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丁野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那边腮帮,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他推开沈鸣,没什么情绪地说:“自己解决。”
“野哥!”沈鸣在身后喊他。
“你还想拽过去,给老子站着!”
“妈!求您别说了……”
响亮的巴掌声。
“不孝子!敢威胁你妈!还嫌不够丢脸,给老子滚进去!”
丁野头也没回。
包平安和周敬赶过来时,沈鸣那一家子还在闹,他妈把门打开,站在门口骂,势必让邻里知道这栋楼里住了个同性恋,还不要脸地勾引她儿子。
“操!”包平安听得火大,当即吼回去:“你他妈的搞清楚,是你儿子勾的我兄弟!”
女人尖叫起来:“打人啦!孩子他爸快来!”
“各位街坊邻居快看啊!你们就跟这样的人做了邻居,晚上睡得着觉吗!”
丁野面无表情地把门打开,周敬一拉还想过去给个教训的包平安:“先进去!”
“我操,这哪里来的泼妇,当爷好欺负的。”包平安忿忿道,“你刚才拦着我干什么!”
丁野半边脸已经肿起来,周敬把带来的冰淇淋递过去:“快敷一下。”
“怎么说也是沈鸣爸妈,”周敬说,“真动起手来,你心里过意得去?”
“操怎么过意不去,沈鸣是沈鸣,他妈是他妈,老子又不是跟他妈做兄弟。”
周敬无奈地说:“那种人就是贱,还是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吧。”
丁野坐在沙发上敷了一会儿脸,看了眼时间,把冰淇淋拆了吃了。
“老大你干什么去,警察还没来。”周敬说。
丁野去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去接小聪明放学。”
丁野推开门出去,外头早已围了一堆人,一见着他出来,全都缩了回去,只露出个脑袋打量。
“就是他!我好好一个儿子被他弄成精神病,天杀的,管不管得住你自己下半身啊……”沈鸣妈提高了音量。
“是丁野……他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有一阵了,我之前在楼道里见过他,没想到他喜欢男人……”
“可怜啊,是不是被他爸打得精神出问题了……”
丁野充耳未闻,从这些邻里面前走过时,更是连背脊都不曾弯一下。
走到街上,丁野脚步顿了一下,转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包糖。
学校门口站了很多人。
许多染着头发的混混,见到他要么上来打招呼要么离得远远的。
丁野始终没理,眼神看着校门口。
他的弟弟走在一堆学生中间,是那样的特别,和他对上视线时,似乎没想到他会来,眼睛亮了一下。
“小鬼!”丁野伸手,弯腰将他抱起来,然后把准备好的糖递到男生嘴里。
男生没躲,把糖吃下去,漆黑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红印。
丁野把他放下来,说:“走吧。”
男生又看他一眼。
等走出一段距离,丁野说:“小鬼,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我们可能又要搬家了,还有你沈鸣哥……他以后可能不跟我们一起了。”
男生的脚步顿住。
“……他爸妈来了,好像不喜欢我。”丁野声音低低的,脸上的伤还很疼,勉强笑起来:“对不起啊。”
“……”
男生看着他脸上的伤口,声音更轻:“没关系。”
他似乎不习惯这样说话,准备了好久才说出来,每个字都轻飘飘地往丁野心里钻。
“我有哥就好。”
第35章
丁野在网上超市订了些水果,来送的,却不是外卖员。
“小秩。”丁野看着门口的胖胖少年,“你怎么来了,你哥没跟你一起?”
周秩露出一个憨憨的笑:“丁大哥,我来找程说。”
丁野把门推开,“进来吧。”
“这是你们点的外卖吧?我在楼下遇到就顺便拿上来了,省得外卖员爬楼。”周秩熟练地换着拖鞋,朝屋里喊:“程哥,我来了!”
程说才从厨房里出来:“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呗,高考完就玩消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考砸了。”周秩绕着程说走了一圈,左右查看,“不过看你这状态,感觉还过得挺好?”
