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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梅森毫不意外他自己猜到了这件事。
“当然是你丈夫赢了，大获全胜！”小机器人得意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他想起来在庭上世玉明显对案子很感兴趣淡淡样子，简直把他们当猴戏看，当即绘声绘色说起现场的后续。
【……那个内阁老头最后都快疯了，跳上桌子指着我们骂，说我们为了一己私欲要置帝国的制度于不顾，现场乱成一片。如果不是我拦着，文森特那小子也得跳上桌子和他对骂。】
“真是有辱斯文。”
明世玉闭着眼睛笑了，迷迷糊糊地说：“给我把被子换成那床有微重力的，想要被抱着睡。”
梅森：……
【你这样会显得我像个无能的丈夫。】
明世玉听上去已经快睡着了，却仍然有心情呛他一句：“难道你不是吗？”
梅森这一刻都忍不住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既是被世玉无疑是撩拨到，又是气愤自己确实有心无力，只能干巴巴地给他换被子。
眼看着明世玉的小半张脸都陷在被子里，和白天那个冷漠得难以接近的美人判若两人。梅森盯了好半天，干巴巴自言自语地说：
“好吧，要你不是真的累坏了，我就要闹你了。”
“来个睡前故事怎么样？”
明世玉翻了个身：“嗯……”
【从前有个领主家的小王子，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突然有一天，巨龙带走了领主和领主夫人，一脚把小王子踢出了领地。】
小机器人轻轻拨开明世玉的额发，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知道是怎么踢的吗？】
明世玉呼吸清浅，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
他已经睡着了。
【就是把小王子提溜起来，往空中一抛，飞起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他就“嗖——”地一声像颗星星飞了出去。】
说着梅森自己都忍不住乐出声。
【小王子开始流浪，躲在领地附近自食其力把自己养大，把自己养得油光水滑，不是，我是说高大英俊，帅气逼人。】
【有一天他在领地边虎视眈眈，却无意中见到了迷路的邻国公主，这小子一见钟情了。】
【公主肤白貌美，小王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孩子。】
说着话，梅森的机械手臂慢慢伸进被子里，他想，现在这床柔软的被子正紧紧德裹着世玉，肯定沾满了他身上温暖的体温和香气。
梅森咬牙：早知道该给小管做感官系统了！
他的手伸进去，小心翼翼地挑开明世玉浴袍上的带子，另一只手伸进去，托起他光裸的后背，慢慢把他身上穿着的丝质睡袍抽了出来。
【小王子回去思来想去，每天想着公主入睡，终于忍不住把公主偷回家离藏起来。】
他动作很轻，但明世玉还是被衣服摩擦皮肤的触感惊醒了一瞬。
他迷迷糊糊地说：“……什么偷，不能偷东西。”
梅森顾不上和他讲道理，结结巴巴地说【不是偷，我说错了，公主是迷路了，他算捡的，捡回家，也没有藏起来，也没有做奇怪的事。】
梅森恼羞成怒地倒打一耙：【世玉你到底在想什么，这是个童话故事！】
明世玉下巴埋在被子里毫无反应，睫毛安静垂下，被子下是光溜溜的身体，显然想歪的另有其人。
梅森悻悻地把他抽出来的睡袍提起来看，丝质的布料被明世玉身上的水汽微微洇湿。
小机器人忍不住把鼻子凑上去做出了一个嗅闻的动作。
……机器鼻子当然是什么也闻不到的。
梅森做贼似的把睡袍搂在怀里：【说到哪儿了？】
【哦对，捡回家了。】
【公主的美貌吸引来了恶龙，他再次驱逐小王子，并且要他把公主留下。】
【公主聪明又美丽，而且心地善良，是个看到别人受罪都会感同身受伤心的好孩子。小王子不舍得把公主送给恶龙，只能忍痛放他回家。】
说到这里梅森不爽地沉默了很久。
【为了打败恶龙，小王子出发寻找领主和夫人为他留下的宝藏。那里藏在金银珠宝和利剑铠甲，他发誓要夺回领地，把恶龙也踢出领地，然后重新霸占公主。】
他端详着明世玉的睡颜，正一无所觉地酣睡着，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影响他一根头发，他只需要安静地睡着，等待个什么强大的人把他占有就足够了。
梅森喃喃道：【但是公主还会乖乖跟他走吗？】
机器人伸出一根手指，体贴地部分加热成人体温度，轻轻按在他的唇角上，像一个着迷的亲吻。
明世玉在睡梦里一直被他动手动脚打扰，闭着眼睛皱眉，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嗯……不要……”
