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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烟大惊失色，慌忙环顾四周。
好在这屋子里的第三个人黎春梅女士刚刚踏过门槛，注意力已经被外面吸引，并没有听到她们两人之间的对话。
放下心来之后，她这才有些不自然地磕巴出声：“你说话，说话太有歧义了...”
蔺意书一张俏脸瞬间蒸成了粉红色，水盈盈的眸子瞪过来，“你，你才是下流！”
说罢再不看她，加快几步也迈出门槛。
黎烟摸摸脑袋，跟在后面。
明明是她先用词不当的，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蔺意书刚从里屋出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像是清晨露珠浇灌过的乔木，闻着让人沁爽宁静。
她抬眸看向站在门* 口的人。
女生长着一张清秀的脸，肤色偏白，身形略微孱弱，她低眉顺眼地站在门口，呼吸安静得如果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她这个人。
这香气便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蔺意书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再遇到其他omega。
现今社会虽然有不少人分化第二性别，但beta仍旧占据人口基数的大部分，譬如她所在的这里，除了黎烟之外黎家另外三口便都是普通的beta。
因此她们闻不出她身上的香气，也看不出她和黎烟之间的暗流涌动。
但此刻，第二个出现了。
看来这个西黎村还真的是不能小瞧了。
蔺意书一瞬间甚至有些期待起那个所谓“男主”的到来。
[小雪！可恶，那群人一定又欺负小雪了！］
脑袋里安静了几乎快一天的系统破天荒地露了面，情绪激动。
蔺意书眉心一动，状若好奇地开口问着：“你认识她？”
[我当然！...也不算认识，就是知道这个人...］系统说着突然结巴起来，傻子都能听出它的心虚。
蔺意书在心里冷哼一声，她就知道这系统一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她也是关键人物的，你得和她处好关系。］系统又接着补充。
蔺意书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的样子，附和它：“好啊，既然是关键人物，当然要好好相处了。”
系统大喜过望，问：[真的？］
蔺意书淡淡回答它道：“当然是真的。”
然后她便不再搭理它，仔细打量起面前的人来。
此刻，被一家人注视着的杨雪盈露出一个有些拘谨的笑容，弱声弱气地询问：“许奶奶，黎阿姨，我想问你们借一下紫药水，可以吗？”
黎春梅看着眼前有些局促的女孩子，眉心拧起发问：“他们又欺负你了？”
她这话才落下，女孩子头摇得像拨浪鼓，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连连否认：“没有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了，不碍事的。”
黎春梅转身去拿紫药水，出来将其交到女孩子手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如果有人欺负你，你要说出来，生产队和公社都会管你的，你不说出来，别人就不知道这个事，自然也就不好管，明白吗？”
女孩子眼尾似乎有些红，但只是沉默地接过紫药水，不再吭声。
黎春梅有心想说更多，见她这幅样子却也无从开口，于是转了话题，“知青点今年准备回去过年的人应该不少吧？他们还没准备出发呢？”
杨雪盈仍旧低垂着脑袋回答：“嗯，今年除了我，他们都要回去了，已经在收拾了，明天就打算出发了。”
“都回去吗？”黎春梅惊讶，虽然她估摸着应该有不少，但也没想到竟然除了她都回去，“和你一批的知青也都回去吗？”
杨雪盈沉默地点点头。
知青插队两年就可以回乡探亲过春节了，她是目前为止来到西黎村大队插队的最后一批知青，今年也是来这儿过的第二个年了。
两年的时间不长不短，可没有人会不想家的，和她同批来的几个知青在得知公社同意他们回家探亲后，这几天都高兴疯了。
杨雪盈脸上浮现出落寞。
她当然也是想家的，可家里早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就算真的回去又能如何呢？
