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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我他妈在跟你讲艺术,你在跟我讲工资?!】
【沈闻璟:别跟我谈梦想,我的梦想就是不上班。】
【笑不活了,李安邦导演的表情,就像是精心烹饪的国宴菜被浇了一勺老干妈。】
【寻璟cp粉和然璟cp粉还在打架,我们璟璟已经开始考虑他的加班费了。人间清醒,还得是我璟。】
…
一号摄影棚里,巨大的鼓风机正呼啸着,将漫天的白色“雪花”吹向搭建好的宫殿景致。
红墙黑瓦,雕栏玉砌,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肃杀的、风雪欲来的氛围里。
第一场戏,是林白屿的独角戏。
他扮演的三皇子,在自己的宫殿门外,独自伫立在风雪中。
“ActiOn!”
随着李安邦一声令下,所有摄像机都对准了那个身着华服的身影。
林白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努力回想着李安邦的话,野心,不甘,渴望。
他睁开眼,对着镜头,做出一个他自认为充满了复杂情绪的表情。
“卡!”
李安邦的声音透过喇叭,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躁。
“你那是什么表情!便秘吗?!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怕别人看不见你的眼白吗!”
林白屿的身体僵住了。
棚内的工作人员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角落里几个负责场务的小工在窃窃私语。
“完了,看样子今天得通宵了。”
“这个林白屿,不是说演技挺好的吗?怎么回事啊?”
“在李导面前,是骡子是马,一拉就知道了。”
林白屿听着那些细碎的声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咬着牙,对着李安邦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李导,我再来一次!”
“再来!ActiOn!”
这一次,林白屿收敛了许多,他试图用更细微的表情去表达。
“卡!”李安邦直接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你是在演戏,不是在玩木头人!动起来!你的身体,你的手指,都在表达情绪!你现在像什么?像个刚出厂的蜡像!”
“李导,要不,您给我示范一下?”林白屿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他想,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谦虚,总能挽回点颜面。
李安邦冷笑一声:“我要是什么都教,还要你们演员干什么?自己悟!悟不透就别站在这儿浪费大家的时间!”
林白屿站在原地,漫天的大雪落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虽然他很惨,但我真的好想笑。】
【暴君导演,名不虚传!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林白屿的粉丝别洗了,这就是没实力啊,平时营销的演技咖人设翻车了吧?】
【心疼白屿,他只是太紧张了,李导要求太高了!】
【别吵了!快看快看!下一场!修罗场要来了!】
接连NG了七八次后,李安邦终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过!下一场!”
林白屿几乎是逃一样地跑下了场。
第二场戏,七皇子寝宫。
布景换成了温暖的内室,熏香袅袅。
沈闻璟已经躺在了那张铺着厚厚锦被的床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张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青色的阴影。
他真的快睡着了。
谢寻星扮演的太医陆时,正坐在床边,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闭目诊脉。
而季然扮演的西域乐师,则坐在一旁,膝上横着一把古琴。
“准备!”李安邦的声音压低了许多,仿佛怕惊扰了这幅画面,“ActiOn!”
谢寻星缓缓睁开眼,收回了手,动作轻柔地将沈闻璟的手腕放回被子里。
“如何?”季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像他的琴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谢寻星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沈闻璟的脸上,声音冷得像外面的冰雪:“心脉紊乱,郁结于心。你的琴音,对他无用。”
“是吗?”季然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串清越的颤音,“我倒觉得,殿下的病,不在身,在心。心病,还需心药医。”
他说着,视线越过谢寻星,落在了沈闻璟的唇上。那唇色极淡,像冬日里失了颜色的花瓣。
“陆太医的药太苦,殿下不爱喝。不如,试试我的法子?”
这句台词,是季然自己加的。
谢寻星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搭在床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放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连监视器前的李安邦都感觉到了。
“好!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李安邦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镜头推近!给他们两个特写!”
镜头里,两个男人隔着一个“昏睡”的沈闻璟,用眼神进行着无声的厮杀。
一个冷若冰霜,占有欲展露无遗。一个温润如玉,却带着侵略性的试探。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快要爆炸。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闻璟,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他似乎是被过于浓烈的氛围给弄醒了。
他缓缓地、不情不愿地睁开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雾气。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左边的谢寻星,又偏过头,看了看右边的季然。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在千万观众和暴君导演的见证下,他动了动那双苍白的嘴唇,用一种梦呓般的、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足以载入史册的话。
“…你们,吵到我睡觉了。”
第48章 泼水
谢寻星所有准备好对季然发起的无声攻击,都被这句话给打得烟消云散。
他看着床上那个刚刚睁开眼,还带着浓重睡意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季然精心设计的每一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激怒谢寻星。
没想到他只在乎自己的睡眠质量。
监视器后面,李安邦导演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他刚刚还在为捕捉到的绝佳戏剧冲突而拍案叫绝,结果主角之一,用最无辜的方式,把整个舞台给拆了。
角落里,苏逸那把用来掩饰狂笑的扇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顾盼,顾盼正优雅地端着一杯热茶,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忍笑忍得有多辛苦。
苏逸捡起扇子,用口型对她疯狂输出:他、是、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宣布!本年度最佳综艺效果!前一秒还是腥风血雨的修罗场,后一秒直接变成大型扰民投诉现场!】
【谢寻星&季然:我们俩为了你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你居然嫌我们吵?!】
【璟璟:不然呢?你们打架可以,能不能开个静音模式?】
【李安邦导演的血压还好吗?我仿佛听到了他后槽牙磨碎的声音。】
【求求了!给沈美人一个特写!他那个刚睡醒一脸懵逼又有点不爽的表情,我能看一百遍!】
“卡!卡!卡——!”李安邦的怒吼终于冲破了诡异的寂静,他抓起大喇叭,气得在原地直跺脚,“谁让你说话的?!剧本上有这句词吗?!沈闻璟!你给我起来!”