机器人的动作顿住了，他凑到明世玉耳边偏执又蛊惑地说：【怎么能说不要呢？乖乖，你说要好，你说好我就放过你。】
明世玉不堪其扰，他真的累坏了，完全不知道梅森在说什么，迷迷糊糊带着哭腔说：“好……”
机器人屏幕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恨不得紧紧抱住明世玉：【那就说定了。】
此时的议会大楼的灯光彻夜不熄，楼内西装革履的专员们人来人往，正紧锣密鼓德分析法条、攥写公文，文件上关于卡文迪许家族的资料被替换下来，正换成另一个声名显赫的贵族姓氏——瓦伦丁。
作者有话说:
来了，下班回来就睡着了，十点才惊醒。明天双更呐
第30章 筹码
星芒宫门前同样是灯火通明。
一道肩宽腿长的身影从议事厅门口闪了进来, 动作轻快，整个人身上都写着春风得意四个字。
太子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看起来身心俱疲。
因为梅森猝不及防给他找了个大麻烦。
他坐在正中间办公, 看了一眼梅森这副德性, 就眼不见心不烦地移开视线。
“还以为你把老婆哄睡之后就舍不得走了呢。”
天知道, 在太子火冒三丈要当面质问梅森时, 问他现在人在哪儿，他看着那句轻描淡写的“在给老婆讲睡前故事勿扰”，肺都要气炸了。
如果不是太子知道在他这里明世玉的优先级, 都要怀疑梅森这职场狐狸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等到他冷静下来才过来挨训。
梅森假笑道：“怎么会呢，您不是说了皇家科学院的院长要找我聊聊么？”
太子当时说这原话的表情, 分明就是敢不来他就亲自带刀上门了。
梅森自己本来也不打算守着世玉睡醒, 毕竟世玉脸皮薄得出奇, 要是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了，罪魁祸首还恬不知耻德在他面前晃悠……
哪怕有“穿着湿衣服睡觉会感冒”这个借口, 还是留给他一点害羞的空间吧。
太子没急着让梅森找那位院长详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忙碌的下属，往隔壁没人的偏厅走。
偏厅实际上是一座屏蔽信号的星穹观象台，在夜间已经自动切换成观星模式, 能量玻璃被切换替代了屋顶，头顶是深邃的宇宙，星河罗布。
太子转身, 在沉沉星空下脸色阴晴不定, 上位者的压迫感第一次显露出来, 他宽和仁厚的性格总是让人忽略他是在现任皇帝手底下成长起来的继任者。
“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你宁愿疏远明世玉几乎两年，甚至不惜瞒着他假死脱身了。”
太子似笑非笑地说。
当初梅森跟他合作时, 唯一的底线就是不能将他的爱人牵扯进来。
梅森为了追求明世玉得罪了不少人，架势大到连太子都有所耳闻。甚至连皇帝当时都三天两头心情上火，内阁和王室成员过了很长一段战战兢兢的日子。
婚后梅森就过起了金屋藏娇的日子，每次携伴侣在公众场合亮相都恨不得把明世玉揉进自己怀里，简直羡煞旁人。
所以当传闻里第一次出现梅森婚外情的桃色新闻时，别说明世玉，就算是作为旁观者的太子都认为这是空穴来风。
太子敏锐地调查过这件事，很无语地发现谣言的源头竟然是皇帝，这也是他第一次得以窥见皇帝对明世玉的偏执程度。
论我的父亲和好兄弟抢同一个老婆这件事到底有多荒谬。
但梅森面不改色地接手传播这些新闻，甚至自己给配上了一个十分有说服力的绯闻对象——怨种兄弟林临。
配合着他频繁申请到拉斐尔星系出差的行程，这下流言呈爆炸式疯狂传播，终于让大家形成了他厌弃明美人的印象。
甚至连明世玉自己都相信了，印象中他有段时间搬回华夏联盟住了几个月——以至于帝国资源部生怕他一去不复返，从此成为和议会长最不对付的部门。
期间部长每天都跑到梅森办公室哭丧，哭哭啼啼说如果明教授为此跑回联盟，就要在年终总结会议上挂他。
太子只当梅森是个事业上极致理性的完美政客，和明世玉结婚也是一场政治作秀，没把假死真相告诉他只是不想让一个不知底细的联盟人坏事。
没想到这是真情种，知道现在才露出马脚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太子甚至完全失去王室风度，咬牙切齿说：“明世玉的丈夫就在我的面前，但他团队研发出激发精神力的技术，这么重要的事居然是我自己在欧文和明氏的合作上打探出来的。”
“你老婆还还真是个宝贝。”
他越说越是怒从心起，上前一把揪住梅森的衣领：“说，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梅森艰难地把太子的手拂下来说：“别太生气，说真的，我的确不太清楚世玉的研究进度，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他甚至忍不住得意地说：“从我第一次知道世玉的研究方向开始，就知道他一定会钻研关于激发普通人精神力的技术。”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太子：……
