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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长老已经赶来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处理吧。”
“???”
听到这话,柳怜晓眨着眼睛,神情中充满不解。
她什么时候为曾长老报仇了?
但很快,她又敏锐的从中提取出一个消息。
曾长老,死了。
那位性格严厉古板,但是向来公平公正的女长老,真的死了。
虽然早在和石鲁三人交谈的时候,她心中便隐隐升起这个猜想,但被证实的感觉还是很不好受。
一股萧瑟的寒风将她全身包围,心生一股寂寥之情。
修仙路上的残酷她向来一清二楚,但物伤其类的感触却在此刻变得比往日越发鲜明。
她从不畏惧自己的生死,但她害怕的是,若是自己有朝一日死去,灭门之仇无法报,只能让罪魁祸首四方逍遥,而她无颜愧对那死去的一百零八条亡魂。
“小师妹,那残害曾长老的魔修三人你有没有.....”方兴平低沉悲伤的话语在柳怜晓的耳边响起,她点着头,干净利落的道:“死了,他们都死了。”
她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不妨碍蛊虫刚刚传音告诉她。
柳怜晓虽然不明白几人为什么死了,但是笃定蛊虫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欺骗她,因此说得一点都不心虚。
“听说他们都是元婴期修为,小师妹你是怎么杀掉他们还得到了这根鞭子的?”一旁的穆薇薇反手擦掉眼角的泪水,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弟子也安静了下来,眼神中带着旺盛的求知欲。
而方兴平则是定定的看向柳怜晓,眼神中一抹怀疑一闪而过,远处赶来的长老也恰巧投来目光。
柳怜晓心中“咯噔”一声,自然明白有人对她起疑了。
毕竟曾长老魂牌破碎,只能够留下死前最后几秒录像,但更多的细节却不得而知。
仔细想想,她一个金丹期修为的弟子不仅安然无恙的出来了,还带着杀害曾长老魔修的武器,怎么看其中都有猫腻,引来长老的怀疑也是极为正常的一件事。
但她面上也没有因此显露分毫,也好似没有察觉到这些窥探和审视般,压低声音开口道:“我一进入秘境就误打误撞和曾长老他们会和了,破掉阵法之后,那些魔修突然冒出来杀掉曾长老,而我则侥幸躲进了阵法之中,逃过一劫。”她眼眸低垂,说话的语速不急不缓,似是在回忆着那惨痛的一幕,脸上表情哀伤,喉咙中还带着几分哽咽:“如果我当时跟上去帮忙,或许.....或许......”她身上散发着浓厚的愧疚、自责气息,眼睫毛快速的眨动着,似有泪光闪烁,瞬间又勾得旁边几个弟子赶忙红着眼睛出声安慰。
“柳师姐,这不是你的错。”
“柳师姐,曾长老不会怪你的。”
“就是,可恶的是那几个魔修。”
......
方兴平眨了眨眼,忽然转头看向身后一位胡子花白的男长老。
那位长老看着眼角湿润,不断擦拭泪水的柳怜晓皱紧了眉头,一脸不悦的道:“在这里哭哭啼啼作甚?你继续说说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是不是和魔修达成了什么交易?之后他们怎么又死了?你一个金丹期却活着出来了,阵法之中到底藏着什么宝物?”
这接二连三如疾风骤雨般不客气的提问,瞬间引起了周围低级修为弟子的普遍不满。
毕竟柳怜晓在众多弟子心中天资不差、修为奇高,因此也很有声誉。
现在她历经生死好不容易替曾长老报仇回来,现在却落得这样被盘问的下场。
而柳怜晓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她抹了抹眼泪,嘴角弧度弯了弯,却怎么看怎么悲伤,语气低低道:“没有想到葛长老竟然是看我的,觉得我和那些魔修是一丘之貉,才苟延残喘下来。”
此话一出,拥簇在旁边的众人纷纷怒瞪着葛长老,
隐藏在人群中的方兴平也不由得微微叹气,这葛长老不仅人长得丑,连提问的话术也这么生硬,真是个废物,怪不得只能一直当刑罚堂的副职。
葛长老也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先是心虚的咳嗽一声,但很快又挺起胸膛,目光凶悍训斥责骂道:“看什么看?我问的是柳怜晓,又不是你们。”
柳怜晓低低咳嗽一声,语气温和的劝慰道:“大家散开吧,我没事的,别为了我得罪人。”此时落日的余晖打在她的脸庞上,白皙光滑的皮肤细腻,就连脸上的绒毛也清晰可见,整个人身上像是散发着一层圣洁的金光一般。
而这话乍一听像是劝解,但实际上就跟浇在柴火棍上的油一般,刚才众人还在勉强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现在直接炸开锅来,纷纷维护柳怜晓炮轰起葛长老。
“柳师姐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不安抚就算了,还怀疑她。”
“就是就是,宗门里面怎么会有你这种长老?”
