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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一直有嘈杂的吵闹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按理说就算他让小九搞出点大动静，那也应该已经结束了。
“不高兴。”A101哼了一声， “以前的你只在乎我， 根本没有什么伙伴。”
“都说了以前那个不是我。”丛朔头疼道，“你要是答应融合我也不用这么累了。”
“我不答应。”A101明显在赌气， 丛朔大概能理解他为什么赌气， 在他们进入副本之前，曾经用丛朔这副模样这具身体行动的人虽然不是他，但那个家伙对A101是真好， 拼了命也要几次三番试图把他从这个地方带出去。
等到丛朔来了，虽然他也来找了A101， 却是要让他答应融合。
“对了， 你有没有见过一些……嗯……”丛朔忽然想起来他们这次下本是有任务的， “一些行为可疑的人？”
“这里的每个人行为都很可疑， ”A101乐了， “你也一样很可疑。”
丛朔知道现在和他无法沟通了，他们就像是拿错了剧本，丛朔想着怎么把问题解决， 他只想着怎么把丛朔留下来，就算丛朔答应会留下来陪他，A101也不乐意。
“你简直像个小孩儿。”丛朔低声嘟囔着道，“他怎么会觉得你是更完美的我？”
“我听见了。”A101不满道， “那句话是谁说的？未来的你还是……？”
“小时候的我。”丛朔道，“和你比起来，他乖多了……等等。”
丛朔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左看右看还算幸运地找到了一个拐角处，勉强能让他和A101躲进去。
“你压到我了。”A101被他放在角落里，紧接着面前就被丛朔覆盖，眼前一片黑暗，“手疼。”
丛朔本来想忽略他这些话的，但一想到A101差点被无麻醉做各种过分的事，甚至都已经对麻醉生出了耐药性，就算有什么耐疼痛实验，他忍得再好也还是会疼的……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自己究竟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
丛朔背对着A101，手握生离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楼梯，另一只手却是把A101裹着绷带的手拉过来塞到了自己肚子上：“这样好多了吧？”
这样看起来就像是A101从后面抱着丛朔一样，A101沉默了一秒钟，忽然道：“我们这样好暧..昧啊。”
丛朔：“……”
到底要怎么样？
这时那脚步声在两人不远处停了下来，丛朔已经做出了准备攻击的姿势，但在他即将攻上去时，忽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丛朔。
是纪风的声音。
丛朔先是一愣，的的确确是纪风的声音没错，但是纪风和他熟悉之后就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全名了。
这人不是纪风。
丛朔把A101往身后一推，在一棍子打上来人的下颌之前低声威胁他道：“别乱跑。”
随着一声清脆的骨头错位声响起，紧随而来的是“纪风”的惨叫声，丛朔站在倒地不起这人面前，居高临下嫌弃道：“真难听。”
他还是头一回知道纪风的声音能叫成这样，就在他想着要不要把这个事回头和纪风说道说道时，一个穿着深色警卫服的男人出现在了“纪风”身后，他和丛朔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就要出手抢夺这个假扮纪风的家伙，但在看清楚对方手中不是警棍不是手铐，而是投枪时，丛朔立刻松了手。
穿着警卫服的纪风在看清楚他的眼神后就料到了这一点，身后贴墙支撑住自己，才没让自己和冒牌货一起滚下楼梯。
“小丑？”真正的纪风虽然用的不是他那张脸，但小丑两个字一说出口，丛朔就知道他是真货了。
被叫到名字的冒牌货浑身一震，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被揭穿身份，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纪风从怀里拿出的手铐铐了个结实。
“给他腿也绑上，反正等我们通关副本，就能把他带出去了。”丛朔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小丑这么容易就被他们抓到了吗？
但一次副本只能保持一个人的样貌直到副本结束，他现在也没有要变成其他人模样的意思，这个条件是能对得上的。
小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起来还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被识破的，抓住他的人也不是纪风啊……