他没记错的话，梅森曾经说过他是在结婚前几年就一直在关注明世玉了。
怪不得从一开始，梅森就坚决反对争取内阁和贵族的势力。那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仰赖精神力者势力的贵族阶层，在精神力激发技术出来之后就会立刻土崩瓦解。
“你对你的盟友隐瞒了最重要的筹码，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明明知道明世玉这份研究成果意味着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件事上大作文章，只要把控好方向，就是事半功倍的效果，完全不需要……”
激发精神力技术！太子在知道明世玉已经做出来之前，连想都不敢想。
直接解决宇宙级难题，甚至能造成社会结构变化的大动荡，太子都不敢相信，如果这份成果由他们一派提出，会在民众心中留下多大的威望。
说句难听的，这还斗什么，群情高涨的民意能直接成为他们所向披靡的利剑，能直接把皇帝从王座上拉下马！
只要拿捏研究成果的公布和应用的进度，就能玩弄舆论、制造混乱、重构势力，几乎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任何政客都知道只要动动嘴皮子、笔杆子就能置对手于死地，这是怎样的政治艺术。
太子对这件事还是耿耿于怀，但他的话被梅森打断，说：
“筹码？如果把这个还不算成熟的技术放在台面上，作为你们的政治筹码，皇帝和殿下您会怎么博弈？”
他完全不顾太子正在气头上，也不在乎这是他顶头的老板。
梅森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皇帝会直接掌控世玉的人身自由，这项技术只会运用于精准扩大贵族的势力范围，边缘星系的资源会进一步被压榨。世玉会像只失去自由的小鸟，看着自己的成果和当初的设想背道而驰，夜夜悲啼。
如果是太子，他会要求梅森利用自己和世玉的感情，影响他的研究方向。只要放出一点激发精神力技术的风声，再延迟落地，边缘星系会马上爆发动乱和流血事件，当权者皇帝首当其冲成为罪人。等太子一方终于把对手玩弄了个遍，再大发慈悲地将这项技术作为政治作秀普及全帝国。
那他的世玉该怎么办？他凭借一颗纯白的赤子之心做出来的成果，怎么能接受它莫名其妙地染上血污？
梅森亲眼看着世玉是怎样为了那些普通人而伤心的，那些穷尽半辈子的时间和感情用于星际航行的普通人。
梅森想起明世玉在拉斐尔看到牙牙学语的孩子被父母送上星舰的场景，连眼泪都快掉下来时，觉得自己心里的柔情都要满溢出来了。
这项成果无关任何沽名钓誉，只是出自他喜欢的人纯稚的理想。
它就应该干干净净地落地，像甘霖一样浸润贫瘠宇宙边缘的每一个普通人。哪怕会引发像宇宙爆炸一样的剧变，那也和世玉无关，他的名字会被镌刻在历史书最瑰丽的一页。
天才被世代称颂。
梅森冷漠地说：“这就是我要坚持的底线，世玉绝对不能被我们和皇帝之间的任何一方操纵，他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
自从他意识到自己爱上这个在精神力学领域上出类拔萃的孩子时，就知道自己立刻肩负了保护他的责任。
哪怕代价是自己有失去他的可能，也在所不惜。
太子嘲讽道：“你还真是深谋远虑。但别忘了，我能查出来的事情，皇帝照样可以，你信不信用不了几天，欧文和明珠的合作计划就会原封不动放上他的桌面？”
梅森知道太子还没死心，毕竟比起依靠帝国法律恢复瓦伦丁公爵的监督权，操纵舆论这件事简直毫无风险、不费吹灰之力，甚至太子能够趁机改制，他不用为了安抚议会削减皇权。
实在是巨大的诱惑。
他想用皇帝的威胁迫使梅森以保护之名，把世玉拖下水。
梅森扯着嘴角笑了笑，眼里迸发的笑意和灿烂的金发交相辉映：
“无论是您还是皇帝，你们都来不及了，拉斐尔计划已经开始实施，这是我这几年为世玉做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太子哑然，仅仅是深谋远虑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梅森，怪不得他疏远明世玉的方式是在拉斐尔星系出差。这哪里是为了议会赶项目，分明是为他老婆加快建起一道议会、太子和项目三重保障的保护墙。
只要这个明面上是为了推广精神力操纵机械的项目开始落地，就能随时转变成激发精神力技术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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