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霞看向主子:“殿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
萧乐安闭着眼睛没说话,小丫鬟有眼力见, 见主子不说话,便悄声退到一旁候着,待午时主子用完膳进了内室休息。
房中的小丫鬟们拉着云霞叽叽喳喳。
“云霞姐姐,听说驸马去了临悬崖就把山匪全部拿下, 你在殿下身边伺候,肯定知道的多,快给我们讲讲。”
“是啊,云霞姐姐,快给我们讲讲吧。”
小丫鬟们一脸期待,云霞伸出食指挨个点在她们额头上:“你们几个手里的事都做完了?有时间在这里议论起主子的事情。”
“早就做完了,而且我们哪有议论主子的事,现在京城中谁不知咱驸马英勇事迹,我们知道的这些可是厨房那边的小豆子今早从外面听说的,京城里早就传开了。”
云霞:“......”
萧乐安站在窗户前,门外小丫鬟们的声音,越说越兴奋,她抿了抿唇。
她也不过今天才知裴清棠在临悬崖的消息,没想到在京城里已经传开了,不过仔细一想也没什么,朝中那些老狐狸哪个没有点眼线。
令她惊讶的是府里这些小丫鬟,各个秒变成了裴清棠的小迷妹。
这人还真是有本事呢。
......
东征大军重新整顿开拔,长公主府里日日关注军中动向,十万大军终于在十天后抵达清平关,并得知前方已经连失了两座城池,守城官早弃城逃命去了。
营帐中,裴渊双手撑在沙盘上,面色凝重:“诸位可有应敌之策?”
赵将军:“不如让末将领兵出去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裴渊抬手:“不可鲁莽,东凌能连攻下我们两座城池,可见不容小觑,幸得陛下提前重新做了布防,不然恐怕早就打到京城。”
赵将军不服:“我们怕他们做甚?正好让我去将那叛徒一并斩杀了。”
裴渊摇了摇头:“陈家人一向狡诈,不可妄动。”
赵将军瞪着眼睛,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最后重重叹了口气,背过身看着帘门方向。
裴清棠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站了出来:“我倒有个主意,我们可以派一队人出去吸引敌军注意力,再派一队人从侧面绕到敌军后方,将敌军夹击起来。”
赵将军一听立刻抱拳道:“末将愿意带兵应战。”
裴渊沉思片刻:“此法可行,但是如果敌军后方还有应援又当如何?”
裴清棠:“所以绕到后方的士兵要看具体情况行事,旗花为信,父帅,儿愿带兵去敌军后方。”
裴渊点点头,别看自己这个女儿平时不靠谱,带兵打仗这种事上可从来没出过纰漏,深入敌军后方确实危险,但目前除了她,还真没合适的人选。
“等一下,末将也愿意去敌军后方。”卫良突然站了出来,瞥了眼裴清棠,眼底带了些许挑衅,对裴渊抱拳道。
“这……”裴渊眉头皱起,先不说这卫良身上的伤,光是他没有实战经验这一点,都不适合参与这么危险的事。
“卫将军还受着伤,实在不适合。”裴渊拒绝道。
“末将的伤早就无碍,而且这次陛下虽然让裴侯爷带兵,到也没明确撤了末将的职。”言外之意,他与裴渊是平起平坐的,而他只是出于尊重才甘居下位,裴渊再拒绝就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裴渊沉吟片刻,卫良是长公主的人,如果得罪他,恐得罪了长公主,若是再连累自己女儿与长公主离心,可就得不偿失了。
裴渊看了眼自己女儿,正事上她向来有分寸,不妨让二人同去,也算有个照应。
打定主意,裴渊沉声下令道:“诸将听令,命赵德龙为前锋,明日带兵出城应战,卫良、裴清棠为两翼将军,今晚带兵潜入敌军后方,旗花为号。”
“是。”众人齐声道。
卫良眼底闪过一抹不甘,这裴渊分明是怕自己占了头功,才让裴清棠同他一起去,他瞥眼裴清棠,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道:“早听闻裴世子英勇善战,明日卫某可就仰仗世子爷了。”说罢,也不管在场的人,率先出了营帐。
裴一可不惯着他,盯着他的背影,眼底都是愤怒,手握着腰间佩刀:“世子,让属下去......”
