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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竿风月(近代现代)——小时也

时间:2026-02-27 19:23:34  作者:小时也
  丁野看也没看他一眼,“走吧。”
  回到家。
  两个人都很沉默。
  丁野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程说看着他哥将拖鞋放在自己面前,终是忍不住道:“你今天……”
  “嗯。”丁野知道他要问什么,没等他说完便说道,“他要走了,来跟我道别。”
  丁野把换下来的鞋装进鞋柜,回头看见男生还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垂着脑袋。
  “怎么?”
  “……没。”程说紧握的手指悄悄松开,声音很轻:“……只是遗憾没有跟他说再见。”
  丁野愣了片刻,反应过来那次搬家程说连沈鸣面都没见过。
  ——他好像低估了沈鸣在他弟弟心中的地位。
  心脏处像是有人拿小刀割着,隐隐传来痛感,他低下头,发现他的弟弟已经有他胸口高了。
  丁野深吸口气,弯下腰视线与他齐平,男生和他视线对上一秒就移开。
  “这件事是哥哥的不对。”丁野说:“原谅哥哥好吗?”
  好久,程说才小声地问:“哥哥,你生气了吗?”
  “嗯。”丁野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地说,“你不该打架。”
  程说眼神挪回来,看他哥的表情,令他失望的是,他哥的表情始终平静,看不出一丝破绽,仿佛生气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打架。
  男生肩膀缓缓垮下来,低着头。
  “可是他们说你。”
  “随他们说。”
  最主要的是,你怎么想。
  程说现在看他,就像他当初看许小芹。他当初还知道问一问,但程说什么都不说。
  丁野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要在意程说的想法。
  这是不对的。
  丁野直起身体,转身回了卧室。
  离中考还有半学期,和程说商量后,他们提前搬来了榆城,房子是周敬妈妈帮忙找的,因为要得急,价给便高了点,经济一下捉襟见肘。——其实可以先租的,但当时脑海深处有个声音制止了他这样做。
  这些年程言也往卡里打了不少钱,但丁野都没动。靠他自己,也能养活程说。
  办完转学手续,丁野回家少了,他又开始忙碌起来。家里只有两兄弟的日子没过上多久,丁野又带了个男人回来。
  丁野带着人回来的时候,程说只在卧室门口看了眼,什么都没说,又将门关上了。
  丁野心中有种自虐般的快感,心想,这才是正确的,这才是对的。
  他指着卧房对带回来的男人说:“那是我弟,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他。”
  来到榆城后,丁野在外撇清了跟程说的所有关系,很少对外说自己弟弟。
  一年里,他很少回家,他开始疯了一样赚钱,拼命给自己找事做,也就是那一年,他在老家看到了丁正德。
  他居然没老,和记忆里一样,看见他就疯狂地笑,那笑容是那样可恨、可恶,说出的话也让人想杀了他。
  “那是你弟弟,你居然对你弟弟有那样的心思。”
  “我的好儿子,原来你是个精神病,是个同性恋啊,哈哈哈哈……”
  “跟你那个婊|子妈一样!你的弟弟知道你的想法吗……”
  丁野捡起石头砸了过去,丁正德撒腿就跑,他跑得太快,丁野竟然追不上。
  那段时间,丁野连家都不敢回,害怕丁正德找到,同时也在调查丁正德出现的原因——当初丁正德是村里人帮忙下葬的,他连埋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不想去问。
  丁野觉得自己脑袋快炸了,很多个人、很多声音出现脑海,外婆、妈妈、铃铛、程言……他更不敢回家了。
  丁正德出现的次数变多了,一样恶毒的话,一样讨厌的笑。
  时间一长,丁野就习惯了。
  甚至当丁正德再次说出那些恶毒的话时,他能保持不分心,做自己该做的事。
  不论丁正德和那些声音说什么,他只平静地说:“他是我弟弟。”
  他一遍又一遍平静地说。
  “他是我弟弟。”
  后来丁野发现,丁正德似乎不敢离开村子,只要自己离开村子,他就不敢跟上来了——也是,一个已死之人,没有身份证,出来能活得到几时。
  待在村子里想必还有人给他送吃的,或许是他哪个亲戚,又或许是哪个牌友,看他可怜。
  不过不管是谁,丁野都不想知道。
  他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丁野最擅长的就是过滤情绪,很快他就忘了丁正德,忘了丁正德说的疯话,忘了……忘了什么呢?
