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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炉鼎,但黑月光(玄幻灵异)——君不渝

时间:2026-02-27 19:18:30  作者:君不渝
  “……”好狡猾的一张嘴,反而让楚无春判断不出他说话真假。那就不判了。楚无春当即说:“灵石我会还,道侣契就此作罢。”
  男人:“你的脑子没好,身上也有伤,怎么还?”
  楚无春:“这种伤你能治?”
  男人:“我在城里开棺材铺,治不了,还能埋了你。”
  楚无春:“……”
  就在二人僵持时,男人的弟弟端着药进来,说:“我是大夫。修士的大脑与凡人也没什么不同,我都治过,也许能帮你找回记忆。”
  这弟弟抬头,眉眼间阴森森的,“前提是,阁下先还清我兄长的债。”
  *
  不过两三天功夫,楚无春身上那些看着吓人的伤口,已好了个七七八八,成了暗色烙痕。他越发确信自己是修士。
  他探听得知,万家兄弟是几个月前才搬来耀溪的。哥哥万斯,在城里西街开了间棺材铺,弟弟万生则在东街医馆坐堂。兄弟俩模样都生得不错,但性子冷淡,有人说他们是“棺材脸配棺材铺”,明面上却不敢得罪——这年头,谁家不死人?谁又不生病?
  楚无春就这样在万家兄弟这处城外小院住下来了。
  说是住,不如说是当苦力。
  劈柴,烧火,做饭,刷洗那口积灰的铁锅,清扫院子,修补草屋顶,还帮着隔壁两家的邻居担水、垒鸡窝……
  凡是用力气的活计,万斯一个眼神,或者干脆不看他,只对着空气冷冷淡淡说一句“没柴了”、“水缸空了”,楚无春就默不作声地去干。
  他虽失忆,但一些本能深入骨髓,熟悉山林,擅长潜伏,布置陷阱更是信手拈来。没几天,他就和周围猎户混熟,跟着他们一起闯林子。
  别人用弓箭,他用削尖的木棍和自制的绳套,竟也收获颇丰。打来的野味,一部分留给万家小院,大部分拿到城里卖掉,换回些铜板,还有盐、粗布之类的生活所需。
  楚无春只当给自己赎身。
  他干活极其卖力,挑水时,扁担压在他肩上,步子又稳又快,两大桶水将尽百斤,晃都不晃一下。因他实打实地做事,万家哥哥的态度缓和一些。
  弟弟还是阴沉沉的样子,哥哥虽然还是不搭理楚无春,但偶尔楚无春提柴回来,能看见门槛边放着一碗水。清亮亮的,明显是才接的。
  凉丝丝的,顺着喉咙灌下去,能浇灭大半的疲乏。
  楚无春每次都会默默喝完,再把碗洗干净,放回灶台。
  一周后,两人终于迎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
  楚无春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就着最后的天光,打磨那把砍柴刀的刃口。万斯从城里回来,一身白衣,与这尘泥挡道的小院格格不入。这次他没有绕过楚无春,反而走了过来。
  虽然表情还是冷冰冰的。
  楚无春却莫名知道,这是他缓和态度的表现,就问:“我原先是个怎样的人?”
  万家哥哥:“一个破练剑的,傲得很,认识多年,一向看不上我这等符修。”
  楚无春磨刀的动作一顿。
  万斯淡淡说:“上月,你死乞白赖要跟我结契,我还以为你想正经过日子。结果是被你那情人甩了,找我讨回场子。”
  楚无春:“我那……情人,叫什么名字?”
  万斯很莫名:“你的情人我怎么清楚?只知道姓谢,出自大门派,把你钓得不知天地。想来是你找他的路上被踹开了,或者人家长辈看不上你,才把你打成这个蠢样。”
  楚无春听他这套说辞,找出破绽:“你分明很了解他。”
  楚无春又被冷冰冰地剜一眼,似乎他这句合理的质疑有多理亏。
  一封书信砸向楚无春的脸。
  万家哥哥冷嗤:“看看吧——你藏的情书。‘君为天我为地’,好深情,看得我眼睛都要吐了。”
  楚无春见那书信,心死大半。
  他这些天往山林钻,时不时提树枝写字,放空大脑,想看能不能凭直觉写出一些线索……这书信上,每个涉及弯钩的字,拐角生硬,确实是他书写的习惯。
  男人哪怕不是他道侣,也极为熟悉他。
  对方虽然话不好听,总是蹙眉冷眼,可楚无春总能听出一种别扭的……关心。
  楚无春神魂里的坠痛又出现了。
  如果这真是他道侣,怎么还债?怎么处理?
