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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国内顶尖音乐公司的A&R总监,一个看起来更年轻,穿着打扮却极尽奢华,眼神里带着挑剔和审视,是这首歌的投资方代表。
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林白屿是吧?直播我看了,基本功不错。”制作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公式化,“demO听过了吗?直接来一遍吧。”
“好的,老师。”林白屿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他走进录音间,戴上监听耳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前奏响起,是一段很抓耳的流行抒情旋律。
他闭上眼,酝酿情绪,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净,技巧娴熟,每一个转音、每一个气口都处理得无可挑剔,就像教科书里的标准答案。
他唱得很投入,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是精心计算过的、恰到好处的伤感。
他觉得自己发挥得堪称完美。
一曲唱罢,他摘下耳机,带着期待的眼神望向控制室。
制作人没说话,只是和旁边的A&R总监对视了一眼,后者微微摇了摇头。
那个年轻的投资方代表更是毫不客气,直接按下了通话键,声音透过音响传进录音间,冰冷又刻薄:“唱得一点毛病都没有,也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要的是能让人听了想花钱的故事感,不是技术报告。”
林白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尽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着礼貌的微笑:“谢谢老师的指点,我会继续努力的。”
“嗯,等通知吧。”制作人语气平淡地结束了对话。
林白屿走出录音棚,外面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坐进保姆车,经纪人立刻兴奋地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成了吗?”
他看着经纪人那张充满期盼的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热搜。
#寻璟对视#
#沈闻璟画#
#神仙画画凡人恋爱#
一连串的词条,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他精心准备、拼尽全力才换来的“等通知”,那个人,只是在花房里发了会儿呆,画了幅谁也看不懂的画,就轻而易举地霸占了所有人的视线。
凭什么?
一股混杂着嫉妒与不甘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
城中最高档的私人会所里,季然正端着一杯威士忌,听着朋友们的调侃。
“我说季大制作人,放着好好的清净日子不过,跑去参加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恋综,是去体验生活,还是去普度众生啊?”说话的是个环球娱乐的太子爷,叫周放,跟季然从小一起长大。
桌上几个人都跟着笑起来。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季然这个人,看着温润如玉,对谁都笑眯眯的,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冷。
美人、财富、名利,他什么都不缺,也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活得像个提前进入退休状态的老干部。
感情这种事,更是跟他绝缘。
“说真的,阿然,”另一个朋友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就没有哪个妹妹或者弟弟,让你觉得…有点意思的?”
季然晃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个画面。
最终定格的画面是那个穿着白色居家服的青年,站在画架前,脸上蹭着一道颜料,眼神专注又疯狂,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唇角的笑意,在那一瞬间,有极其细微的凝固。
周放是何等的人精,立刻就捕捉到了这丝不对劲。
他没声张,只是在桌子底下,拿出手机给季然发了条微信。
周放:【有情况?】
季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季然:【嗯。】
周放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周放:【我操!谁啊?!何方神圣能让你这棵万年铁树开花?】
季然看着屏幕,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双总是带着点疏离水汽的桃花眼。
季然:【一个很有趣的人。】
周放:【行啊你,段位都跟我们不一样了。那打算怎么办?直接拿下?】
季然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怎么办?
直接用资源砸,用合同签,把他变成自己专属的艺术家?
不,太粗暴了。
他更喜欢…慢慢地,一点点地,用最温柔的方式,织一张网。
让他心甘情愿地,主动地,走进自己的收藏室。
季然:【不急。好的猎人,需要耐心。】
他放下手机,重新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
沈闻璟觉得自己差不多该卷铺盖走人了。
虽然靠着和谢寻星的几次互动,在网上有了点莫名其妙的热度,但终归是邪门歪道。
他这种既不主动营业,又不配合剧本的背景板,迟早要被导演组优化掉。
等林白屿和谢寻星这对原书官配的剧情走上正轨,自己这个对照组工具人就可以光荣下岗了。
得在被踢走之前,办点正事。
那支“薄荷糖”广告的片酬到账了。
六位数,扣掉税和给王哥的分成,到手还有一笔相当可观的数字。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凭自己赚到的第一桶金。
他跟导演组请了个假,理由还是万年不变的“身体不舒服,需要去市区复查”。
张导现在把他当祖宗供着,一听他有要求,二话不说就批了,还特意给他配了辆车和司机,嘘寒问暖,生怕这尊财神爷有半点不适。
第40章 慈善拍卖
沈闻璟没去医院,他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城郊。
车子在一条略显破旧的巷子口停下,再往里,车就开不进去了。
他下了车,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有最新款的绘画工具,有成箱的牛奶零食,还有给每个孩子的新衣服。
巷子尽头,是一扇褪了色的铁门,门牌上挂着四个字——阳光之家。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院子里,十几个孩子正在晒太阳,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最大的不过十来岁,最小的还在蹒跚学步。
看到他进来,所有的孩子都愣住了。
几秒钟后,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最先反应过来,她丢下手里的沙包,迈开小短腿,惊喜地朝他扑过来。
“闻璟哥哥!”
这一声,像一个信号。
所有的孩子都沸腾了,一窝蜂地朝他涌过来,围着他叽叽喳喳。
“闻璟哥哥你回来啦!”