没等她话说完,裴清棠按住他的佩刀,摇了摇头。
那个卫良固然可恶,眼下却不是内斗的时候。
“世子!”裴一不甘,叹了口气。
待众人离开,裴渊叫住裴清棠又仔细嘱咐一番,方才离开。
一离开营帐裴一就忍不住抱怨:“世子,你刚刚就不应该拦着我,听听那个卫良说的什么,要不是您,他早就死在山匪手里了,哪还能好好站在这里,不知感恩就算了,还在这里阴阳怪气。”
裴清棠目光沉了沉:“现在不是惹事的时候。”
裴一心有不甘,还想继续说被裴清棠瞪了回去。
等裴清棠走远,裴二冲他摇了摇头:“主子心里有数,等回到京城,咱哥俩再找机会好好替世子爷出了这口恶气。”
眼下也只能这样,裴一用鼻孔轻哼了一声,等回了京城他定要好好收拾那个卫良。
夜里,一支队伍在夜色的遮掩下悄悄潜出城。
第二日,旗花在空中炸开,接到信号,赵德龙带兵出城,与东凌大军展开厮杀,东凌军后方突然响起号角声,引得士兵乱了阵脚,东凌被前后夹击,溃不成军,慌乱之下向林中窜逃。
恐有诈,裴渊下令全部撤回城中,整备夺回失地。
突然有士兵前来禀报:“元帅,不好了,裴世子身受重伤。”
“什么?”
帐中将士皆倒吸了口气,这次不仅大胜东凌,伤亡人数也少,本是值得全军欢呼庆祝的喜事,怎会出了这等事?且以裴世子的身手如何会受伤?
一定是弄错了!
裴渊一个踉跄抵在案桌上,缓了口气,急道:“速速说来,到底出了何事?”
众人急巴巴的望着来报的士兵。
士兵:“本来已经打了胜仗,裴世子带领我们往回走,谁知陈庭突然出现,卫将军不顾世子阻拦带人去追,岂料中了埋伏,世子是为了救卫将军中了暗箭,现在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
裴渊心里一惊:“现在人在何处?”
士兵如实道:“被抬进了世子的营帐中,卫将军已经请了军医过去。”
什么?
裴渊忽然紧握住拳,顿了一下,丢下一句“带路”,快步出了营帐。
裴清棠是被抬到营帐的,裴渊赶到时军医正在用剪刀剪她肩上的衣料,裴渊扫了眼营帐中的人,除了军医还有卫良也在。
“卫将军,辛苦了,先去休息吧,这边有本帅在就行。”裴渊沉声道。
“既然这样,那末将就不打扰了,裴元帅好好照顾裴世子啊。”卫良将世子两个字咬的极重,瞥眼床上的人,眼底露出一抹得意,转身出了营帐。
裴渊眉头紧拧,踱步到床边,沉声问道:“世子伤势如何?”
军医看了眼裴渊阴沉着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能将自己灭口的眼神,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渍,他哪里想的到不过是给世子看个伤就能遇到这种掉脑袋的事,这裴侯爷不会直接将自己灭口了吧?
他咽了咽口水,想起卫良的话,强装镇定道:“世子中的箭上有毒,属下需要先将箭拔出,再确定世子中的是什么毒,才能配制出解药给世子解毒。”
他说的诚恳,希望裴元帅看在他尽心尽力为世子解毒的份上绕自己一条小命。
中毒?
裴渊现在哪里有心思去猜他,脑子里只剩下中毒两个字,他背着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沉吟片刻道:“解毒之事就有劳军医了,一会本帅会另派一名军医来协助你。”说罢,视线落到军医的脸上,目光凌厉,军医心里手上剪刀一抖,不敢吱声。
暗道:这是要灭口的节奏啊!
军医稳住心神,忙点头应道。
裴渊没再说话,这时营帐的门帘被掀开,一名身着粗布白衣的女子走了进来,对着裴渊微微拱手。
“先看看世子如何了?”裴渊道。
女子点头:“还麻烦在场的人先出去。”
裴渊又看了眼自家女儿,率先走出营帐,军医跟在其后也出了营帐,只留下白衣女子一人。
女子放下肩上的药箱,手法娴熟处理起来。
营帐外,裴渊沉着脸,这会才有心思想其他,女儿的身世万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侯府几百号人都会被连累,眼下知道的人恐怕除这个军医之外就是卫良,这两人是留不得了。
裴渊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抬手唤来裴一,低声交代了几句,裴一点点头快步离开。
军医离着远,没听到二人对话,尤其是看到裴渊悄悄同裴一交待的时候,紧张的手心开始冒汗。
京城长公主府里。
萧乐安捻起黑子缓缓落在棋盘上,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玩味。
“你这还能不能继续玩了,一局都不让,不玩了不玩了,一点意思都没有。”棋盘对面女子抬手打乱棋盘。
萧乐安也不恼,捏起茶盏放在唇边轻轻抿了口,矮几上的博山炉飘起袅袅白烟,颇有一番意境。
萧乐安轻笑:“林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的输不起啊。”
“......”林妙旋张了张嘴:“你就不怕失去我这个朋友?”