“他不是小丑的创始人。”纪风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沉声道：“他只是个顶锅的。”
“找找他身上，应该有那个变异道具。”丛朔一手叉腰一手用生离撑着自己，没好气道，“我们是不是中计了？”
真正的小丑放出了假货这个烟雾弹，让Wonderland所有成员进入副本，罗彦估计也没想到小丑还有这么一招，他如果反应够快现在也该去重新锁定小丑的位置了。
不过最开始就是他这个Wonderland的会长做出决定要来这两个副本，也不能怪罗彦。
纪风在假货身上摸..索着，很快在他不安的目光注视下从他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小小的面具挂坠，面具正好是典型的小丑模样，但和一般道具不同的是，这个挂坠上的脸会自己动。
它张开嘴似乎想要给纪风来上一口，下一刻就被纪风缠在了投枪上，一口咬在了投枪的尖尖上，丛朔甚至看见小丑挂坠的脸痛苦地扭曲起来，嘴唇蠕动着，像是在诅咒纪风。
“原来是这样的变异。”丛朔了然，“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应该不会是假的，目前只有小丑有这种能力，他为了让自己脱险，会放一个冒牌货提前进副本混淆警方视线也很正常。”纪风晃晃投枪，挂坠左摇右晃，满脸苦涩，看起来快要吐了，丛朔看乐了，正想说还挺好玩，就听见身后拐角处有人咳嗽了两声。
丛朔一惊，差点把A101给忘了！
他赶忙回到拐角角落里，A101捂着嘴正小声咳嗽着，在丛朔关切的关心下，他越过丛朔的肩膀朝纪风投去了一个笑眼。
纪风：“？”
一直在挑衅我。
虽然说轻松抓到了小丑但是冒牌货，纪风和丛朔也已经达成了这次副本的目标，接下来只要想办法离开副本就够了。
两人在楼梯间交流了双方获取的线索，A级副本不存在Boss的可能性也不小，最关键的是他们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们还不知道这是个重叠副本，只能依靠目前所有的发现来推断下一步该怎么做。
“小九人呢？”丛朔在纪风微妙的眼神中把A101扶了起来，听见纪风道：“之前在通风管道里，之后就没看见了，不过楼上一直有很大的动静。”
“我们得上去看看……”
“不急。”纪风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把各色各样的小药片小药丸来，“我把厨房的药都偷来了。”
丛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问他什么时候学会偷东西了，还是该问为什么厨房里会有这些药品，话到嘴边最后都变成了一句：“行，会发生什么？”
纪风摇摇头：“不知道。”
丛朔：“……”
你倒是很诚实。
“走，上楼。”丛朔拉着A101，踏上了上楼的阶梯，“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去看看纪扬那边怎么样了。”
……
“这不可能是我哥。”
纪扬站在焚化锅炉房隔壁被破开的门前，看着陆偃和张其山在A101的提醒下从这间满是尸体的房间里拖出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尸体，尸体被翻过来之后，露出了一张三人都很熟悉的脸——这是纪风的尸体。
纪扬蹙眉强调道：“不是我哥。”
“我们谁都没说这就是纪风。”陆偃想要安慰他，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纪扬也不需要他来安慰，他蹲在这具尸体前，一边打量着尸体的长相一边对伙伴们道：“我们就这么相信这个鬼魂了吗？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误导我们？”
张其山为难道：“他是目前为数不多的变化，我们必须抓住这个变化才行。”
纪扬也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他在看见尸体已经看不出来任何遗留痕迹的衣服口袋是被翻过来的时候愣了愣，随即将尸体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你们看，这里有个印记。”
“这是一张脸？好小。”张其山摸着下巴道，“这个大小会是什么？”
“这张脸像不像一个小丑？”纪扬没有去管他根本不沾边的话，直接提醒道，“这是小丑变成了我哥的样子，被..干掉了吧？”
陆偃点点头：“应该是这么回事。”
纪扬虽然嘴上说着这肯定不是我哥，但在听见陆偃赞同他的话时还是松了口气，他起身把尸体踢到一边：“走，我们去搞清楚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哪里入手？”
“他肯定会给我们一些线索的对吧？”纪扬看向站在一边的A101，后者似乎真的能听懂他们的话，只是他脸上挑衅的笑容让几人都有些不解。
纪扬撸起袖子：“怎么回事，我有点想揍他。”
张其山赶紧拉住这位小祖宗，就听陆偃也道：“我也想。”
