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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着脑袋,下巴轻轻蹭了蹭归砚的肩膀。
归砚喜欢他,他又何尝离不开归砚,没有这老狐狸在身边,茶不思饭不想,糖葫芦也没有那样好吃了。
叶上初也喜欢归砚。
“要是你以后能一直哄着我,惯着我,我就喜欢你。”
归砚微微睁大了眸子,欣喜与激动之余,还有些许无奈。
原来这小家伙也知道自己惯着他。
叶上初没等来归砚回应,以为是要求提高了,不满地哼唧了几声,“我都为你断袖了,这点儿要求也不能答应吗……”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似是清楚自己在无理取闹。
归砚立即道:“答应,怎能不答应。”
他埋首在叶上初颈间,猛吸了一口纯净的灵气,抬眼便对上了那双清澈的眸子。
归砚顿时心软成了一团棉花,眉目间蒙上了一层温柔,“小初是最好的小初,我纵着。”
叶上初罕见地羞红了脸,一双手指缠在一起,满脑子想着话本里讲述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然后呢?
他这笨脑子,想不起来了。
接着,他注意到了归砚那双轮廓分明的薄唇。
叶上初一攥拳一咬牙,从头红到了尾,像只熟透的虾子,闭上眼睛贴了过去。
这是他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吻。
归砚一手护着人,另一手揽着他的腰,俯身缓缓将叶上初压在榻上,加深了这个吻。
缠绵悱恻,直到叶上初感觉喘不上气来,双手软绵无力推开了他。
唇瓣分离那一瞬,扯出丝丝缕缕暧昧。
归砚埋首颈间,留下了几抹红痕,叶上初轻微嘤咛一声,长睫微微颤了颤,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使坏。
“师尊,我们这样不好吧。”
他捏着嗓子撒娇,妄图用这一声师尊来唤醒归砚的良心与背德感。
岂料对方根本不吃这套,“我们还是道侣。”
叶上初抿着唇瓣,归砚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前,抢先一步强调,“明日我便把道侣契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和离你便别想了。”
叶上初轻哼,“讨厌……”
春色旖旎。
待他们相拥睡下,竹林里其他小妖已陆续苏醒。
安歌迎着熹微晨光伸了个懒腰,顺势将自己挂在最高的那根竹梢上,晃晃悠悠晾着。
他等啊等,眼见日头升高,归砚和叶上初的房门却依旧紧闭。
他索性也不急着准备早饭了,先将各处的小妖们召集起来,开了个简单的晨会。
直至晨会开完,例行的修炼也结束了,安歌一条蛇在竹子上挂得都快风干了,日头也偏西快到了下午,那扇门里仍是没有半点动静。
安歌伸着尾巴尖疑惑挠了挠自己的脑门,目光扫过门前地上掉落的衣物时,猛然一个激灵。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归砚毕竟是客,若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什么差池,那还了得!
责任感瞬间爆棚,安歌当即化作一根翠绿的长条,直直朝着那扇紧闭的屋门撞了过去。
——“砰!”
“归砚!小初!你们没事吧?!”
安歌撞开门,焦急望去,下一瞬便傻了眼。
只见叶上初正坐在榻边,一双白皙的脚丫悬空轻轻晃荡,而归砚半跪在他面前,正仔细为他系着衣带。
若仅是如此倒也寻常,可少年纤细脚腕上那一圈清晰可见的的红痕,以及顺着小腿向上蔓延的点点暧昧印记,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归砚从容系好最后一个结,方才起身,不动声色替叶上初拢了拢微敞的衣襟,将他遮得更严实了些。
“能有何事?”
安歌只觉得一颗心从胸腔开始石化僵硬。
如此明显的迹象,他已不难猜出这师徒二人紧闭房门大半日,究竟是在做些什么了。
“哇——!!”
“小毛球你不爱我了呜呜呜——!!”
被眼前景象伤透了心的安歌,发出一声悲鸣,转身夺门而出,那哭声瞬间响彻整片竹林,惊起一片飞鸟。
叶上初歪了歪脑袋,晃了晃带着痕迹的脚丫,催促道:“归砚,快给我穿鞋,我要下去。”
归砚为他穿好鞋袜,叶上初双脚刚沾地,便觉双腿一阵酸软,某处难以言说的地方更是传来了异样感。
他哼哼唧唧软了身子,重新趴回归砚怀里,“呜……腿软,走不动了……”
也难怪他如此,这回比之前几次都要放纵许多。
许是终于心意相通,归砚不再刻意收敛,直索取到身心餍足。
归砚闻言,似笑非笑,微微垂下眼睫,眸中温柔似水。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少年柔软的发顶。
叶上初张开双臂要他抱着,“我第一次来江南,这里的竹子都看腻了,你带我去别处玩玩嘛。”
“这有何难。”归砚将他抱起,掂了掂怀里的重量。
这小家伙也真是神奇,瘦起来快,胖起来也快,可一旦长到某个特定的分量,便是再怎么喂也不见长了。
“隔壁临川城,今夜有花灯画舫,我带小初去尝尝那里的桂花糯米糖藕可好?”
