的毒,只是现在还没研制出解药,只能暂时压制住毒性。”
这时营帐帘门掀开,卫良从外面走了进来,来到萧乐安跟前行了一礼。
萧乐安只淡淡瞥眼,暂时没心思收拾他,视线回到女医身上。
“云琼。”她唤了一声。
小丫鬟连忙从袖兜里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紫檀匣子交到女医手里。
没有长公主的命令,卫良不敢起身,只能一直保持躬身行礼的动作,眼底的不甘都要溢出。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木匣子上,倒也无人注意到他。
女医顿了下,在众目睽睽下打开,匣中瞬间飘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是解毒丸?!”女医惊呼,传闻解毒丸共有两颗,当年先帝中毒服用了一颗,没想到另一颗竟然在长公主手里。
如此珍贵的药丸,长公主竟然拿出来救世子爷,可见用情至深。
女医偷偷抬起头看了眼萧乐安,道:“有了解毒丸,世子的毒就能解了。”
众人闻言松了口气。
要知道裴渊带的兵皆出自裴家军,待裴清棠的感情自是不同,有些甚至是看着裴清棠长大的。
由于裴清棠一直处于迷魂状态,药丸于她根本没办法吞咽,女医要来碗将药丸化开。
萧乐安抬了下手,想去接过碗,随即抿唇,捏紧袖子,看着女医将药用勺子喂裴清棠喝下。
用了药便只等药物起效,士兵进来禀报给长公主准备的营帐已经收拾妥当。
萧乐安没说话,站起身扫了眼众人,视线经过卫良的时候顿了下,眸色沉了几分,很快移开,这些人在这里真是碍眼啊,她淡淡道:“既然驸马已经服了药,大家聚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不如早早散了吧。”
话音刚落,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本来还想着等确定了世子爷无事再走,奈何长公主发了话,谁敢违抗,众人纷纷主动行礼退出。
萧乐安看了眼床上的人,心又沉了几分,有些事情还等着她去处置,思至此,抬步向营帐外走去,刚踏出帐那卫良等在外面,拦住了去路。
正要去找他算账,没想到他竟然主动送上门了,萧乐安眸色幽暗看着他。
“殿下,还请借一步说话,末将有事要同您禀报。”
萧乐安抬袖子扫了下,双手置于腹前,身上散发出迫人的威压,让人莫名不敢直视。
卫良莫名心惊,从前在长公主面前也没这种感觉,他咽了咽口水。
“卫将军有何事要禀报本宫?”萧乐安道。
卫良壮了壮胆子,左右扫视一眼,压低声音道:“殿下,这里说话不方便,能否借一步说话?”
萧乐安垂下眼皮淡淡瞥眼,沉吟半响,看了眼身边的丫鬟侍卫,眼神示意他们在此等候,抬步走到一旁。
“说吧,何事?”她倒要听听这个卫良要说什么?
卫良急道:“殿下一定要救末将,裴渊要杀末将,这几日末将一直感觉被人盯着,所以日日与人在一起,那人才没机会下手。”
萧乐安拧眉,裴渊为何要派人杀卫良,难道是为了裴清棠?
以裴渊的秉性应该不至于,还是说这个蠢货还做了什么?
萧乐安心中诸多疑惑,沉思片刻,继续问道:“你如何判断是裴元帅要杀你?且他一个元帅为何要杀你?”
“那是因为末将知道了裴世子的秘密,所以他才想杀人灭口。”卫良咬牙道,如果这几天不是裴渊让人看的紧,他早就将裴清棠的秘密呈给陛下了。
看裴渊还怎么跟他抢元帅一职?
裴清棠她凭什么能当驸马?
不过告诉长公主也是一样,如果长公主知道裴清棠是个女子,以长公主的身份,怎么可能容忍别人欺骗,定然会杀了她,就算吃了解毒丸又如何?
“什么秘密?”萧乐安心里一“咯噔”,紧了紧十指。
莫不是......
“殿下不知,那裴渊一家竟然为了爵位欺瞒陛下和您啊,什么裴世子,裴清棠分明就是个女人......”
他果然知道了,真是该死,原本只想让他体会一下驸马受的罪,看来是留不得了。
第60章 亲密
萧乐安唇角缓缓勾起, 语气里突然多了些玩味:“原来是这样。”
卫良愣住,不明白她为何是这个态度,长公主听到这些难道不应该生气吗?然后再治裴清棠和裴渊的罪?恢复自己的帅位?
甚至对自己更加倚重,或许还能看到自己的一片真心。
可, 为何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正当他还沉溺在自我怀疑中的时候, 耳边又传来萧乐安的声音:“本宫会派人将卫将军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保护起来。”
是这样吗?
卫良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心里这样不安呢?
不!他怎么能怀疑长公主殿下。
卫良缓了缓,看向萧乐安眼底多了些爱慕, 道:“多谢殿下。”
萧乐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转身对不远处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上前不顾卫良的反抗将他押住。
“殿下,这是......”卫良刚刚心里的那股子不安的感觉又出现了。
“自然是要带卫将军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萧乐安敛起表情,冷冷的看着卫良。
“殿下, 末将留在您身边就行...”
