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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还在观望,谢开霁继续不解风情道,“该不是俩人谈崩了,八尺夫人给你爹下药了吧,”他眯着眼睛,“话本子里不经常写着呢吗,趁对方不注意,指腹捏着药粉就撒进去了……无色无味,还……嗷!你又打我!”
萧雁识冷笑,“都叫你少些看那一堆话本子了,一天天的在这儿说什么梦话呢!”
谢开霁捂着脑袋,一脸惆怅,“这还没娶呢,就已经把兄弟踹到一边了,唉,心里那个酸呐!”
眼瞅着都快唱出来了,萧雁识踹了他小腿一脚,“消停些,我凑近听听去,他们……哎,怎么还跪下了?”
这一下不说是萧雁识,就连谢开霁都忘了被踹得那一脚,二人脑袋挤在一起,盯着花厅里的两个人。
“你说,这又是什么路数啊?”谢开霁百思不得其解,“依着薛犹的身份,他跪下得也太没道理了,而且你爹也不像是要棒打鸳鸯的,这俩人干嘛呢?”
他戳了戳萧雁识,结果人家懒得搭理他。
萧雁识盯着那道背影,几乎要把人盯出火来。
这一道视线太过明显,连萧鸣权都循着看过来,然后就见假山后两片衣角晃了晃。
“嘶,被你爹发现了!”谢开霁毛骨悚然,“完了,听墙角没听到点上,还被发现了……”
他还说着呢,萧雁识就走了出去,吓得他险些也跟着出去,“你……”
萧雁识走进花厅,薛犹已经起身了,萧鸣权也端着那盏茶,三个人都面无表情。
不远处的谢开霁捂着嘴,“……真是热闹。”
“怕我欺负薛三公子?”萧鸣权虽然口气硬,但目光却只落在萧雁识身上。
曾经,他道萧雁识最像他。
如今看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有,”萧雁识走到薛犹身侧,“爹,从一开始你就没想阻拦过我……为什么?”
萧鸣权没有说话。
“兄长和阿姐不懂,但我知道……”萧雁识定定地看着萧鸣权,“那一顿家法是提醒,我懂。”
萧鸣权在提醒萧雁识,一旦开始便再无后悔的机会。
萧鸣权打得重,是给萧雁识充足的考虑的时间。
择一人共度一生,这场豪赌不是谁都能赢的。
“我阻拦,有用吗?”萧鸣权抚着茶盏周围的花纹,“那一顿家法既是我的态度,亦是你的答案,若是再阻拦……我怕失去这个儿子。”
萧雁识一怔。
他想反驳说不会,但是身侧那个人不动声色握住他的手。
萧雁识唇张了张,身侧那人一瞬间的僵硬太过明显,甚至连握着的那只手都是颤的。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萧鸣权起身往外走,临到经过薛犹时,他顿了下,声音很平静,“莫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薛犹点头,“侯爷放心,不会。”
待萧鸣权走了,萧雁识就绷不住了,他凑到薛犹面前,一脸好奇,“你答应我爹什么了?”
薛犹看着他,良久之后摇摇头,“不说。”
萧雁识又好奇又失望,“连这都不说……”
“不是不能说,是说了我会不好意思……”薛犹声音略低,萧雁识却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心尖麻酥酥的。
“行吧……”他拉长了声音,明明心里好奇得要死,偏生装出一副落寞的模样。
薛犹看着他,试探着伸出手,“我们二人成亲的那日再说……行吗?”
萧雁识不说行也不说不行,抬眸看向薛犹,下一刻他惊奇地发现对方的耳垂红了。
不是点点泛红,而是蔓延到脖颈,连下颌都泛了红意。
萧雁识手痒地捏了一把薛犹的耳垂,他出手太快,饶是薛犹都未反应过来。
薛犹:“……”
萧雁识却像偷吃了枣似的,笑得一脸满足,“不说便不说罢,但成亲那日可不能忘了……”
薛犹点头,眸底是一闪而过的宠溺。
“哎,你二人腻歪完了没啊,我都快冻死了……”每每气氛正好的时候,谢开霁这厮就来破坏,萧雁识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却被忽略了。
谢开霁抖了抖身上的寒气,抱怨道,“这公爹也见过了,情也谈过了……唔,耳朵也摸过了,这也该走了罢?”
