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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道修和魔修摩擦不断,她身为合欢宗弟子倘若入魔,怕是走出这秘境之后,面对的就是宗门无穷无尽的追杀,从此之后她连躲避都来不及,又何谈复仇。
稳住心神后,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夜明珠,却发现这片空间极其古怪,拿出的一瞬间光线就被瞬间吞没,至于她掐诀而来的火焰也是同样的待遇。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周围有个阴森森的东西,露出饥肠辘辘的食欲,连仅供照明的光线都贪吃。
想到这,她背脊一凉,一股寒流从脚上窜到了脑袋上,胳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忽然觉得这片空间的温度开始下降,有种越来越冷的感觉,好在灵气可以正常运转,还不至于让她被冻得冷飕飕的。
她眼睛转悠着,思索着、寻找着能够离开的办法,心中更是幽幽叹气,也不知道沈清舟现在在哪。
是不是和她一样被困在这片黑暗中。
“过来。”
忽然,一道幽深的、雄厚的、庄重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像是天外来音显得飘忽不定,又像是隔着厚厚的墙壁和石块,有种闷闷、压抑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直无法视物的黑暗空间多了一道纯白的光束,像是引路的探照灯般,吸引着她的视线,蛊惑着她前进。
“过来。”
照旧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是声音却褪去了一开始的庄严,像是母亲亲切的招呼和呢喃,让人全身心的放松和信任。
“过来。”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是宛若情人般温柔如水的呢喃声,正盈盈的望着你,期待你前进。
柳怜晓却置若罔闻,明明刚才还在着急的寻找着出路的她,此刻不慌不忙的坐下来,甚至露出悠然慵懒的模样,直接躺下闭上了双眼——开始睡觉!
似乎是嫌弃那束光源太明亮,她不满的撇了撇嘴,手掌向上抬起,覆盖在眼睑处。
呼吸声逐渐开始绵长和均匀,俨然一副陷入深度睡眠中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寂,甚至还能隐隐听到类似于牙龈咬断的声音。
而刚才还在循循善诱的声音似乎也多了几丝急躁和不耐烦,比起刚才的召唤甚至说像是道命令。
“过来,快过来。”
“我能够实现你一切心愿。”
“你想要的,我都能够给你。”
话说到后面越来越短促急切,像是显示着飞快倒数的计时器一般。
柳怜晓这时候才像是被吵醒了一样,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懒懒的吐出一行字:“我懒得过去,干脆你过来吧。”
“.....”
对面陷入沉默中,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古怪的要求。
柳怜晓却一副既然如此,那我马上就睡过去的模样,又施施然的闭上了双眼。
沉默半响后,她耳边响起了那道声音,只是声音中充满了妥协和无奈之意。
“那我把你送过来。”
柳怜晓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中却呵呵一声,眼神中划过一道精光。
幻境、声音蛊惑.....仅仅凭借这些小手段就想要在她班门弄斧,简直是小儿科。
这片空间似乎是任由对方进行操控,不过眨眼间,柳怜晓就进入了一道密室。
说是密室也不太精准,更像是被废弃的小房间,只是中间高台供奉着一个古铜色的盒子,上面落满了灰尘,重重叠叠的阵法纹压制其上,但尽管如此,似乎因为年代久远、灵力飘散的缘故,不少阵法纹呈现褪色、残缺状。
盒子本身严丝合缝的边缘也露出一条残余的缝隙。
眸光微闪间,她与一双赤红的兽类双眸对上,冰冷、凶残、戾气、阴毒.....虽然仅有芝麻大小,但柳怜晓心中却“咯噔”一声。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不像是个好东西,与此同时一股不详的预感也缓缓升起。
果不其然,熟悉的声音从那个盒子里面传出来。
“你来了。”那道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稳重和自如,像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般,诉说着语重心长的话语,还隐约带着一股威压。
本来根据指引找到这里的人,都会心存敬畏。
但因为柳怜晓刚刚那一套骚操作,这点敬畏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警惕。
“你是什么东西?”柳怜晓向后撤退了几步,退至了安全距离后,谨慎的开口道。
“我不是个东西。”话刚一出口,那道声音就觉得有些怪怪的,它顿了顿补充道:“我是个东西。”
“.....”不对、还是不对劲。
理不清其中语序的声音明智的选择放弃这个话题,开口道:“我其实是一只远古时期天生地养的蛊虫,我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
“比如.....”它似乎深谙人心,竟然在这一刻停顿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道:“比如那个叫做沈清舟的道修。”
说完,它那双赤红的眸子竟然露出了通达人性的调侃意味,“对方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
“我可以帮你得到她。”
听到这话,柳怜晓脸上一黑,十分无语的抽了抽嘴角,翻了个白眼道:“沈清舟?她?”