何况直到现在，家里仍旧没有让她回家的念头，既然这样她还不如不回去。
黎春梅看出她脸上的忧伤，想了想道：“这样吧，今年你来婶子家过，知青点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连点节日气氛都没有，到时候你来婶子家，和婶子一起包饺子吃！咱们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杨雪盈脸上终于有了些高兴的样子，眼睛都亮了几分，“这样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生产队那边我去说！”黎春梅直接拍了板做了决定。
等杨雪盈走后，蔺意书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沉思。
这个女生，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关键人物呢？她会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好的还是坏的？
她没有打算问系统的意思，直觉她就算问出来也不一定能得到真的答案。
“姐，意书姐姐，你俩站这儿看什么呢？人都走远了。”洗完碗出来的黎灿一出厨房门就看到两尊门神，好奇发问。
蔺意书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她看过去，果不其然身旁的人也在朝着外面看。
蔺意书无端有些烦躁，斜睨对方一眼，语气不善，“你看什么？你喜欢她？”
黎烟才刚收回视线，听到这话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在胡说什么，咳咳，当然不是！”
她明明是看她看的入神，才也跟着好奇多看了两眼，怎么还惹祸上身了呢？
“哼，你最好不是。”
黎烟看着甩给自己一个背影的人，总感觉像是看见了自己上辈子校园里常见的那只傲娇小黑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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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猫猫小意[竖耳兔头]可爱捏
第7章
七十年代晚上的业余生活实在是贫瘠到乏味，没有手机没有平板甚至连电视机都没有。
基本一到七八点之后，家家户户便熄了灯。
在这个乡下刚刚通了电的年代，电实在是奢侈的东西，大多数人家都是能省则省。
尤其现在是冬天，天气冷得厉害早早钻进被窝还能暖和点。
洗完脚的黎春梅坐在炕上，看着自家头顶上仍旧亮着的小灯泡，眉心狠狠跳了几番还是没忍住跳下炕。
“点个煤油灯也不耽误你听故事！看你上学都没这么认真过，还开着灯听，电费不花钱啊！”
黎春梅“啪嗒”一声拉了灯绳，然后将手里的煤油灯一把扣在桌面上，冲着那边缠着蔺意书讲故事的黎灿狠狠数落道。
“啥时候你能把这股好奇劲用到上学上，你妈我也就不操心你了！”
黎灿嘴巴撅起老高，能挂个油瓶儿。
但聊到学习的事儿，又不敢辩驳，只能在心里偷偷嘀咕。
老套，她妈简直太老套了！
一说就是学习那点事。
其实黎春梅现在嘴边挂着学习俩字还是受大闺女影响，虽然现在教育环境不好，但大闺女说了之后还是会放开高考的，她是赶不上了，但小妹的年纪刚刚好，所以这几年小妹的学习也还是不能耽误的。
这也是为什么别家孩子放假了都被家里优先安排干活，而黎春梅则优先考虑让小闺女写作业看书。
虽然不知道大闺女为什么笃定之后一定会放开高考，但她说的事向来没有偏的。
何况人多学习点知识总是有好处的。
“意书，你要是困了就直接去睡觉，不用管她，你脸皮薄她脸皮厚，你要是不说出来，这孩子决计能缠着你讲一晚上，所以你可千万别和她客气，困了就直接说啊。”
数落完闺女，黎春梅语气瞬间轻柔，转过头来对蔺意书这么说着。
即便是瓦数很小的小灯泡，但从白炽灯突然间转换成煤油灯，屋子里还是瞬间黑了不少。
蔺意书眼睛轻眨，让自己适应当前的昏暗环境，闻言轻轻点头，“没事的，婶子，白天睡的久，我还不困。”
黎灿一听她这么说就高兴起来，连忙催促赶人，“听见没？意书姐姐还不困的，妈你快去忙你的吧，别耽误我们了...”
黎春梅眼神瞪回去做回应，最后又嘱托了一句，“意书你困了一定说啊，别不好意思。”
蔺意书抿着唇点头笑。
黎灿喜欢听城里的故事，她还没去过城里，所以对城里的一切都好奇，公园好奇，百货商场好奇，动物园好奇，国营饭店也好奇...