沈闻璟被吼得彻底清醒了。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锦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里面那身单薄的白色里衣,衬得他那张脸愈发没有血色。
他看着暴怒的李安邦,眼神里全是无辜。
“导演,”他很认真地解释,“他们俩离我太近了,太有压迫感,我睡不安稳。”
李安邦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
他见过耍大牌的,见过改剧本的,就没见过嫌对手戏演员太凶影响睡觉的。
他正要发作,旁边的制片人陈默赶紧凑过来,指着实时热度监测的平板,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导,你看,‘沈闻璟吵’这个词条,已经爆了!热搜第一!咱们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又翻了一倍!”
李安邦凑过去一看,眼睛都直了。
那条红得发紫的热搜下面,跟着一连串稀奇古怪的关联词:#谢寻星季然小学生吵架#、#心疼李安邦#、#论睡眠质量的重要性#。
他是个暴君,但他更是个懂市场的暴君。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谢寻星、季然和沈闻璟三人之间来回扫视,脑子里那些关于艺术、关于镜头的怒火,迅速被另一种更原始的、名为“收视率”的火焰所取代。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整个摄影棚的温度比刚才鼓风机吹冷风时还要低。
“好!好得很!”李安邦放下喇叭,非但没生气,反而拍了拍手,“这个反应,很真实!非常符合七皇子那种病弱、敏感、不通世事的性格!”
他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连当事人沈闻璟都歪了歪头,心想,这个导演,还挺会自我攻略的。
“就按这个感觉来!”李安邦大手一挥,导演之魂熊熊燃烧,“重来!这次,你们两个,眼神的压迫感再强一点!我要的就是那种,能把他从梦里活活瞪醒的感觉!然后闻璟,你醒了之后,就说那句词!要说得更烦躁,更不耐烦!懂吗?”
谢寻星:“…”
季然:“…”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演戏,是在参加什么大型驯兽表演。
而另一边,刚刚从片场下来的林白屿,正站在阴影里,死死地盯着被众人包围的沈闻璟。
他拼尽全力,换来的却是李安邦不留情面的训斥和全网的嘲笑。
而沈闻璟,全程躺着睡觉,胡说八道一句,却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成了导演口中“真实的演技”。
凭什么?
那股尖锐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看着工作人员端着茶水和点心从他身边走过,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重来!第二场,第二次!三分钟后开始!”
谢寻星和季然迅速调整自身状态。
就在气氛酝酿到顶点时,意外发生了。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只见林白屿端着一杯刚倒的热茶,正要往休息区走,脚下不知怎么一崴,整个人踉跄着就朝沈闻璟躺着的那张床扑了过去。
他手里的那杯茶,不偏不倚,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悉数泼在了沈闻璟那身雪白的戏服上。
茶水温热,迅速在白色的衣料上洇开一大片难看的黄褐色污渍。
“怎么了?”李安邦的声音再次响起。
整个片场都乱了套。
“快拿毛巾来!”王琳老师尖叫着冲过来,看着自己刚做好的造型被毁,心疼得脸都白了。
而始作俑者林白屿,则跌坐在地,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和自责。
他眼眶通红,眼泪说来就来,爬起来就往沈闻璟床边扑。
“对不起!对不起闻璟!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你脸色不好,想给你端杯热茶,没想到脚下…”他抓着沈闻璟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悯。
“白屿你怎么毛手毛脚的。”宋子阳心疼林白屿,但此刻更担心沈闻璟,语气里无形带着一丝责备。
“子阳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白屿哭得更伤心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直播间里,林白屿的粉丝立刻开始刷屏。
【我们白屿也是好心啊!他就是太善良了!】
【都怪这地毯不平!心疼白屿摔倒了!】
【沈闻璟的粉丝有病吧?我们白屿都道歉了,你们还想怎样?】
而被弄了一身水的沈闻璟,本人却异常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一大片湿漉漉的茶渍,又抬起头,看着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白屿。
他没有生气,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在所有人,包括谢寻星和季然紧张的注视下,他开口了。
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没关系。”
林白屿的哭声一顿,抬头看他。
沈闻璟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继续说道:“反正待会儿也要咳血,衣服脏了,更符合人物状态。你这杯茶泼得挺有水平,位置刚好在心脏这儿,像内伤吐血没擦干净,省了道具组的血浆,也省了王琳老师再给我做旧化。”
他顿了顿,看着那杯被打翻在地的茶水,真心实意地补充了一句。
“就是这茶,看着挺贵的,洒了,有点浪费。”
整个世界,安静了。
林白屿那张挂着泪珠的脸,彻底僵住。
他所有准备好的、关于“我好内疚”、“你别怪我”、“只要你没事就好”的台词,全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沈闻璟根本没接他的招。
他把一场精心策划的人情事故,轻飘飘地定性成了一次“为剧组节约成本”的有效行为,顺便还批评了对方的浪费。
这拳,打在了棉花上,还把自己给震麻了。
“噗嗤——”
苏逸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摇着扇子,踱着步走过来,兰花指翘得老高,对着林白屿上下一打量,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哎呦,我说白屿啊,你这演技,可比刚才在雪地里站桩的时候,进步多了。这摔跤的身段,这掉眼泪的速度,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顾盼也走了过来,她没看林白屿,而是对着旁边手足无措的工作人员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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