她嗤笑一声道:“真是可笑,我得到我的死对头干嘛?想要天天被她用剑戳着教训吗?”
闻言,那蛊虫陷入了沉默之中,一脸不可思议的道:“这不可能,你的心明明就.....”
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怜晓不耐烦的打断道:“明明就拇指大小,居然还擅自揣摩我的想法。”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道:“但是不好意思,你猜错了。”
她抬高音量,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的道:“我对沈清舟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说完,她摸了摸下巴,语气嘲讽道:“你说你能给我想要的东西,结果却连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都猜不准。”
啧啧两声语气词落下,愣是从通体黑色的蛊虫身上看到了一抹怒气,赤红的眼眸也不停的转动着:“这不可能,你的心明明就是这样想的。”
见柳怜晓不仅不相信自己,而且还质疑起自己的业务能力,蛊虫十分不满:“你只是在嘴硬而已。”
柳怜晓不以为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答非所问道:“明明挺软的呀。”
“......”
忽然身边轰隆隆一阵作响,一面清晰十足的镜子出现在柳怜晓面前,细细一看,里面出现了两个人影——正是柳怜晓和沈清舟。
蛊虫将刚才两人接吻的画面投放其上,观看着两人激动的动作,冷哼一声,像是抓住把柄一样,一脸激动道:“你还说你不喜欢她。”
“你都伸舌头了!”
蛊虫循循善诱道:“其实我本是一只情蛊,只要你将母蛊留在体内,子蛊下到她的身上,她就会渴求着你的目光和亲昵,自然而然的爱上你。”
“只要子蛊在,她就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你身边。”它语气幽幽的蛊惑道:“那么,她就是你的了。”
“!!!”
事实上,柳怜晓对情蛊说的话,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为镜面中拥吻的两人太过熟悉而感到震惊,瞳孔放大。
两人的动作神情、穿衣打扮、甚至连细微的肌肉反应,她都找不出其中的端倪,她恍恍惚惚、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一阵面红耳赤,脸颊发烫。
荒唐、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她和沈清舟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呢?更重要的是,她又怎么可能在接吻的时候急不可耐的伸出舌头呢?
于是她很快又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对方的小把戏。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眨了眨眼眸,心道这幻术实在是太逼真了,自己差点就被忽悠了过去,她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语气平平的道:“不过是你投射的幻境罢了,你骗不了我的。”
“......”蛊虫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嘴硬之人了,它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否认她心中的渴望。
这明明就是一眼就能够看清楚的欲望。
劝说无果后,它只能不抱希望的继续蛊惑道:“那如果是为了复仇呢?”
果不其然,对面女人的话语中的轻蔑之意更胜了:“你不过是一只情蛊,能干什么?”
她哼笑一声道:“你要是有若干只也成,我也能让所有爱慕我的人为我所用,替我讨伐复仇,可你偏偏只有一只,你说我到底该给谁下,才能完成复仇。”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蛊虫还是有一种被羞辱的憋屈感。
它咬着牙,眼珠里面的红光频频闪烁道:“你的敌人不是崇山派的掌门杜松吗?你可以直接下到他的身上,让仇人爱上你,为你所用,难道不好吗?”
听到这话,柳怜晓捂着胸口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最后连眼泪都掉了出来,随后刻薄的评价道:“天真。”
先不说她确不确定杜松是她的灭门仇人,就算是,她一个合欢宗的人也不可能随意出入崇山派,更别谈找机会见到时不时闭关修炼的掌门了。
而且对方已是渡劫期修为,对别人的恶意很敏感,她若是像个愣头青一样傻傻的将蛊虫下到对方身上,怕是还没有靠近就被对方身上的威压碾压死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小金丹罢了,这其中的修为差距堪比登天。
蛊虫这时候也像是反应了过来,可它还是不甘心的磨了磨牙,继续开口道:“可你修炼总得需要庞大的资源供养吧。”
“中情蛊之人,会对你唯命是从,并且资源献上修炼资源。”
“到时候,你再徐徐图之,总能够报仇的。”
柳怜晓眼神一眨,心中“咯噔”一声,不得不承认对方这番话说过了自己的心坎上。
她自诩自己天资不差、勤奋不缺,但是自从金丹期后,修为提升的速度就越来越慢。反观,本来和她同一起跑线的沈清舟现在已经晋级元婴,倘若是论点正经的,她还得在沈清舟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礼,喊一声前辈。
而造成两人如此大的差距,不就是因为庞大的修炼资源吗?
