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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的就行了。”老人的声音道，“正好可以重新测试一下他的耐疼痛程度，这也是对他逃跑的惩罚。”
是在说A101？
丛朔蹙着眉头， 他们打算给A101不打麻醉做什么实验？
他从拐角处探出头往声音来源看去，没有看见任何人，这儿居然没有摄像头，不过就算是这样，丛朔也还是拉高白大褂的衣领，遮住自己的脸，才加快脚步朝那边走去，还没走两步，身后就有人叫住了他：“你编号多少？来这里做什么！”
丛朔还在疑惑自己怎么会被认出来，回头瞥了一眼，原来两个部门的制服有所不同，这儿的工作人员身上穿的都是深蓝色的制服，他一个白大褂在这里当然显眼。
“A102又跑了，楼上让我过来通知你们。”丛朔压低声音道，对方本来还想抓着他去见院长说个明白，一听这话也懵了，震惊道：“又跑了？！我就说不能把他放在楼上，莫山那家伙根本靠不住！”
叫住丛朔那人身前的胸牌编码是D021，丛朔看清楚之后心中一惊，居然是这么靠前的号码吗？他的身份和地位很重要？
“好了，你赶快回去，我去通知院长！”那人上前来带着表扬意味拍拍他的肩膀，自顾自朝着丛朔要去的方向跑去，没有注意到丛朔也跟了上去。
在他推开身边一个办公室房门的瞬间，丛朔身影一闪，进了隔壁的办公室，迅速找到通风管道口，幸好这里每个房间的布局都差不多，通风管道口更是为了方便，基本上不会做出变化的调整。
他钻进通风管道，往回走了两步，果然看见生离正乖乖躺在不远处，丛朔抬腿一勾，把生离勾了过来，这才往身后走去。
当院长和另外两个人离开办公室时，丛朔也正好来到了这间房的天花板上，他透过缝隙看向底下，一个黑发瘦削的男人正垂着脑袋，被绑着双手坐在金属质地的椅子上，他双..腿也被上了好几层保险，通通用无法被轻易切断的金属固定在椅子腿上，就连他的脖颈也被用同样的方法固定住。
就在丛朔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的时候，男人忽然抬起苍白的脸，朝头顶看了一眼，两人的视线透过通风管道的缝隙相遇，都是一愣。
“……102，你怎么又来了？”
先开口的是黑发男人，他的脖子上皮肤很薄，几乎能看清楚每一根血管的流向，丛朔很担心他的脖颈下一秒就会断开。
“下来吧，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A101再次垂下了头，没几秒钟，头顶的管道口传来咔哒咔哒声，随后一双鞋出现在了他眼前，头顶是丛朔不解的疑问：“你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从刚看见男人开始他就觉察出来了，A101虽然比现在的他要瘦很多，脸色惨白，头发也有些长，但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在纪风和纪扬找到他之前，他大概就长这个样子。
只不过在离开世界树之后，不仅有纪风投喂，偶尔还会得到十方公会食堂阿姨的宠爱和偏爱，就算她的体质再怎么能吃不胖，也比最开始认识双胞胎时要健康圆润许多了。
脸上也有能捏起来的肉肉了。
而现在和A101面对面，他才发觉原来自己之前这么……凄惨吗？
听见他的话，A101缓缓抬起头，眼中是警惕和打量：“你又被他们改造过了吗？”
“改造？”丛朔愣了愣，“什么改造？”
“每一次你带着我或者我带着你逃跑，被抓回来之后，我们都会被分开。”A101沉声道，“每一次重逢，你都会不认得我。”
丛朔挠挠头：“我们俩这么没用吗？”
怎么一次也没成功过？
A101笑了起来，随着他笑声响起的还有滴滴答答的水滴声，丛朔低头一看，他手上居然正在滴血：“你的手……！”
“没事，疼痛测试，已经没什么感觉了。”A101晃了晃手指，丛朔这才发现他身上有很多的伤痕，新伤叠旧伤，层层叠叠，很是触目惊心。
不是说他是最珍贵的试验品吗？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他？
丛朔在这样想的同时也在警告自己，面前的人很有可能只是一个NPC，不能太被他牵着鼻子走，可看着他那张脸，丛朔又狠不下这个心。
这是从前的他，过得一点儿也不好。
A101不像是小丛朔，身边虽然没有父母陪伴，但他有纪风和纪扬这两个同伴，也有好好上学，有还算完美的童年。
A101也不像是完美人生中的另一个丛朔，那个丛朔不用经历世界树带来的苦痛和折磨，也不用想这么多，会开车有驾照，还有纪风和纪扬陪伴在身边，就连陆偃都住在他隔壁，没事还能唠两句。
丛朔盯着A101流血不停的手臂，以及越来越惨白的脸色和他面上无所谓的表情，心中有些烦躁：“我要带你走。”