“哥哥你瘦了,电视上更好看!”
“哥哥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沈闻璟被这群小麻雀包围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蹲下身,摸了摸那个羊角辫女孩的头。
“你又长高了,豆豆。”
这个叫豆豆的小女孩,就是他记忆碎片里,那个问他“太阳是什么颜色”的孩子。
豆豆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哥,我看到你在电视上画画了!画得好厉害!但是…我看不懂。”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也跟着说:“是啊是啊,黑乎乎的,还有红的绿的,像妖怪打架。”
孩子们哄笑起来。
沈闻璟盘腿在地上坐下来,拿起一盒新的彩色铅笔,在带来的画纸上,随手画了一只胖乎乎的橘猫。
“看不懂没关系,”他把画纸递给豆豆,“那幅画,是画给大人看的。这只,是给你们的。”
孩子们立刻被那只可爱的橘猫吸引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
“哥哥,它为什么这么胖呀?”
沈闻璟淡淡地说:“因为吃得多,睡得香,没人烦它。”
豆豆拿着画,又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闻璟哥哥,你现在,能吃到很饱,睡得很香吗?还有人烦你吗?”
孩子的问话总是这么直接,又这么戳心。
沈闻璟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回忆里压抑的情绪,想起了那些暗流涌动的饭局,也想起了手机里王哥那些歇斯底里的咆哮。
烦。
当然烦。
但是…已经过去了。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颗心脏,正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背上,驱散了所有阴冷的湿气。
他可以自由地呼吸,可以肆意地奔跑,可以把那些烦人的东西,都当成耳边的苍蝇,一巴掌拍死。
这是他上辈子求都求不来的奢侈。
沈闻璟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稚嫩又充满希望的脸,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嗯。”
“现在,没人能烦到我了。”
恋综的热度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张导最近走路都带风,脸上的褶子笑得能夹死蚊子,见谁都一副“你好你好,沾沾喜气”的表情。
他琢磨着,最近运气实在是好。
虽然自己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祖上估计也积了大德,也请来了沈闻璟这尊活财神。
但是人一飘,就容易想些形而上的东西。
比如,因果。
这天,张导把所有嘉宾都召集到了客厅,红光满面地宣布了一个决定。
“各位,咱们节目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观众的支持,也离不开冥冥之中的运气,”他清了清嗓子,话说得冠冕堂皇,“所以我决定,咱们也得回馈一下社会。搞一个线上慈善拍卖!大家捐出一样对自己有意义的私人物品,所得的款项,我个人再添一笔,全部捐给山区的孩子们!”
客厅里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林白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温和地笑着,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感动与赞同:“张导说得太对了,能用自己的影响力去做有意义的事,是我们的荣幸。”
宋子阳立刻跟上:“对!白屿说得对!”
秦昊骚包地一甩头发:“没问题,哥别的不多,就是宝贝多。”
许心恬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只有几个人画风不太一样。
苏逸端着咖啡杯,用杯沿挡住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低声对旁边的顾盼说:“看见没,流量变现玩明白了,还要立个牌坊。”
顾盼懒洋洋地翻着剧本,眼皮都没抬:“挺好的,至少钱是真捐。”
而沈闻璟,他正靠在沙发角落里打盹,听到“捐东西”三个字,眼睫毛动了动。
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张脸,总不能把脸捐出去吧。
张导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林白屿身上,笑呵呵地说:“那咱们就从白屿开始吧?”
林白屿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站起身,表情变得有些庄重,从随身的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绒布包着的小东西。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枚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吉他拨片。
“这枚拨片,是我刚开始学音乐时,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的,”林白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眶微微泛红,“那时候很苦,住地下室,每天啃馒头,是它陪着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光。我想把它捐出来,希望能把这份坚持梦想的力量,传递给更多的人。”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宋子阳第一个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白屿,你太不容易了!”
许心恬也眼圈红红的:“好感人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心疼白屿”刷屏了。
【呜呜呜我们白屿是什么人间天使!太善良了!】
【哥哥吃了这么多苦才走到今天,黑子们没有心!】
接下来,大家也陆续拿出了自己的捐赠品。
秦昊捐了一块他戴的名表。
许心恬犹豫了半天,捐了一条漂亮的手链。
陆遥言简意赅,拿出了一个他退役比赛时用的鼠标,上面还有个小小的签名。
顾盼则大方地摘下了耳朵上一对价值不菲的钻石耳钉。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闻璟身上。
沈闻璟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站起来:“我没什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捐一幅画吧。”
画?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白屿的眼神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张导立刻来了精神:“画好啊!艺术品!有格调!闻璟,什么样的画?”
沈闻璟想了想那幅被他收起来画。那幅充满了压抑、痛苦和对生命渴望的画。
给他一个好的结局吧。
“一幅…很有生命力的画。”他淡淡地说。
第41章 竞价
当晚,恋综的官方网站就上线了这次慈善拍卖的专题页面。
每个嘉宾的物品都配上了精修图和一段故事描述。
林白屿的拨片下面,是一段长达五百字的血泪追梦史,文笔细腻,感情充沛,看得粉丝们嗷嗷哭着往里砸钱。
秦昊的表,顾盼的耳钉,也都有不少人出价。
而沈闻璟的拍卖页面,却格外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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