“末将不想去别的地方。”卫良表情突然多了些惊慌。
萧乐安没再理会, 任由侍卫将人带走, 转身回了营帐。
女医见长公主又回来了,正准备行礼。
萧乐安抬手:“免了, 驸马现在如何了?”
女医如实道:“民女将将给世子号脉时,发现世子的脉象比之前强了许多,可见解毒丸已经开始起效了。”
萧乐安看了眼床榻上双目紧闭的人, 问道:“她何时能醒?”
“世子中毒时间太久,虽说一直压制毒性蔓延,但也会伤及心脉, 即便服用了解毒丸,想要清醒过来恐怕也需要两三日时间。”
这么久吗?
萧乐安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
“是。”女医看了眼裴清棠,有些犹豫,世子的身份她是知道的, 可万一被长公主知道可如何是好?
正当她犹豫之际,萧乐安蹙眉:“你还有事?”
“民女无事...”女医一咬牙退了出去。
营帐里只剩下二人,萧乐安缓缓在榻沿上坐下,抬起手指尖轻轻碰触在裴清棠的脸上,脸颊上温热的触感通过指尖直达心底,萧乐安眼底溢满心疼,那人生动的模样在眼前闪过。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来?
你不是想同本宫做真夫妻吗?
只要你醒来,本宫都答应你可好?
不知何时,萧乐安慢慢红了眼眶,脸颊轻轻靠在她的心口上,听着她的心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她还活着。
接下来,大军已经开拔去了下一个城池,萧乐安则带着裴清棠搬去了驿站,两日来时时陪着她,生怕错过她醒来的时间。
“殿* 下,您还是休息一下吧,您都照顾驸马两日了,再这样您身体也吃不消啊,驸马醒来看到您这样也会心疼的。”云霞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取出膳食摆好,心疼的看着自家主子,微微叹了口气,心里暗暗祈祷驸马快些醒来吧。
“无碍。”萧乐安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怎么会无碍?殿下日夜兼程从京城赶来,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又要照顾驸马,就算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何况她们殿下什么时候遭过这罪。
小丫鬟偷偷抹了把泪。
这时,云琼端着热水进来,要给裴清棠擦拭身体。
萧乐安抬手道:“你们都出去吧。”
“可是......”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倒也没说再什么,似乎习惯了只要关于驸马的一切,主子绝不会让别人碰。
更多的是心疼主子。
丫鬟们退了下去。
房门阖上,屋子里静默下来,萧乐安没用几口膳便起身缓步走到床榻边,盆沿上搭着快白色巾帕,她默默拿起巾帕浸入水拧干,裴清棠盖在被子里,身上只着了件白色寝衣。
她脸色红了红,这两日也不头一回做这种事,碰触到她的身体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裴清棠看似消瘦,身体却很结实,大抵是因为长年习武的原因,目光停在她的胸前,不知这里是不是也比自己的硬,让人忍不住按上两下。
萧乐安抿了抿唇,压下旖旎的心思,继续手上动作。
“嗯~”
萧乐安身体一僵,双手撑在裴清棠胸前,目光锁在她的脸上,呼吸都放轻缓了。
“咳~”床榻上的人又发出一声。
她终于醒了,萧乐安终于确定刚刚听到的不是幻觉,双唇紧紧抿着。
床上的人又咳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看清萧乐安费力勾了勾唇:“你要压死我啊。”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嗯?”萧乐安这才想自己刚才光顾着确认她是否醒来,竟然真的摸了上去,不!确切的说按在上面。
萧乐安面色一红,眼眶慢慢变红,忽然抱了上去。
裴清棠怔了一下,抬手轻轻拍着她,心里酸涩,这次受伤萧乐安定是吓坏了,轻声哄道:“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萧乐安不说话,抱了许久才从裴清棠怀里退出来,眼眶微红,眸子被水洗过之后更清亮了。
“怎么还哭了?”裴清棠心疼,也跟着红了眼。
萧乐安别开视线:“我去叫女医过来。”
“等等。”见她要走,裴清棠急切的抬手要将人拉住,情急之下牵扯到肩上的伤,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怎么样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萧乐安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忙去扯她的衣襟就要检查,裴清棠看着她,乖乖的任由她检查。
萧乐安被她看得面色又红了红,裴清棠白皙的肩头上一道大约两公分的红色尚未褪去结痂的伤口,看着有些刺眼。
见伤口并未裂开。
萧乐安松了口去,抬起头对上裴清棠似笑非笑的眸子,呼吸一滞。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混蛋在骗自己!
她这个混蛋竟然用这种事情骗自己,萧乐安眼底瞬间涌起泪意。
裴清棠见状,连忙哄道:“别哭啊,我就是不想让你走,想让你多陪我一会,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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