“刚被抓回来就放这么大的话？”A101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完全是沙哑的，听起来并不好听，“这次你就一个人跑吧，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你之前是不是有尝试过走通风管道去找我？”丛朔打断了他了无生气的话，“我在通往焚化锅炉房的通风管道里看见了你的手印。”
他说着蹲在A101面前，抬起他的手，将自己的手掌贴上去——一模一样的大小，只是肤色和皮肤状态不同。
丛朔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就在他困惑的时候，A101忽然道：“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和你融合？”
丛朔一惊，愕然抬头看向他，小跟随虫也吓了一跳，钻进了丛朔的头发里藏了起来。
A101侧过脸，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遗憾道：“我不愿意和你融合——都说了，你一个人跑就好了啊，现在好了……”
丛朔还没搞清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身后就响起一阵脚步声，丛朔仿佛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他头顶的天花板，那儿有一个消防喷洒水龙头，其中有个红色光亮一闪一闪。
摄像头！
怪不得他在这一层都没看见摄像头，因为这一层需要监视的只有一个A101！
“A102找到了，准备抓捕！”
“抓到之后先给他戴上口枷！不允许他和A101沟通！”这是那位院长的声音，看来他们已经从楼上的乱局中反应过来这只不过是一场调虎离山的计谋了。
“发现A102！发现……啊！”来人是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他手上的棍子还没招呼到丛朔身上，就被丛朔踢过来的生离打中了膝盖，整个人一下子软了下来，趴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丛朔上前把他手中的对讲机夺过来，一脚踩得稀巴烂，在安保惊恐的目光中，抬起生离朝着安保的脑袋砸了下去！
没有血花四溅，也没有惨叫声。
丛朔只不过是把他敲晕了而已。
“你应该下死手的。”A101在他身后笑着道，“你现在的心软，都会成为之后害死你的尖刀。”
“闭嘴。”丛朔啧了一声，正好这时那位院长也带着人找了过来，看见地上一动不动的安保，他正要发火，就见丛朔举起了双手：“我投降。”
院长根本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一时之间也不敢让人上前去，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丛朔将生离也踢到一边：“这样够了吧？”
“……去把他绑起来。”院长咬牙道，“绑得结实一点，不许再让他跑了。”
“是！”
他身后的安保们应声一步步上前来，就在他们准备把丛朔的双手控制住时，变故发生了——原本滚落在地的长铁棍忽然飞过来同时打在了两人的后脑勺上，只听两声闷响，安保齐齐倒地，丛朔张开手掌接住飞过来的生离，在门口院长惊愕的目光中，几步上前去一棍将他挑飞。
院长一把老骨头摔在墙上又掉在地上，差点没了半条命，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这家伙不是Boss？”丛朔蹙眉道，难道他和纪风都搞错了？
A101在他身后看得有些愣住，就看见丛朔转头看向自己，笑得灿烂：“这叫战术，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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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
A101：这小子……什么时候变成战神了？[摊手][摊手]
丛朔：过去的我真是弱啊，怎么就是更完美的我了[托腮][托腮]
小丛朔：您就瞧好吧[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71章 莫山精神疗养院6
A101低头看着从其他办公室找来绷带给自己包扎手腕上伤口的丛朔，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头顶一小撮的发旋，因为之前的动作这会儿他脑袋上的毛都乱糟糟的，还带着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灰尘。
如果就这么看着， 还是挺可爱的，前提是他闭上嘴的话。
“他们这么看重你，你就不会耍赖皮多吃点饭呢？手腕怎么一点肉都没有？不会吃的饭全都长到脑子上去了吧？”丛朔一边给他把绷带上紧，听见他吃痛闷哼声， 丛朔先是动作一顿， 随后在他隔着一层病号服的膝盖上拍了一下，“疼痛测试不是进行挺顺利的吗？我知道你不疼， 别搁这儿撒娇。”