  该回家了。
  再次站在家门口时,丁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低头,一点一点把自己身上打理干净,然后像以前的每个日夜一样,脸上堆起笑,推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
  屋里窗帘是拉着的,什么光源都没有,好在现在是白天,从缝隙透进来的光依稀能让丁野看清客厅里的景象。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是程说,支腿弓身,头几乎低到了肘弯,听见动静缓慢地朝门口望来,用动物濒死般的声音喊出一句:“哥?”
  “嗳。”丁野应一声:“怎么不开灯?”
  男生在黑暗里深深地、久久地看着他:“我……在等你回来。”
  “等我干什么,怎么没去上学?”丁野听着他嘶哑的嗓音,皱眉:“是不是感冒了,你秦哥呢,他没过来照顾你?”
  “嗯……”男生像是忍到了极限,有气无力地说,“哥,我疼。”
  丁野换了鞋过去,一时也忘了开灯,他摸黑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有些担忧地说:“怎么了这是,哪里疼?”
  “……头,我头特别疼。”
  “头怎么疼了,”丁野摸了摸他的额头,蹙眉说:“有点烧啊。”
  两个月失去消息应该是把人吓着了,丁野感觉到男生身体在发着细微的抖,像被主人家遗弃的小兽,特别特别的可怜。
  大热的天,男生却穿着长袖长裤。
  看来真是感冒了。
  “不疼不疼,一会儿带你出去买药。”丁野心疼地将男生拉进怀里,小幅度地拍着男生的背,轻声哄着:“把你一人丢在家里这么久,是哥不对,哥答应你,以后哥能回家就回,绝不在外面待着好不好?”
  他的语气是那样温柔,却又有哪里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男生没回答,只是颤抖地伸出手,很轻很轻地将他拥住。
  过了好久好久,才在黑暗中说出一句:“一言为定。”
 
 
第39章 
  到D市后,程言亲自来接他们。
  他们行李没拿多少,就带了一箱子衣服。
  程言坐在商务车最后面,一见到这两兄弟,面上就流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这两个多月以来,丁野一直没跟程言联系,猜不准程说跟他说了多少,也不想问,因此他坐进来后就笑了笑,然后把自己塞进座椅,头靠着窗,装出一副忙着看风景的模样。程说坐在旁边,胳膊和他挨得很近。
  程言等了一会儿谁都没等到,他取下眼镜擦了擦,轻轻一笑:“生分了这是。”
  丁野转过头看他。
  “这两个月忙得抽不开身,没时间问你们怎么样,出去玩一趟回来,都不认我这个哥了?”程言如是说着,表情如常。
  “哪能啊。”丁野看了他一会儿,说,“就是坐飞机太久,累着了。”
  “快跟你哥说话。”丁野用胳膊肘撞了撞程说。
  程说:“说什么。”
  程言看两人一眼,叹口气:“新家帮你们布置好了,钱随便什么时候还都行,不还也行,缺什么就跟我说……还有,真不打算回家住了?”
  “远。”程说说。
  程言丝毫不意外,也没说什么,反正都在一个城市了,想见面还是很容易的。
  程言这个大哥当得尽职尽责,他先带两人去吃了饭,两个弟弟都没落下,送了精心准备的礼物,吃完饭更是把他们送到小区门口。
  程说买的这套房子离程家有四十分钟车程,但走路10分钟就能到D大。
  “我公司还有事,就不上去了。”程言从包里摸出一把钥匙,“地下室我停了辆车,暂时用不上,你们先拿去开吧。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程言目光从两个弟弟脸上扫过,然后把车窗关上了。
  小区还没住满,看着很高档,跟门口保安核对了信息,保安推着行李托运车过来:“我送二位过去吧。”
  这小区看着很新,步行路修得很宽,这时候温度不算低,路上没什么人。
  “谢谢。”
  到了门口,丁野跟保安道了谢,把行李取下来,目送他进电梯。
  身后,程说已经输入密码开门。
  “哥。”程说朝他伸手:“录指纹。”
  丁野看着男生期待的表情,把手伸了过去。
  “房子你出钱买的?”