萧乐安点点头:“说说吧,今天怎么没去找你的沈夫子喝酒,跑本宫这公主府里下棋?”
第59章 相见
林妙旋背靠到软榻上, 一脸悲凄:“她把我赶出来了。”
“嗯?”萧乐安扭头看她。
林妙旋叹了口气,见丫鬟们都各忙各的,这才扭扭捏捏的说:“就是前几天我没忍住就装醉亲了她一下,结果直接被她赶了出来, 这都三天过去了, 她还是不肯见我。”
这都行?
萧乐安听后暗暗咂舌, 突然想起裴清棠对自己的态度,捏着指尖的棋子, 缓缓勾起唇,向来只有自己欺负她的份, 裴清棠可都是乖乖的听话,看来林妙旋那个沈夫子不行啊,随后有些同情的看向林妙旋。
说完之后, 林妙旋在萧乐安面前也没甚秘密, 完全放飞自我, 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云琼端着茶壶进屋,疑惑的看着她, 忍不住好奇道:“林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萧乐安轻笑,抬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一个捡到棋篓子里,兴致颇好。
林妙旋歪着头看向云琼, 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云琼被瞪的莫名其妙,诧异的转向自家主子。
这林大小姐好端端的怎么还生气了呢?
“好了,你就别往林大小姐伤口上撒盐了, 她今天心情不好,去吩咐厨房做些点心过来。”萧乐安摇了摇头,不急不徐说道。
“不用了,本小姐还是走吧。”说罢, 林妙旋叹了口气,从软榻上站起来,期期艾艾的走了。
“殿下,林小姐这是......”云琼有些担忧的看着林妙旋越走越远的背影。
萧乐安没说话,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古琴旁轻轻拨弄起来。
“殿下,您已经好久没碰过这琴了。”云琼兴奋道。
萧乐安理了理裙摆坐到琴凳上,闭着眼睛吸了口气,这几日过去也不知那人如何了?
心里想着裴清棠,指尖缓缓拨动,琴音婉转带着淡淡的相思,忽然音转急下,只听“啪”的一声,琴弦断了开。
指尖被琴弦弹了下,萧乐安眉头微微蹙起。
“殿下,您没事吧?”云琼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查看,反复瞧了瞧,见主子无碍,这才松了口气,嘴里小声嘀咕:“好好的琴弦怎得就断了?”
“殿下,奴婢这就让人拿去修。”云琼抱起琴。
“先放着吧。”萧乐安不知为何突然心绪难宁。
云琼点点头,退到一旁候着,视线时不时看过来,眼底溢满担忧。
萧乐安坐在琴凳上发呆,前几日探子送来的信上说大军马上就要到清平关,想必这会已经到了才是,清平关距边境只隔了两座城池,若是没有意外,他们很快便会赶到边境。
萧乐安闭了闭眼睛,也不知那人如何了?想必应该会在大战中如十六岁大放异彩吧?
过了半响,问道:“边境还没传来消息吗?”
云霞:“通常大军行至一个据点,探子便会传来一次消息,按上回信上所说,推测这就这两日便会送来。”
萧乐安目光沉了沉。
傍晚,外头的天色已暗下来,萧乐安半卧在软榻上看书,贴身丫鬟走了进来。
“殿下,探子的信送来了。”云琼福了福身,续道:“探子现在在前厅候着,殿下要见吗?”
“可是说了甚?”
“倒是没说什么,支支吾吾的。”
萧乐安“嗯”了一声,起身吩咐道:“更衣。”
云琼走进内室,从屏风上取下外衫为主子穿上,又取了大氅披在主子身上。
萧乐安抬步往前外走,身后紧跟着几个小丫鬟,匆匆往前厅赶去。
前厅堂中,早早点了灯,异常明亮,远远便见一黑衣人站在堂中,黑衣人似有所觉往门看去,连忙迎了上去,拱手道:“殿下。”
萧乐安没说话,抬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云霞伸出的手腕上,提裙跨过门槛,走到主位上坐下,丫鬟们立在一侧。
黑衣人急道:“殿下,驸马出事了。”
萧乐安心口一紧。
“大军抵达清平关才知道前方已经连失了两座城池,后来......”黑衣人将事情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萧乐安抿紧唇,眼底幽深暗涌,那个卫良竟然敢擅自行动,害得裴清棠受伤中毒,真是该死。
从京城到清平关快马加鞭也要十日时间,萧乐安捏紧袖子,目光沉沉:“去将解毒丸拿出来。”
48/56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