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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心想:剑人。
系统骂道:“装货。”
系统咳了咳,说:“这次送信呢,是原书的重要剧情!楚无春一直想撬青圣的墙角,收主角为亲传弟子,他认为传音不够庄重,听了弟子建议,亲笔写了书信。”
“自然而然,这封信被青圣看见,这也是他第一次觉察对主角有别样的情感……”系统突然中断,然后,呕了一声。
傅云问:“为什么要人传信?”
系统:“因为剑尊撬过很多次墙角,现在主角已经不收他的传信了。”
在剧情里,剑尊也是谢昀后宫之一。
傅云沉思片刻,严谨地提出质疑:“谢昀能压得了楚无春?”
系统:“你不懂,壮受很火,为爱做零也很火。后来剑尊为主角剖了剑骨,听主系统说还赚了读者不少眼泪……”
傅云心中微妙地笑了。
他是补品,但诸位大能似乎也只做了祭品啊……献祭情爱和修行,最终造出一尊“上神”啊。
傅云一点没有同情——这群祭品一个个比神还高贵,处处压着傅云这个补品打!
像现在,傅云要是送了信,可能同时惹谢昀和青圣不快,还不能讨到剑尊的好。毕竟只是“顺路”的事。
系统:“所以现在,你要不要把信交给主角?”
傅云玩味地笑了笑:“当然要。不仅要交过去,我还要帮攻受一把。”
楚无春擅剑,向来看不上符箓这些旁门左道,剑峰弟子同样。信上是有禁制,但很粗糙,仅能感应持信人气息。
不巧,傅云对旁门左道很有研究。
——炼丹要昂贵的原材料,修习高阶功法要灵石要人脉,唯独画符不同,一张纸,一点朱砂,一道灵气,也就行了。
傅云确认信上没有别的禁制,再让系统扫描信内,只是普通纸张,接着动手——在不破坏禁制的前提下,把信滑了出来。
封皮完好,信也稳稳落在傅云手中。
内容很短、很符合剑尊风格:【入我剑峰,灵剑任选,灵石管够。】
楚无春还保留凡人时的很多习惯,比如他会写信和人商讨,而不是直接用传音符或玉简,这大大方便傅云操作。
傅云在内务司常和笔墨打交道,大手一挥,灵力一动,模仿楚无春字迹,把“入我剑峰”改成“入主我剑峰”。
峰主夫人也是副峰主。
傅云连青圣化身都敢扇,坑一个楚无春,顺手的事。
系统:“……万一主角拿信去问楚无春,你不就暴露了?”
傅云:“我相信谢昀左右逢源的本领。”
谢昀一定不会答应,但也不会立刻拒绝,他会吊着剑尊,若即若离,反而让剑尊更心急。
青圣分身可还没有离宗呢。
斗吧,短期内两位尊者斗越狠,越没人关注傅云。而他就要趁此时间,离开太一。
傅云又在路边折了朵野花,夹在信里,正准备将篡改后的信纸放回,手却忽地一顿。他看见信纸空白处,泛着蜡质光泽。
傅云引水灵,覆盖光泽异样的那处。慢慢地,纸上现出一行白字:
【昔有乔松志,今作附萝身。】
傅云面无表情,手指却一点一点抓紧,把平整的信纸捏出皱来。
系统看出来这是句嘲讽,又见傅云反应这样大,小心问:“什么昔日今日的,他跟谢昀写这些是……?”
傅云怒气压下去了,好笑似的,轻摇了摇头,“这大概是写给我的。他猜到我会拆信。”
这白矾藏字的技法,是楚无春告诉过他的。
也不排除给谢昀的丁点可能,但只要楚无春没疯,就不会一边招揽谢昀,一边嘲讽他。
系统大惊:“你跟他还有故事?!”
傅云幽幽叹道:“这是一个凄美的故事。三十多年前,我甩他一次,他反过来甩我一次,就这样。”
系统:“……三十多年前你还没进太一,才十多岁!”