A101低声笑了起来：“这都能被你听出来？”
“这招我早就用过了。”丛朔用生离别住他手腕上的固定金属， 认真道：“这下可能真的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等等，等一下！”A101看他马上就要用力别断金属固定带， 一直沉稳，或者说是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慌乱道：“院长身上有打开这东西的遥控器。”
丛朔非常听话， 放下生离来到老头儿身边， 从他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小小的遥控器， 对着A101的方向按了一下， 那些金属固定带果然被打开了，但A101身上没什么力气，固定着他身体的东西一松开， 他整个人都往前倒在了地上。
丛朔刚要去把他扶起来，就听见身边院长这老不死的哼哼唧唧就要醒过来，他果断在他脑袋上补了一棍子，老头儿唔的一声再次梦周公去了——暂时还不能杀这个家伙， 丛朔不确定他身上有没有重要线索，虽然说直接开启大逃杀也是没问题的，但他必须通知纪风和小九才行，更何况……
他转头看向身后正自己爬起来的A101，这家伙趴在地上的时候更显得浑身都没肉，活像个骷髅架子，丛朔都怕他散架了。
要带着这么一个家伙在大逃杀中跑路的话还挺不容易的，如果这个副本没有限制人形道具还好，他能让亚伦或者妹妹帮忙带着A101，在路上想办法让他同意和自己融合。
丛朔并不知道和A101融合会发生什么事，但这么大一个“丛朔”摆在眼前，就连A101本人都知道融合这回事，明摆着是要丛朔去攻略的。
“谢谢……”A101被丛朔扶了起来，几乎半个人都被他撑了起来，“我自己能走。”
“外面那些警卫可等不到你自己走出去再来抓你。”丛朔用力把他背在了身上，就觉着背上一沉，丛朔眯了眯眼睛：“你怎么身上没肉，背起来还这么重？”
“骨头和灵魂也是很有重量的啊。”A101似乎对这样的搬运方式并不陌生，两只手熟练地垂在丛朔脸侧，“要去哪里？我们几乎已经把所有能逃跑的地方都试过了。”
“那才不是我。”丛朔背着他从院长头顶跨过去，毫不留情踩在了院长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脚印，“我才刚来呢。”
……
“D366，你看见D284了吗？”
纪风正站在值班表前，盯着上面混在一堆D开头的编码中竟然一点儿也不起眼的A102——丛朔跑哪去了？
通过跟随虫也联系不上。
听见身后同事的问话，纪风淡定转头回答道：“吃饭之前他只说去忙了，到现在都没见到他。”
“这样吗？”同事挠挠头，“不应该啊，现在每层楼都被封锁了，他能跑到哪里去？”
“我听说是管控区出事了？”纪风打探问道，“我才刚吃饭回来，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莫医生手下的人吗？去问他吧。”同事看见他身前的编码似乎明白了什么，摆摆手像是在驱赶什么很晦气的东西，从他身边绕过走远了。
纪风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食堂里的一幕——食堂没什么特别的，可那些分发饭菜的工作人员个个都穿着医生专用的白大褂未免就有些奇怪了。
他从来到这个副本开始，就没有见到过病人，医生和警卫之外的人，没有清洁工没有护工，也没有来看望病人的家属。
仿佛整个莫山精神疗养院都是这些白大褂们过家家的地方，不过等他拿到属于自己那一份饭菜的时候，看见毫不掩饰混在饭菜里的药粉和小药丸，再看看身边的诡异同事们吃得那叫一个欢，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
尤其是吃完之后满脸的放松，和刚吃过药的精神病患者没有什么两样——放空。
纪风本来还想着自己要是不吃会不会引发什么变化，但他从头坐到尾，直到医生来把他完全没动过的饭菜收走，都没有任何事发生。
“果然是A级副本，在某些条件上还是放宽了的。”纪风在心里总结道，他想着要不要去食堂后厨看一眼，很快他就把自己的想法否定了。
不行，从午饭之后，各个楼层就因为丛朔的失踪被封锁等待接受搜查了，纪风看向把守在各个出口的警卫，甚至就连丛朔之前被关小黑屋的门口都有三四个人守着，微微蹙眉。
这时他头顶的天花板上响起了小声叫他名字的声音，听着不像是丛朔，纪风转头看了一圈周围，他附近没有同事，也没有警卫关注着自己，他来到之前的窗边，抬头瞄了一眼头顶。
小九正朝他笑得灿烂，挥挥手给他展示自己手上的十字//弩，准备把丛朔之前交给她的，属于纪风的投枪扔下来，纪风小幅度摇摇头，小九刚想问怎么了，就听见有脚步声接近，她忙离开了通风管道口，往里面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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