“我去给你们洗点草莓,你们聊。”丁野拎着袋子从他们身边经过,伸出手在程说脑袋上揉了一把:“人小秩担心你,自己跟人解释下你这两天都‘干’了什么。”
“是啊是啊!”周秩接腔道:“所以你这两天都干了什么?”
“哥。”
丁野一个踉跄,眉毛一挑。
程说眼底浮起点点笑意,语气却稀松平常:“把这个喝了。”
丁野舌头顶了下腮帮,觉得挺有意思,回过头问也没问是什么,接过来把东西喝了,似笑非笑地看了程说一眼,拿着空碗回了厨房。
周秩还不知道被这哥俩暗地里秀了回恩爱,只觉得他程哥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我们去你房间说?”
之前为了方便复习,周秩现买了个自己专用的小桌和凳子,就摆在程说书桌旁边。程说床不让坐,屋里也没个榻榻米啥的,这会儿他回到自己学习的位置,下意识就想摸笔。
“突然考完还有点不习惯了。”周秩哎一声,“跟你确认一下,你没考砸对吧?”
卧室房门没关,周秩小声说的,边说边一脸戒备地看向门口,以防丁野什么时候冒出来:“你放心跟我说实话,我不会跟丁大哥透露的。”
程说站在书桌前收拾书架。
“你有病?”
“那不然你为啥这两天都不回我消息,问我哥,我哥也不太想告诉我,你们是不是瞒着我啥事呢?”周秩脑洞跳得飞快:“不会是在给我准备惊喜吧!”
程说听见这话不仅没反驳,反而嗯了声,说:“你生日什么时候?”
“我生日早着呢,得开学去了。”
周秩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知道程说没事,他也就放心了,低头玩起了手机。
丁野拿着水果进来:“来吃点水果。”
“谢谢丁大哥。”
丁野看了眼桌面上堆的那些书,“你这些东西,我一会儿给你带下去?我要去趟店里。”
“用不用我跟你一起?”程说转过身。
“你去干什么。”丁野进来待一会儿就要走,“陪小秩好好玩。”
周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挑了块苹果:“丁大哥拜拜。”
程说将书摞齐,和用完的笔芯一起放进纸箱。
厕所传来冲水声,丁野收拾完出来了,程说推开转椅:“你在这里待着。”
周秩也没问他去哪儿,比了个OK的手势。
房间里,丁野看了眼今天气温,38℃,有点热。他站在衣柜前,正思考穿什么,忽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
“来得正好,帮我看看穿什么。”丁野头也没回,随手翻开几件衣衫。
“今天外面很热,”程说下巴搁在丁野肩上,目光落向穿衣镜里,丁野喉结处快要淡掉的印记,舔了舔唇。
“就是愁这个,但穿短袖不就暴露了么。”
“暴露什么。”
“你说什么……”丁野反应过来,是啊,他在心虚什么,一个成年男人,身上有些印子怎么了。
“好了你起来,我要换衣服了,小秩还等着你呢,别让他发现了。”
“发现了又怎样?”
“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个畜生,对自己弟弟下手。”丁野面无表情地说。
程说声音很低,“我们又不是亲兄弟。”
“那也是兄弟。”
“能不能别出去?”程说今天格外地黏人,抱着他不肯撒手。
“怎么,两天了还没把你喂饱?”丁野一想起这两天的荒唐事就忍不住感叹:“也就是我了,换个人谁挨得住你这样。”
程说低声笑起来。丁野觉得耳朵发痒,偏头亲了亲他:“好了,去吧。”
这就是安慰性的吻,本打算意思意思,但程说没让他就这么离开,主动迎了过去。
这就不是蜻蜓点水一下能解决的事了。
只好加深这个吻。
亲完,丁野擦了擦唇上的口水,无奈道:“这下可以走了吧。”
程说满意了,又朝他脸上亲了一口:“哥早点回来。”
丁野很受用,偏还要找茬:“你太黏人了程说。”
丁野很快收拾完走了,程说靠着转椅后背,盯着天花板出神。
空调开得太足,周秩搓了搓胳膊,打了几局游戏觉得无聊,问程说要不要出去玩。
“我不去了。”程说说。
“为什么,上次同学聚会你就没去,大家都很想再见见你呢。”
“不想去,你去吧。”程说起身,端起空果盘去了厨房。
周秩跟着过去,“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咱俩出去玩吧,去哪儿玩好呢,网吧?没意思,哎要不酒吧怎么样?”