傅云抽出水灵,让信纸重回原样,笑说:“所以,你就当故事听嘛。”
确保禁制完好如初,他再将信纸折痕都恢复到原样,塞回去。
在出宗前,傅云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做。
*
当夜依旧落宿剑峰,傅云符箓阵法同时备好,防止有外人闯入。
做完这些,他进了许久没进过的阵法空间。
妖奴还算老实,盘曲在寒湖深处,墨影和暗流融为一体,只有呼吸时带起的涟漪,一圈圈漾开。
傅云做什么事一定认真,既然要养妖奴,那就得养好,去藏书阁那天还顺道查了书。蛇喜阴凉,平日勿近阳火,蜕皮期避光静养,以阴属灵饲养,忌投活物,免增凶性。
一诛青就这样吃了一月的素。
好在,上次开荤之后,它对熟肉的兴致大减,给什么草吃什么草。不过今天看望他,傅云带了烹饪好的灵兽肉。
“小妖。”傅云唤得轻,那声音被水滤得愈发温吞,听不出喜怒。
水里那团黑影原本睡得迷糊,头都埋在湖里,听到傅云这声,“哗啦”破水而出,溅开半湖银珠。
水光淋漓中,身形扭曲变化,试图化出人形。可惜学艺不精,动作滞涩,双腿怎么也化不完全,膝盖以下仍是密布着细鳞的蛇尾,在阵法不变的圆月下,闪着窘迫的的乌光。
一诛青战战兢兢、悲悲切切、隐隐期待地,问:“你是来采补……”
傅云:“张开。”
他跟谢灵均说的“琐事”正是采补。
藏书阁万字功法中,有一篇主讲采补,作者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枝竹,根节嶙峋,直冲云霄。
其中提到如何化妖气为灵气,最快的方法就是直接夺元阳。
人和妖的元阳,只在孕育后嗣上有区别,但本质一样——生机本源之一。
阵法内的时间比外界慢,三倍于外。炉鼎丹田难以蓄积灵力,今晚要是冲破瓶颈失败,灵力溃散,一切都得重来。
也就是说,傅云要在二十四个时辰内冲关。
他没有时间耽误。
傅家敢动傅萤,自寻死路,傅云就送他们上路。
他必须在离开太一前突破元婴。
系统坚决认为“隐私不能泄露”,哪怕傅云说不介意它旁观,它还是自己屏蔽自己,留下一句“你开心就好”,呜的一声禁言了自己。
傅云来之前做了一点准备,书看了,药备了,束缚蛇妖的法器也握在手里,套上一诛青的脖子和四肢,确保它完全被自己控制。
傅云跨坐上去,他还是怕冷,但蛇性寒凉,遑论又在湖里泡了很久。
底下,密集坚硬的小鳞片刮过皮肉,某几片尤其嶙峋的,剐蹭腿间。
尖锐的疼。
疼是好的,能让人清醒。就像谢灵均昨晚的话,砸得傅云骨头发冷、齿间发寒,砸醒傅云——他怎么敢松懈,怎么能停下?
傅萤在等他回家。等了三十年。
她是母亲留给他为数不多的礼物。
傅云手掌挽几圈,妖奴脖颈的绳器收紧,它上半身被拉的抬高一些,被迫与压下来的傅云对视。
傅云说:“变成一个。”
他试了一会儿,坐不进去。
大妖从未见过他这样阴沉。
见妖奴不动,傅云当即要动手。妖奴魂飞魄散:“留着它们就有更多元阳!……我可以分更开,你只用一个……!”
生涩的身体,肌肉全是紧的,傅云在大妖眼前,面无波澜地撬开自己。
他只穿了松垮的单衣,整副身体都是薄薄的一片,拽紧妖奴时,手骨节一根根在皮肉下隐现。
手掌摁在妖奴的腰腹,勉力支撑。终于落定,头倏地仰起,颈子尤其长,喉结的弧度很清晰,急促地上下滑动。
“……”一诛青偷偷看一眼,差点以为是自己欺了人。
攫取元阳前,傅云先试着引来妖气,让自己适应,妖气和灵力对冲,很不好受。一诛青同样,他僵硬到一动不动,是兽类遇死时的本能僵直。
可精气流失、身心震荡间,一诛青仰视傅云,忽然又觉得荒谬。
这个人是在采补他?
为什么……又像在献祭?
傅云的眼睛很静、很冷,好像魂灵旁观肉身下沉,献祭给这无边的、黏腻的深渊。
第32章 欲生欲死(二合一,六千营养液加更)
傅云来之前还想过妖奴冷淡怎么办,准备了一套药,不过,一诛青反应比他想的还大得多。
傅云拽住妖奴脖子上的绳:“变、小。”
妖奴:“……”它是法器吗?随便就能变大变小吗?!