 
 
第43章 自剖剑骨
  这晚,天上星星眨眨眼,看着小院外头空地上燃起好大一堆火。
  空地上不远处,几个小孩的头顶在一起,手上草蛐蛐儿你撞我我撞你。忽然林婶娘家的二丫跑过来:
  “别玩草了,今天任叔打来了一头鹿,有肉吃,快来呀!”
  耀溪夏日有个不成文的习俗,“烧夏”,不是什么正经节庆,就是谁家得了稀罕的野味,或是地里新摘瓜菜,便招呼左邻右舍,烤肉烤菜吃。
  楚无春白日猎来一头鹿子,已经剥洗干净,抹上粗盐和食茱萸,架在火上缓缓转。
  滋啦——
  鹿油滴在火炭上,香味把附近的人都勾过来。你添一把柴,我加一瓢水,那小孩放一条河里抱来的鱼,这边撒一把过年才舍得吃的盐,锅里盛着黍饭,旁边是新采的山葡萄。
  最后成了大烧烤。
  傅云没往人堆里凑,站在自家院门的阴影里,背靠土墙,静静看着。小萤却咽了咽口水,她小时候没吃过好的,现在长大,还是馋。
  傅云:“快去,晚了你就只能收拾摊子了。”
  楚无春本就是凡人出身,正挽着袖子翻烤鹿肉,偶尔和旁边人说两句话,那些人指着鹿肉笑得微妙……傅云眯着眼,偷听他们在说什么。
  突然衣角一沉,林婶家的三丫仰脸看他,把他往火堆边上拽。
  傅云手中被塞了一串肉。
  三丫提来小板凳,说“万大叔叔坐”——被林婶教训说不准喊哥哥后,她就飞快改了称呼。
  傅云莫名其妙地坐下来了。
  他见没人注意自己,面不改色,朝角落吐着舌头的瘦狗勾了勾手指。狗刷地飞过来,舌头一哈一哈的。
  傅云正要把肉扔出去,手腕却被稳稳截住。
  楚无春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挡住大半火光,投下一片热燥的影。傅云被呛得鼻子一痒,手自斜下方不耐地扇向楚无春。
  “……”楚无春的嗓音好像也被火燎过,有点沙哑,“你扇人的时候,能不能看准位置?”
  傅云这才回头看一眼,“劳驾,移下尊臀。”又反问:“我喂狗,你挡什么道?”
  楚无春半蹲下,喂了狗一颗野果子:“这肉我抹了茱萸,是辣的,狗吃不了。”
  傅云顺手把这串肉塞给楚无春。
  楚无春额角青筋一跳,最后还是想着肉贵,不能浪费,只能吃干净。可那一下一下咬得很重,他眼睛还沉沉地凝视傅云。
  吃完了,楚无春说:“你既然看不惯我,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待在凡界。”
  傅云还没说话,隔壁院里的孙婶带着她丈夫过来,感谢今天打猎时楚无春救了自己丈夫。林婶和孙婶关系好,也跟着一起过来,说:“你还得感谢下万大夫,是她给你家那位包扎的,一文不收,多心善的小伙啊啧啧啧……”
  孙婶又对着小萤千恩万谢,小萤脸都红了,晕头转向,只闷声说“我去找我哥”,终于从孙婶那一筐溢美中游了出来。
  林婶说:“小万大夫,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进院子来可以吗?”
  小萤:“姐,我真没有娶亲的打算……”
  林婶:“欸,不是给你说亲事,你先进来。”
  小萤求救似的看向傅云,傅云朝她摆手,脸上是爱莫能助,可嘴边一抽一抽的——他在憋笑!小萤飞快往傅云嘴里塞了块肉干,扭头就跟孙婶进了院子。
  林婶神神秘秘的,走到角落,给小萤递来一条白色布带。
  她从盘古开天地,讲到阴阳调和,又讲到自己养过三个姑娘,三个都好好长大了……小萤燥得眼皮都红了,连忙重申:“我把丫丫她们当妹妹,不,当女儿!”
  “……我知道你没想法,婶就是想说,哎,”林婶深呼吸,“我也把你当妹子看啊!”
  “我给你的这个,是新的……月事带。”她竟看出小萤是个女孩。犹犹豫豫,还是说出口来:“万大夫,你是不是吃药,故意停了经?”
  “这不好。以前有大夫教我,这下边流的血啊,是排毒的,是天地阴阳一部分,”林婶娘穷尽毕生语言,“天要我们长成这样,就是天赋嘛。你调养我们的身体,也要好好对你自己哪。”
  小萤:“可……可我确实是男子。”
  林婶:“欸?”