若是她也有这样的供养者,也不至于她头上能够抵挡元婴期全力一击的百合发簪也要从沈清舟的徒弟手上得到。
修仙一道中,天赋固然重要但是机缘也不可或缺,其中的道理也十分简单。
机缘,便是资源。
而她,想要很多很多资源,最起码是能够供给她到元婴期的资源。
毕竟她可没有给沈清舟叫前辈的癖好。
想到这,她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但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动容的表情,反倒是眼神微咪,语气质疑又审视:“你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蛊虫一听这话瞬间炸开锅了,在盒子里面也发出翻腾的声音,最后道:“你知道沈月兰和血月吗?”
“嗯哼,当然知道了。”柳怜晓心道,这里的阵法主人就是沈月兰。
蛊虫轻描淡写的道:“她们是我上一任的主人。”
“!!!”
面对这重磅消息,柳怜晓面色惊疑,瞬间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沈月兰看着就是那种正道谪仙的人物,怎么可能会用这种邪祟之物。
这句下意识的提问似乎激怒了蛊虫,立马抬高音量道:“怎么不可能,就是因为她们飞升了,才把我留在这里了。”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忽然想起血月看向沈月兰眼神中的迷恋和爱慕,之前潜藏在心中的谜团却在瞬间悄然解开了。
觉得蛊虫的话,也多了几分可信度。
怪不得....一个道修、一个魔修会在一起,还是两抹寄存在画卷上的残余神魂罢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对方这是在暗戳戳的秀恩爱。
“带我走吧,你不会后悔的。”像是看出了柳怜晓心底的动摇,蛊虫压低嗓音,语气蛊惑的开口道。
柳怜晓眼睛不停眨动,长长的眼睫毛垂落,敛下了心中的沉思。
忖度后,她深呼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所以....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声音清脆宛若雨敲竹板一样干净利落。
“只要打开那个盒子,把我放出来就好。”
听到这话,柳怜晓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个阵法纹覆盖的黄铜盒子。
她一步一步的走过去,青色的极品阵法眼暴起,掠过一道道的精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些阵法纹在她触碰到的一瞬,剧烈的颤抖起来,像是在拼命阻止她的举动一般。
“咔嚓”一声响。
出乎意料的,盒子并没有柳怜晓想象中那么牢固,轻轻开合便打开了,甚至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和滞涩感。
这种感觉十分不美妙,就像是她已经使出了挪动泰山的力气,却发现根本没有派上用场,而她也心知肚明,危机并没有消解掉,反而是藏起来了,并且会在日后的命运轨迹中给她重重的一击。
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抗拒不了蛊虫说的资源诱惑。
所以,她心甘情愿吞下日后命定的苦果。
将这些心思压在心底后,她深呼吸一口气,伸出白皙柔嫩的右手掌。
通体全黑的蛊虫轻轻一个跳跃,落在她的手掌心,满是戾气的红色小眼珠露出一点罕见的笑意,声线愉悦的道:“我总算是出来了!”
话音刚落,柳怜晓忽然发现这片空间开始轰轰烈烈的坍塌,仿佛这里就只是为囚/禁蛊虫而建设的一样。
现在蛊虫离开,这里自然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性。
紧接着,一点红光在她眼前弥漫,将她整个人全身包裹,意识也陷入了混沌之中。
而等她费力睁眼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在秘境出口处,旁边是哭得撕心裂肺的一众合欢宗弟子。
方兴平低垂着眼眸,神情压抑,脸色格外难看,而跟她一向不对付的穆薇薇却扯着她的袖口,眼眶红红的,看得出来已经哭过一场。
别别扭扭的道:“小师妹,谢谢你为曾长老报仇,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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