  男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将门彻底敞开:“这是我们的新家。”
  丁野看过去,比他们在榆城的房型要大点,也是二居室,但装修风格和布局却跟榆城那里一比一复刻。
  丁野顿在门口。
  程说从身后搂着他,下巴放在他肩上,轻声说:“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新的人生开始了,哥。”
  丁野站在原地几乎没有动作,片刻的恍神。
  新的人生吗?
  “我们的事,你跟你哥说了吗?”丁野问。
  “那次的事,程言盘问了我好久,我不想骗他。”程说声音低落下来,“哥不想让程言知道吗?”
  “我想不想的,他不也知道了。”丁野作出一副轻松的表情:“他就没说什么?”
  程说顿了一下,没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进去吧,外面好热。”
  丁野看了他一眼便没再说什么,任由自己被推进了门。
  冷气打开,屋里很快凉快下来。
  丁野进浴室把黏腻的衣服脱了下来,冲了个澡,出来时下身就穿了条内裤。身上水没擦干,布料洇湿,紧紧贴在身体上。
  他推着行李箱进了房间,蹲下找了身干净的衣服,弯腰褪下||身上的湿内裤,两条长腿绷得很直。丁野换完衣服,回头看到程说站在门口。
  程说在他换内裤的时候就来了,丁野也知道,等着他先开口,结果他衣服都换完了也没等到。
  “站那儿干什么。”换的时候没注意,裤子拿错了,裤腿有点长,丁野弯下腰去卷裤脚。
  “哥,我想跟你住。”程说说。
  丁野啧一声:“又是闹哪出呢?”
  这两个多月来他们天天同睡一张床,回到榆城也是,今天他就是直接搬进来丁野也不会说什么,偏偏要问这么一句。
  程说没回答,丁野叹口气,“行行行,进来吧。”
  程说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进了房间。
  丁野问:“你的裤子怎么会在我行李箱里?”
  “装混了。”程说蹲下来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
  丁野懒得计较是真混了还是故意的,绕开他捏着湿内裤出去:“帮我把衣服挂起来。”
  程说将行李箱收拾好,很认真地将两人的衣服混合着放进了衣柜。
  -
  D大是国内排名前十的院校,占地面积三千五百多亩。新生报道当天,学校里还是堵起了车,校方不得不用隔离带将人行道和机动车道隔开。
  停好车,丁野往鼻梁上架了副墨镜,望着不远处广场上的队伍:“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两位是新生吗。”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志愿者走了过来。
  丁野摆手,指着程说说:“我送我弟来报名。”
  “请问是哪个学院呢?”
  什么学院不记得,丁野扭头看程说,程说说:“心理与认知科学。”
  “在12号帐篷。”志愿者笑着说,“跟我来吧,我带你们过去。”
  “对了学弟,你的行李呢?可以把行李交给我们志愿者帮忙送到宿舍哦。”
  “他不住校。”丁野说。
  “不住校?那军训的时候怎么办,”那志愿者好心提醒:“咱们学校军训很严格的哦,六点的早训,迟到了会很惨的。”
  丁野忍不住说:“那要不你还是住校吧。”
  程说没应声,丁野又问:“迟到的话都惩罚什么?”
  “那可多了,具体看教官们心情,而且学校建议同学们除非实在有特殊原因,大一都住校,上满一年才可以申请走读。这些你的班导都没跟你说吗?”
  丁野忍不住笑,“上哪说去啊,他连人联系方式都没加。”
  那志愿者也很意外,哭笑不得地说:“班导的联系方式还是可以加一下的,辅导员要管理一个年级的学生可能忙不过来,整个军训期间他们都是你最快时间能联系上的人,有什么不懂的、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找他们。”
  “嗯。谢谢。”程说说,丁野猜他就没听进去。
  “我觉得你学姐说得对。”报完道,往回走的时候,丁野还是提了:“要不这学期你还是住校吧,至少军训的这两周住在学校里,你每天起太早太累了。反正学校离家这么近,你中午还是可以回来,或者我来看你。”
  程说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了,只能得寸进尺地说:“每天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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