  小萤想了想,提了提裤子,勒出轮廓。这是傅云教她的功法,可以短时间内颠倒阴阳,逆转鸾凤……简称多一根。
  林婶:“啊!”她脸通红,往后一蹦,骂声到嘴边又咽回去,捂着眼睛往回跑走了。
  此时院外,傅云半张脸都被肉干撑起来,艰难嚼动。可楚无春要他吐出来,他不搭理。楚无春只能找来一碗水,一点一点给他喝。
  这时候时辰也晚了,各家各户明天还要正事,吃饱喝足,纷纷散场。周围少了人声,只剩虫鸣。
  等傅云终于咽下去那整块肉,楚无春说:“这么宠你弟弟,他娶亲你却不管?”
  傅云揉了揉发酸的脸:“催他像我一样,娶个靠不住的?”
  楚无春声音很低:“你不愿意,与我尽快和离就是。”
  他始终不信自己与傅云会是道侣,说这话时一直观察傅云,想看对方神色中破绽。
  傅云:“有件关于你的事……我没跟你说实话。”
  楚无春沉下心来,仔细聆听。
  傅云:“你的剑其实练得还可以,人也还成,偶尔还会救人,大概是想听人夸你英雄吧,呵呵。不然你那情人也不至于看上你……”
  楚无春:“我一个散修,剑术能有多好?”
  傅云:“散修就比大派子弟差?”
  楚无春见他反应自然,大概真是散修,不是什么宗门弟子假称。楚无春正色解释:“散修没有师长教导,全靠自己摸索,进度自然会慢,这跟天资无关。”
  傅云面上倏忽而过一缕异样,那是嘲讽。不过他经常露出这样的神色,楚无春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傅云:“不就是想知道以前的事?我告诉你就是——你以前说自己手上有块骨头,天生跟人不一样,所以你发力更快、出招更稳,天生就适合用剑。”
  他回忆着,渐渐带上一点笑,“我看你是天生适合吹牛。谁问你为什么擅长用剑,你就忽悠他自己天生剑骨……你这张贱嘴哪。”
  他挖苦楚无春,但语气里全是亲昵熟稔。
  楚无春默了半晌,问:“你到凡界,是跟着我来的么。”
  傅云一愣,神色有瞬间的不自然,很快就敛去,他重重嗤笑一声:“你真敢想哪,我来凡界是为了养生……”
  楚无春:“凡界风景再好,到底灵力不足,你养什么生?”
  傅云说:“我算到自己命中有一死劫。”
  楚无春一愣神。
  傅云:“修仙路长,我资质平庸,大道艰难,终要化作黄土。我不想再和修士相争,就躲到凡界,想多见些俗人、做些俗事,让人记住我……凡人命短,相处几日,或许能记我一生。”
  “可修士牵扯凡界,因果缠身,会惹来天罚。你还是该再考虑。”
  楚无春说完,默然。他对傅云并没有什么感情,也说不出什么真切安抚的话,交浅言深反而不好,不如不说。
  傅云笑问:“怎么,只许你有抱负,不许我做点事?”
  火堆彻底熄灭了,最后一颗火星落在柴上,发出噼啪骤响。
  楚无春盯住傅云的眼睛,想从中找出虚假,但他只看到一片平静——因为傅云本来就没说假话。他站起身来,快步把楚无春甩在后头,往院中走。
  楚无春还有事想同他说,一路追上去,可傅云就是不转身、不理他。楚无春只能赶在人闭门前,把手臂卡进去,把自己塞进房中。
  傅云骂之前,楚无春接着刚才的话题问:“你想让哪些人记住你?”
  傅云默了一瞬,说:“若有可能,天地众生。”
  楚无春一怔。傅云在说“天地众生”时,没了那种冷然的讥诮,眉眼平和,烛火暖光之中,倒像一尊玉面佛。
  但这份平和很快被他的举动掀翻。傅云忽地拽住楚无春,楚无春不动,自己上前半步,那股不知来路的香味侵入楚无春的呼吸。
  “鹿肉滋补,你今天吃了不少啊。”
  楚无春定住身体:“什么意思?”
  傅云扯他衣领:“双修。”
  楚无春:“……”
  傅云理直气壮:“不然我为什么和你这混账结契,还养着你?图你那块贱骨头,还是图你脸糙到能刮肉?”
  楚无春:“……刮哪里?”
  “我身上啊。”那张精怪一样鬼魅的脸笑起来,不怀好意,咄咄逼人,“装什么纯?怎么,以为你我之前没双修过?”
  楚无春很想反驳,可发现对面才是合情合理、有理有据:结契道侣,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那只手就要临近楚无春鼓囊的胸口。
  楚无春浑身肌肉僵成铁块,猛地拍开他的手。
  楚无春难得这般心神不定、心焦神虑……他脱口问出:“道侣契约怎样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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