萧雁识老脸一红,“你别胡说!”
明明不在薛犹面前时他什么话都敢说,偏偏一到了人跟前,便觉得哪哪都不大自然,谢开霁的每句打趣都让他不好意思抬头,生怕叫薛犹看出他的难为情来。
只是薛犹的注意力不在这儿,他重复了一遍谢开霁的话,微微抬眸,“公爹?”
“昂,萧景蕴说的,”谢开霁毫不留情地点破,萧雁识登时臊得一双眸子乱瞟,愣是不敢和薛犹对视,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其实就是说说,我开玩笑的……”说着说着又觉得自己太怂了,他胆子一肥,硬声硬气道,“不过也没说错,本来就是我娶你的……”
薛犹眼底漾起一抹笑意,伸手抓住萧雁识的手腕,“嗯,我等着世子来娶我……”
声音如昆山玉碎,又如潺潺流水,一点一点将萧雁识的心包裹起来,悠悠地荡在水面上。
萧雁识眼前像是炸开了花,炸得他脑袋嗡嗡的。
“萧二,瞧你这出息?!”谢开霁戳了一把萧雁识的脸颊,“我天,薛犹到底给你说了什么,这脸跟烫熟了一样……”
他才碰到,薛犹便不动声色地将萧雁识往后拽了一把。
这一下扯得隐蔽,谢开霁都没反应过来,自顾自在那儿嘲笑萧雁识。
但萧雁识哪里是个肯吃亏的,他一眼瞪过去,提醒道,“你再多话,我就让那位殿下也和陛下求道圣旨,把你也给娶了!”
谢开霁:“……”狠还是你狠!
他抬手做了个封嘴的手势,萧雁识满意地点点头,又往外指了下,谢开霁气得咬牙切齿,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出去。
两情相悦的人最讨厌了!
而后,萧雁识重新看向薛犹,一脸严肃,“要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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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人喜提绰号一枚——“八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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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故事
亲是没亲成,长公主府的侍卫匆匆来寻薛犹,道陛下急召。
薛犹好像也不在意,只应稍后换身衣裳就去。
萧雁识蹙眉,“大半夜的叫你作甚么?”
“说不定叫他去包饺子……”谢开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端着一盘饺子吃得津津有味。
“尽是臭贫!”萧雁识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家伙专会挑时间挑地点。
薛犹勾了勾萧雁识的手指,安抚道:“无碍,你放心。”
“哦……”萧雁识身上的伤还没好,原本想着跟薛犹一起出去,但自家亲爹还在府里坐镇,遂只是想了想还是作罢。
谢开霁饺子吃到一半,夹起来一个丑兮兮的,“侯府里的厨子今日是心情不好嘛,这只怎的包的这么丑……”
萧雁识下意识去看,眼皮子一跳。
路过的小丫头正好看见了,大声道,“这是我家世子包的,一点也不丑!”
谢开霁看看饺子,又看看萧雁识,感叹道,“世子好手艺……”
萧雁识:“……”
*
薛犹出去的时候,马车已经在候着了。
赫章替他掀开车帘,又拿出准备好的衣裳,“主子,今夜皇帝饮了酒,半个时辰前走到云罗宫歇下了。”
薛犹系腰封的手一顿,“皇后呢?”
“皇后今夜不知和皇帝说了什么,似乎不大愉快,”赫章想起手下人来报的内容,捋了捋又道,“皇帝醉酒拂袖而去,皇后不多时也回了自己的寝殿,听人说早早就睡下了。”
薛犹系好腰封,又着了一件外袍,“皇帝和皇后少年夫妻,但自太子薨逝,二人便离了心,如今不过是因着皇家颜面和后戚权柄才勉强装作一副鸾凤和谐的假象。”
“可是这档口将主子唤进宫,那无疑是将您架在火上炙烤。”赫章忧色难掩,“王公公本要引几位皇子过去,却被皇帝叱责了一顿,主子此行……着实有些难办。”
“你当他是真醉了吗?”薛犹忽而冷笑,“怕是借着酒劲撒酒疯呢……”
“主子的意思?”