“我想起来了,你曾经跟柳师姐有过过节,所以现在处处针对她。”
“真的是为老不尊,不要脸。”
......
穆薇薇也撅起嘴唇不满道:“葛长老,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小师妹可是帮曾长老报仇的人。”
一瞬间,葛长老就像是被海水不断冲击的乱石,根本找不到一道可以反击的口子,只能色厉内荏一个劲的强调道:“我是遵照宗主的命令前来询问的。”他目光如炬的看向柳怜晓试图拿捏道:“你快老老实实告诉我,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这不客气的话就被淹没在众人一句又一句的斥责之中。
柳怜晓心中哼笑一声,玩味的看着对方狼狈辩驳的模样,眨了眨眼* 见好就收道:“葛长老,我是个孤儿,生是合欢宗的人,死是合欢宗的鬼,我把合欢宗当成我自己的家,自然会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可你刚刚的态度,哎.....”
那低低一声的叹气像是直接砸在葛长老的心口上,在众人目光谴责的压力下,他不得不难为情的道歉着:“刚刚是我错了。”
柳怜晓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叙述,掐头去尾、胡乱编造了一个她逆天好运躲过药园幻境、其他三名魔修却因为贪欲之心被困在其中,她趁机复仇的故事。
并且牵扯出六级阵法师钟子车勾结魔修,偷取别人的阵法眼的丑事。
气氛烘托到了这里,柳怜晓现在不管说什么,自然也不会有人质疑,她也顺利的蒙混过关。
其他人更是纷纷惊愕,钟子车竟然是个这么恶毒的玩意。
可以说,曾长老之所以死亡跟对方有着莫大的关联。
而待在柳怜晓身上的蛊虫默默看完这一场大戏后,总算是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什么蛊惑对方失败了。
这人比它还会玩弄人心。
先示弱赢得众人同情,又集中火力对准葛长老输出,最后半真半假的编造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居然还让不少人频频点头,看向她的目光中更是多了几分敬佩。
高!实在是太高了!
应付完葛长老剩下的关于细枝末节的提问后,柳怜晓向着崇山派那边的弟子扫了一眼。
对方和他们一样都损失了一个长老,附近的两个长老也匆匆忙忙的赶来了。
只是.....她目光环视一圈,眉头蹙了蹙,看向面前的穆薇薇一脸不解的询问道:“沈清舟呢?”
怎么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穆薇薇摇了摇头道:“没看到,不过她应该没事吧。”她用着羡慕的语气道:“毕竟她可是沈清舟。”
柳怜晓抿紧了嘴唇,眼神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忽然秘境中居然发出轰隆隆、似要坍塌的响动声,脚踩的地面也像是禁不起摇晃一般,网状的纹路沿着四面八方裂开。
“秘境要倒塌了,快撤退!”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高呼了一声。
见状,柳怜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手指尖轻弹了一下蛊虫询问道:“沈清舟还在秘境中吗?”
蛊虫哼哼一声道:“你不是不喜欢她吗?难道还关心她的死活?”