“没兴趣。”
“好吧。”
外头太阳正好,照在阳台挂着的床单上,顺着风微微摇摆。
周秩推开阳台门出去缓了缓,又被外头的温度给热得退了回来。
“……你们家大扫除啊,洗这么多床单。”
周秩走进来,看到程说又在学习:“不是刚高考完吗,这是啥……股、股票?”
程说没回答,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周秩在旁边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难过:“我总觉得,我们的友谊就到这里了。”
程说动作停了一下。
“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程哥。”周秩声音有些涩然,“很高兴能跟你做几个月的朋友……虽然不知道在你心里,我算不算得上朋友。但是真的,我真的很高兴。”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牛逼的人,”周秩的眼睛红了,“程哥,你一定要加油成为最最牛逼的人!我希望有一天能在新闻上看到你,那时候我就要告诉所有人,这个最牛逼的人是我周秩的朋友!”
曾经是。
终于,程说很轻地说了一个字:“好。”
周秩很开心地笑了。
下午两点多,程说终于把所有事情搞定。
他关掉电脑起身,看见角落里那张小桌。
沉默了许久,他打通了楼下收废品的电话。
-
高考完第5天早上,老林的电话又打来了。
哥俩醒了但没起,赖在床上躲懒。一个在玩手机,另个在玩哥。
“程说啊,是程说吗?”电话里,老林的语气有点不确定。
程说躺在床上,玩着他哥的手:“嗯,林老师。”
“你没事吧?之前联系不上你和你哥,我就让周秩哥哥转告你,没事就好,”旁边坐着的牛主任疯狂使眼色,老林问道:“那个,你考得怎么样啊,方便跟老师说说吗?”
程说成绩一向稳定,学校里一直指望他能拿下今年市状元,就等着问情况,没想到考完试就消失了。校长和年级主任都快急疯了,要不是从周秩哥哥那里听说了消息,立刻就要带着人上门家访。
“还可以。”
牛主任迫不及待将电话夺过来:“程说同学,我是牛主任。”
丁野眉毛一挑,差点一对炸弹点出去。
程说说:“牛主任。”
“上回咱们那个谢师宴你怎么没来呀,我和张校长都等着和你说话呢。”牛主任脸上堆满了笑,仿佛程说本人就在他对面,“这回咱们考试没问题的吧?”
牛主任完全把程说当成一尊佛供了起来,不仅没有平时在年级组里那么强势火爆,说话还软声细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程说是他初恋情人。
丁野听着听着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就没下来过。
程说一边应付牛主任一边看他哥,眼神问他笑什么。他哥摆摆手没吭声,换了个姿势继续打牌。
老林好不容易将手机拿回来,边说边往外走:“程说啊,老师这边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老师您说。”
“前几天梁彤妈妈电话打来我这里,说想见见你,后来警察也给我打电话了,你们是出什么事了吗?有什么事可以跟老师说。”
丁野漏点了一个2,直接让了牌给下家。
程说将被子拉高了点,语气寻常:“抱歉林老师,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正和我哥在外面度假。”
丁野挑了挑眉,口型:我们什么时候度假了?
程说装作没看见:“嗯,有事一定和您说。”
等到挂了电话,丁野将手机一扔,拿过靠枕垫高了点,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度假了?”
“现在。”
丁野指了指身下的这张床:“在这儿?”
“那哥想去哪。”男生脑袋伸过来和他额头相抵,“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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