“后宫宫殿无数,他怎么偏偏走到云罗宫?”薛犹靠着车壁,“怕是早就想找个机会给我下套呢。”
“那主子你还去?”赫章看向薛犹,“长公主已经起疑了,驸马那边也只是寥寥敷衍,时日一长,怕是就瞒不住了。”
“不用等多少时日,距离婚期还剩一个半月,”薛犹阖上眼,“只需再等等……”
赫章沉默。
良久,就在薛犹几乎来了睡意时,赫章忽然开口,“主子,世子那边……”
“嗯?”薛犹依旧阖着眼,“你想说什么?”
“倘若有一日世子知道……”赫章顿了顿,“那时主子你又该如何?”
一句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薛犹明白他的意思,慢慢睁开眼,想了许久才道,“我没想过。”
“主子……”赫章蹙眉。
“只要这一个半月里不要出什么差错,”薛犹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
这只手纤长细白,方才握过萧雁识的手。
也沾了很多血。
如若不是赫章今晚问及,他大概一直还在自欺欺人。
这样脏的一只手,如何能完完整整将那人束在身边。
*
薛犹进了宫,一顶轿子抬着他左拐右拐,最后在一处破旧的宫殿前停下。
赫章被拦在宫外,跟着他的只有一个老嬷嬷。
“公子,陛下就在里边等您。”嬷嬷揣着袖子,头也未抬,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
薛犹抬脚进去,头顶云罗宫的牌匾摇摇欲坠,上头镀金的字早就磨干净了,如今看着,“罗”字上头那点像是两颗黑黢黢的眼睛,直瞪着每一个进门的人。
云罗宫并不大,只是太过空旷,里边几棵树早就被砍光了,如今只剩光秃秃一截树根。
脚下是积了泥的青石板,但薛犹闭上眼都能走进去。
他只不经意看了偏殿一眼,而后便有人匆匆出来引他。
“公子这边请。”小太监是个面生的,薛犹勾了勾唇,难得因为皇帝的过分谨慎生出一点不屑来。
他随着小太监拐过偏殿,走向后面的小亭子里。
远远地,几盏灯笼映照得亭子亮如白昼,里头那一抹明黄看得人眼睛疼。
萧雁识面无表情走过去,掀袍跪下,“草民参见陛下。”
皇帝只看见他的头顶,轻轻抬手,“起来吧。”
薛犹起身,正打算垂手站在一边,孰料皇帝朝他招招手,“坐这儿。”
薛犹瞳孔微缩,那位置紧挨着皇帝。
“草民不敢,”薛犹说话的档口坐到下首,皇帝见此也没有再要求他坐过去,反而语气温和地开口问道,“今夜吃饺子了吗?”
薛犹不自知地想起从侯府离开时,萧雁识硬塞进他嘴里的那一颗。
当时萧雁识眉眼带笑,一脸骄傲,“这只饺子我包的!”
等夸的表情太过生动,薛犹几乎条件反射似的点头,“很好。”
不过两个字,萧雁识却像是得到了最大的褒赞,乐得眉眼弯弯,“冬至安康!”
薛犹抿唇笑了下。
皇帝疑惑,“宴闻是想到了什么?”
薛犹回神,敛了笑意,“十二年前,我母……我娘亲也是在冬至这日包了一顿饺子,是白菜馅的……”
他像是陷入了回忆,“那年很冷很冷,我娘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我,于是将我赶到偏殿去睡,只是……她把草席被褥全都给了我,自己裹着一件旧袄在地板上睡了几日。”
冬至时,宫里很热闹,就连宫人也能得幸尝些贵人们吃不完的佳肴,至于饺子……都是连看都不想看的。
“我那时不懂事,又馋得很,非要缠着娘亲吃饺子,”薛犹嘴角含着笑,眸里却全然没有笑意,“娘一贯疼我,自然是应了。”
“我去御膳房捡了几片没人要的白菜叶子,又偷了一块肌肉,本想拿着回去和娘一起吃,孰料被抓了个正着……手掌宽的板子在我背上狠狠敲了十下,那人还要我趴在地上学狗叫。”
薛犹笑得讽刺,“我没应,咬了他手背一口,却在慌乱时丢了鸡肉,最后只能捧着几片被人踩烂的白菜叶子回来。”
“我娘心疼我一身的伤,可我却心疼那一块肉,”薛犹抬眸看向皇帝,“陛下,人穷志短,我是否应该为了那一块肉跪下求那人留给我一口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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