一诛青横眉冷对。
谁知头一晃,不小心瞥见冷白裹着的一截棕褐。
瞬间,一诛青耳边炸出一串烟花。烟花炸到他脑子里,脑子边感叹我靠靠靠草草草,边被火星子烫得吱哇乱叫。
一诛青被坐得魂飞天外。
……这人好轻啊。
落下,又上浮。像一片云被风撕扯,艰难、滞涩,一举一动不带有引诱或煽情,可一诛青瞳孔忽闪忽缩,呼吸急促起来,鳞下肌肉绷得死紧。
好想耸腰。
这个念头窜出来,让一诛青脊椎酸麻,眼睛渐渐缩成一线。这角度太诡异了,他只要稍一抬头,就能将那狼狈尽收眼底。
想把尾巴绞上去,缠住那截颈子,慢慢收紧,让他再无法维持这副该死的无动于衷。
能不能快一点。
一诛青:“让我动一动……”尾尖失控地绞紧地面,鳞片刮擦出焦躁的沙响。
傅云撑得难受,几欲干呕,骨刺卡住他,他却必须更紧地裹住。见一诛青居然还敢妄动,傅云挤出一个冰冷的笑,杀机毕露——“不行。”
一诛青:“……”
怨恨与依恋,如同两条交媾的毒蛇,撕咬他。只有他被逼得像狗一样喘气,鳞片开合溢出湿液。而他甚至看不见傅云的脸,只能感受那具身躯克制的起伏。
最可恨的,这男人的呼吸还很平稳——他居然在采补的时候念清心咒!
甚至为了迫使一诛青尽快释放元阳,他摁住小腹,用灵力刺激……他的腰那么软,弯折出弧度,身体那么暖热、柔软,快把一诛青烫化。
可心这么冷。
“快点出来。”
傅云终于开口,声音里浸了沙哑,不知是情动,还是因为忍耐。
妖奴:“……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下一刻,一诛青脑中所有怒吼倏地全停了。
傅云坐一个还不够,又抓住另一个……一诛青快疯了,神魂仿佛被投入滚油,又掷入冰海,交缠爆炸,他维持不住人形,舌根一麻,竟变回了缩小后的兽身。
一截冰凉滑腻的蛇尾尖,不受控地圈住傅云的腰。傅云怔愣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提醒他,为了修为,是怎样和一只妖纠缠不清。
只是一瞬,那点怔愣在他眼中就化开了,傅云抓住那段蛇尾,然后,指腹抵住鳞片,将它撬了起来。
傅云平淡的声音在一诛青听来,有如鬼魅:“变回人。”
这一次,一诛青终于看清傅云眼中的厌烦和防备。
脑子里乱溅的小烟花突然被水泼熄了。
缠人的尾尖耷拉下去,他忘了收回蛇信,任其可笑地露在空中。
但没想到更恐怖的事还在后边——
傅云忽然问:“我藏在符箓里的木灵本源,被你吃了?”虽是问句,尾调却没有起伏。
一诛青努力在混乱中回忆,然后僵硬,“你说的是藏在花里,那几张草做的纸?”
他迟钝地回忆,想起那几张灵气四溢、被小心藏在花蕊里的“草纸”……他以为是傅云心情好赏赐的零嘴,饿极了便一口吞了个干净。
此时此刻一诛青只有一个想法:大、难、临、头。
傅云一定会撬光他的鳞片,流干他的血,要他生不如死——这念头凿穿所有思绪,将已到极限的感官推上另一种战栗的巅峰。
傅云的手拧上又一颗鳞片,他用力。
极致的恐慌与灭顶的欲望轰然对撞,烧穿一诛青的脏腑,冲垮最后一丝清明。
傅云身体剧烈痉挛了下。
一诛青僵死般,不动弹。
在那根手指撬下鳞片的瞬间,尖锐的刺痛、锋利的快感顺着尾椎,窜上颅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他释放出来了。
他快死了。
*
傅云是故意让一诛青吞了符箓。
青生的精元他短时间炼化不了,但傅云一向最喜欢强求。
青生是妖身,一诛青是妖,修为还是靠妖族天材地宝喂上来的,早就习惯吸纳精华。于是乎,傅云想到一个试验——让一诛青吃下灵力,借他妖身炼化,傅云再来采补。
成了。
傅云知道一诛青妖性不驯,养太久,迟早再生异心,就顺便再借符箓的事发作。
敲打是不能停下的。傅云慢慢抚过妖奴的蛇尾,拂过鳞片,这次一诛青咬紧牙,没求饶也没发火。
他以为是自己犯错在先,比起怨恨,更多的是恐慌,以至于蛇尾竟来纠缠、阻碍傅云的手,一诛青低低说:“别!我不要……”
傅云说:“我给你的,疼也要受着。”
一诛青这次没哭。
他眼睛很干,突然……很难受。出生以来从没有过的难受。
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千娇万宠长大,爱于他而言,是挥霍不尽的天光,哪里需要珍惜?同族的倾慕,人修的追捧,他见得多了,也惯会挑剔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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