柳怜晓理直气壮的道:“我只是想知道我的死对头死了没有。”
“......”蛊虫嘴角一阵抽搐,再一次领会到了对方的嘴硬。
在柳怜晓等不及要冲进去的时候,它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了:“放心吧,她没事,她很快就出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灰尘散尽,沈清舟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柳怜晓这才顿住前进的脚步,深深的松了一口气,目光霎时间收回,像是不经意间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与此同时,沈清舟也注意到柳怜晓投来的目光,见对方平平安安、毫发无损的模样,这才深深松了一口气。
当时九曲连环阵发动,她被送到了另外一间书屋,却不见柳怜晓的身影。她本想再次发动九曲连环阵出去,最后还是顿住了脚步,将书屋那些关于阵法传承的玉简全部收了起来。
虽然她用不上,但某人总归是用得上的。
之后,她就出现在原始阵法入口处,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来柳怜晓的身影。
直到秘境最后呈现出坍塌之势,她才不得不出来。
想到这,她眨了眨眼,刚想要向着对方的方向走过去,却被哭得一脸梨花带雨的徒弟苏木禾拦住了步伐。
她脸蛋圆圆的,哭起来更是一鼓一鼓的,像是塞了什么东西在两侧的腮帮子,她扑到沈清舟的怀里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师尊,你总算是出来了,我好害怕你和陈长老一样回不来了。”
这是她头一次和沈清舟在秘境中分开历练。
在她心中,沈清舟是无所不能极其强大的存在,可现在她却经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离死别,而且还是跟自己有过接触、熟稔的人,再加上沈清舟迟迟没有出来,神经不断紧绷,直到沈清舟回来的那一刻才总算是松懈下来,整个人也绷不住直接吓哭了。
沈清舟眼眸无奈的低叹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柳怜晓给编的发髻,尽量不破坏发型道:“我这不是没事吗?我现在已经出来了。”
苏木禾抽抽噎噎的抬头,抹了抹眼泪道:“可我就是怕呀。”说完,她又嘀咕道:“你都不知道怜晓姐居然遇到魔修了!幸亏她运气好,不仅帮曾长老报了仇,还死里逃生出来了。”
听到这话,沈清舟微微一愣,但很快嘴唇又紧抿起来,心知肚明柳怜晓撒谎了。
也把她在里面摘得干干净净的。
她有心想要找柳怜晓好好聊聊,可等她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苏木禾后,对方背对着她,身上也散发着疏离、冷漠的气质。
就好像秘境中一切,都没有存在发生过。
那些黏黏糊糊的亲吻和拥抱也是假的。
可分明对方说过,她是她的道侣的。
想到这,沈清舟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也染上了一抹阴影,头朝下,修长白皙的脖颈弯曲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心却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这里的秘境不断坍塌,为了安全起见,合欢宗和崇山派两边的长老决定带着这些弟子撤回万江酒楼,随后返回宗门。
至于剩下的事情,就由留下来的长老观察后处置。
毕竟像这种新开发的秘境很快坍塌的事情也极为少见,肯定要好好调查出其中的缘由,排查隐患。
*
万江酒楼内。
与刚开始要进入千幽秘境中的兴致勃勃、意气风发不同,酒楼内的气氛变得一片寂静,众人的心情也肉眼可见的低迷和颓废。
不少低修为的弟子本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在秘境中好好历练,兴许还有机缘夺得天灵地宝、灵植草药,结果现在收获寥寥无几不说,连领队的长老都死了一个。
修仙路的残酷忽然毫不遮掩的展露在诸位弟子面前,回到房间后沉思,心中更是一番翻天覆地的心理冲击。
当然也有人适应良好,心态平衡,但终究是少数人。
还有人则是从这件事中察觉出些许的端倪,从三名魔修嚣张的行事风格中想得越发深远。
道修和魔修之间摩擦冲突不断,下一次大战是不是很快就会爆发?
虽说这件事已经汇报给仙道盟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仙道盟只会把这件事压下来,只等来日时机成熟的时候,才可能慢慢清算。
因着这次魔修突然出现的事件,被派过来的长老格外小心谨慎,坚持要等宗门支援的力量抵达后,才护送所有的合欢宗弟子返回宗门,且只能在白天离开。
而这样的打算似乎和崇山派的长老不谋而合。
因着这一点,所有人都必须在万江酒楼度过一晚。
这里的灵酒灵菜依然美味,但众人早就没有品尝的心思,大多数都是草草吃完便返回房间,等着明天一早早点回去。
苏木禾看着心不在焉,目光总是落在二楼窗子一侧,摸了摸下巴,忽然嘿嘿一笑道:“师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怜晓姐说啊?”
她主动请缨道:“师尊,我跟怜晓姐的关系可好了,要不要我帮你?”说完,她眼神中的八卦欲根本就遮掩不住,兴致勃勃的询问道:“师尊,你和怜晓姐在秘境中是不是发生点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情。”
她语气调侃,眼神更是暧昧的眨眨眼。
沈清舟一脸无语的眨了眨眼眸,干脆果断的拒绝道:“没有。”她顿了顿,想起在药园秘境中发生的一切,只觉得似梦似幻,好像已经是昨日往事一般,再次冷冷冰冰的开口重复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木禾瞪大眼睛深呼吸一口气道:“这怎么可能?”
“要是没有发生什么事的话,你们两个人的气氛怎么会这么古怪?”不是以往的针锋相对,更像是一种心有灵犀的互相避开。
只要有怜晓姐在的场合就看不到师尊,反之亦然。
“你们肯定是......”语气笃定的话语,忽然渐渐消失在一双冷幽如寒潭的眸子中,与此同时后脊背一股寒意窜上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却听见沈清舟语气斥责道:“不好好提升你自己的修为,却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费心思,今晚你去后院好好练剑,我在一旁指导你。”
“!!!”
“不要啊,师尊,现在真的很晚了,我想要睡觉来着QAQ。”只可惜平日里撒娇卖萌的王牌招数,到了现在却通通失去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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