她好奇得实在是太多了！
意书姐姐不像她姐回答她这些问题的时候总是很敷衍，她讲得特别细致，声音还特别好听，普通话也标准得很！
“意书姐姐，你能不能教我念普通话？”说到最后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方，“我们老师普通话都没有你标准的。”
蔺意书就想能为这个家里做点什么，听到这要求自然没有不应的，于是点点头，“好啊。”
“那我们明天就开始！”黎灿特别高兴，在她看来普通话说的标准了，整个人都能时髦几分。
蔺意书：“好。”
两人约定好，黎灿终于歇了听故事的心思，兴高采烈地准备泡脚睡觉去了。
蔺意书看着蹦蹦跳跳离开的小姑娘，脸上浮起笑容，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
说实在的，十来岁的小姑娘精力着实旺盛了些，再讲下去她嗓子还真有些吃不消了。
才这么想着，面前的桌子上忽然多了一杯水。
抬起头来，黎烟笑吟吟地望着她，“渴了吧？喝点水润润嗓子，杯子我已经洗过了，你今天晚上先凑合用用，明天上班回来我给你买个新杯子。”
蔺意书没说话，端起杯子，只是才浅尝了一口就又放下。
她喝不惯这边的水。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水里带着一股涩味，即便是烧开的开水。
早上刚来时的那杯水是这样，现在仍旧是这样。
“喝不惯？”面前的人似乎能看透她的内心一样，视线从她放下的杯子又移到她脸上。
蔺意书轻点下巴，诚实表达出了自己的感受。
“啧，娇气。”面前的人嘴上这么评价了一句，突然端起杯子起身，蔺意书看着她往一旁斗柜走去。
然后她打开柜子拿出不知道什么出来，往自己杯子里倒，又拿着勺子搅匀。
“好了，现在好喝了，喝吧。”对方端着杯子又过来。
蔺意书低头去看。
原本寡淡无色的白水此刻已经变成了深褐色，有未沉浮下去的小颗粒仍旧飘在上面清晰可见。
“放了红糖，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放心吧。”也许是看她观察的眼神专注，对方又耐心解释道。
蔺意书当然知道是红糖，她又不是不认识红糖。
她嘴唇翘起，再次将唇贴近杯子。
入口是甜丝丝的味道。
明明是自己之前并不喜的红糖，这会儿喝着却觉得怪好喝的。
真是奇怪。
但看着对方灼灼看过来的目光，在喝了几口后她还是将杯子放了下去，骄矜地将下巴压低了一些，口不对心地说道：“还凑合吧。”
黎烟一眼便看出她的口是心非。
明明眼神还在频频往杯子上瞟，撒谎都不会。
她心下发笑，但也不戳破对方，站起身来端着煤油灯往厨房走。
尽管是微弱的，但唯一的光源消失，蔺意书脸色瞬间变了，连声调都高了不少，“你干什么去？”
黎烟察觉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转身将煤油灯举到身前，解释道：“暖瓶没水了，厨房的暖瓶还有水，我去倒水，我们俩洗簌了好睡觉。”
光源重现，蔺意书心中的不安稍稍褪去，她咬紧下唇止住有些战栗的身体，尽可能让自己回应的自然，“好，你去吧。”
黎烟涌到嘴边的那句玩笑话“没想到你怕黑啊”在看到对方死死扣在一起的十指时咽了下去。
蔺意书竭力控制着，很显然并不想别人看出她的伪装。
只是灯芯子摇曳，将她的影子拉长变形，晃晃悠悠地照在地上，似乎将心底那点隐秘的恐惧也拉扯放大。
“我和你一起去。”片刻后，理性终究难抵感官，蔺意书站起身来轻声问，“可以吗？”
黎烟一怔，抬眼看过去。
模糊的视线里，她的眼睛里似乎笼罩着一层水意。
一股自责感瞬间袭来。
她将煤油灯往前推近，自己也迈近一步，想了想将自己的衣角递给对方，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那你抓着我，别害怕，有我在。”
蔺意书看着递过来的衣角，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她轻轻抓了上去，跟在那人的身后，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村子里虽然通了电，但通得仅仅是堂屋和卧室，厨房是没有电的，平日里做饭晚了黎春梅和许秀芬也只能点着煤油灯，因此黎烟刚才才下意识端起煤油灯。
这会儿一边往厨房走，她一边想着，看来这几天该再买个手电筒才是。
一进厨房，蔺意书便立刻松开手，恢复了白日里的傲娇属性。
“我可没有害怕，你别误会啊。”她倔强地抬着下巴，仿佛只要这样就能遮掩过去。
黎烟将暖瓶的水分别倒在洗脸盆和洗脚盆里，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水温，闻言有些无奈道：“好好好，不是你害怕，是我害怕，你是专门过来陪我的，这样行了吧？”
“你...”蔺意书听出她的敷衍劲，有些生气，但最后想了想还是自己理亏，于是只是轻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说完又憋不住自己先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很开心。
黎烟倒好水之后，昂起头来看到的就是莫名其妙压不住嘴角的人。
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omega的心思可真难猜。
她自动跳过这个话题，指着地上的两盆水道：“这个洗脸，这个洗脚，你先洗，你洗完我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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