这时A101朝他们走了过来，张其山拉着纪扬往边上躲过去，就见A101竟然抬手朝他们勾勾手指——和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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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
丛哥：带孩子累，怎么带大孩子也还是累[无奈][无奈]
A101：挑衅所有人[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小丛朔：完美的自己！
丛哥：……等等，不会是你想要成为这样的人吧[摊手][摊手]
第174章 莫山精神疗养院9
A101把三人带到了楼上， 这里属于住院区，大部分正常的医疗活动都在这里进行，比起楼下杂乱的办公室， 这里更冷清但也更整齐些。
不过整齐似乎只是假象，当A101示意他们推开每一间病房的门时，里面的场面让三人都有些愣住——这一层的走廊很干净，地上除了灰尘也没有什么脏的地方， 但病房里就是另外一副场景了， 尸体错乱陈杂堆放在一起，能看得出来大多数都是病人的尸体， 而手术台或是病床上被绑得严严实实， 几乎没法保持完整的尸体身上则穿着白大褂。
越往里的病房里越是让人胆颤心惊，断裂的肢体到处都是，天花板风扇上吊着已经有些干枯的两三只手或是一条腿， 可以想象当时这些肢体还没有干瘪时，风扇转动起来会是什么画面——血水飞溅， 到处都是一片血色。
纪扬的视线从风扇下移到周围的墙壁上， 果然看见了密密麻麻的血痕， 都已经干透， 经过这么多年后只剩下了黑色的痕迹。
“这是一场暴..乱。”陆偃也看得有些愣住， 副本中诡异或是血腥到让人忍不住干呕的大场面并不算少见，但越是真实的场面反而越少，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完全有可能在现实中上演的一幕。
不难猜到当时发生了什么， 因为某些巧合，病人们突然不受控制，在精神状态不算美好的情况下面对每天对着自己动针动刀的医生和管理人员，下手自然不会轻到哪里去。
病人越是受刺激， 场面就越混乱，越混乱病人就越容易受刺激……陷入死循环后，局面只会越来越不受控制。
几人将这一层剩下的病房也都检查了一遍，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惨状。
“真奇怪，这一层没有鬼魂。”张其山忽然道，“为什么鬼魂都聚集在楼下？”
纪扬闻言看向把他们带到这里之后就靠在墙上没怎么走动过的A101：“更奇怪的是，他为什么会来帮助我们？”
就在他话音落下时，几人脚下的地板突然传来了剧烈的震动，纪扬忙道：“副本要重叠了！寻找能够稳住自己的东西！”
……
“哎？好过分啊。”
丛朔早就猜到A101会这么说，但丛朔还是在带着他和纪风回到病房之前将他藏在了楼梯间：“你又不愿意让我融合，如果你就这么出现，绝对会被抓回去的吧。”
“我是累赘吗？”A101拉着丛朔的袖子不松手，“他就不算？”
“我能帮丛哥打架。”纪风握紧了投枪，虽然这个A101有一张和丛朔一模一样的脸，但他一路上不停和自己争夺丛朔关注的行为实在是太幼稚了，纪风不想承认这也是丛朔的一部分，忍不住回以挑衅，“你能吗？”
A101哼了一声，倒是松开了丛朔的袖子：“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别乱跑。”丛朔想了想，伸..出手揉揉坐在地上A101有些汗湿的头发，他身体太弱，跟着丛朔和纪风跑了这么久，已经出了一身的汗，病号服紧紧贴在身上，脸色也惨白得吓人。
丛朔真怕他等会儿散架了。
A101点点头：“你也别走太远，我怕找不到你，我路痴太严重了。”
“那正好，我也是路痴。”丛朔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拿着生离跟上纪风的脚步，“等我回来。”
“如果你回不来呢？”A101忽然道，纪风不耐烦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别说这么晦气的话。”
只不过是个A级副本而已。
A101闭上嘴，丛朔却是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他：“如果我们回不来，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说这话还真没有什么私心，完全就是为了安慰A101，毕竟他本身作为副本的一部分，说不定下次就在某个副本重逢了。
A101欲言又止，最后那句“你不是说会留下来陪我吗”被他咽回了肚子里，他只是点点头，拖着一副病躯往后缩缩，努力不让别人发现他：“我会等着的，丛朔。”
丛朔愣了愣，他叫的是自己的名字，不是A102，他早就知道？
“丛哥，走了。”纪风拉着他往楼上走去，“上面动静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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