叶上初眯起了眼睛,用脸颊蹭着归砚的脖颈,嗓音甜软,“好~”
第50章
临川最大的酒楼雅间内,叶上初正抱着一块喷香的肘子肉啃得专心。
他手边已摞起了几只空盘,里头残留着点心碎屑。
面前的桌上更是摆满了各色大菜,羊肉砂锅,红烧肉,腌笃鲜,松鼠鳜鱼……
放眼望去除了肉还是肉。
归砚坐在他对面,默默品着杯中清茶,眉宇间神色却并不是多愉悦。
若要追问缘由,还得从叶上初手边的那几只空碟子说起。
二人方才心意相通,归砚为讨心上人欢心,可谓费尽心思。
他依着叶上初的喜好点满了一桌肉菜,各色糕点也没落下。
待小二端上一盘精致荷花酥时,他琢磨着这小家伙的喜好,特意转到后厨,吩咐将这酥点做一个小兔子模样的出来。
这般复杂的点心要改换形态实属不易,奈何归砚仙君最不缺的便是钱财,随手一块金锭放下,整个酒楼的厨子当即放下手中活计,聚在一处以最快速度钻研这“小兔子酥”的做法。
最终,那惟妙惟肖的兔子酥如愿端了上来。
可归砚只是布个菜的工夫,再一回头,那兔子酥已被叶上初啃得只剩一条孤零零的小兔腿了。
归砚不由苦笑,“你还记得方才吃的是什么吗?”
叶上初浑不在意,又塞了块肉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点心啊,脆脆甜甜的,可好吃了。”
“那你可还记得,那点心是何模样?”
“不就长了个点心样呗。”
叶上初完全不解其意,随手一指那盘剩了一半的荷花酥,“喏,跟这个差不多。”
归砚抬手按了按心口,说不伤心是假的。
这简直比叶上初将他精心制作的兔子窝送了猫,还要让他难受几分。
说起那只猫……
昨夜在他们缠绵之时,那小东西已被请出了屋外,此刻想必已被安歌发现了。
归砚轻叹一声,放下茶盏,从前只觉江南的茶滋味甚美,如今揣着心事,也尝不出味来。
叶上初见他起身,以为又要来剥夺自己吃肉的权利,下意识将面前的红烧肘子护得更紧。
变回了人形的叶小初,肉食动物的本性倒是一点没变。
恰巧这时,小二端上一碗清口的雪菜冬笋汤。
归砚挥退小二,亲手舀了一小碗汤放到叶上初手边,“难不成在小初眼里,我还比不上一盘肉?”
叶上初仰头咕咚咕咚喝完了汤,却将碗底的菜留下,咂咂嘴,吐出一句足以气死人的话。
“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呀~”
真是妥妥的渣男行径。
归砚沉默着,直接舀起一勺雪菜冬笋送进了那张嘴里。
叶上初嚼啊嚼,侧眸瞥见归砚低垂着眼睫,一副颇为伤心的模样。
他赶紧扒拉完盘中最后一块肉,抹了抹油汪汪的嘴,凑过去在那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别难受啦,你看。”他将空盘捧到归砚眼前,“肉吃完就没了,但归砚会一直陪着我呀。”
归砚微微一怔,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末了唇角抑制不住弯起一抹笑,“油嘴滑舌。”
叶上初的嘴确实是油的。
归砚取出帕子,仔细替他擦拭干净,方才笼罩心头的阴霾,此刻已一扫而空。
他也是糊涂了,小初嘴甜又可爱,这么好的宝贝就在眼前,何苦跟一盘肉置气。
…
临川江上。
花船仅此一艘,寻常百姓轻易上不得,向来只在夜间接待达官显贵。
可今日却出了一桩怪事,这花船竟被一位出手阔绰的富豪给包了下来。
本打算今夜在船上宴请才子友人的李知府闻讯大怒,意图以为官的身份强行夺回。
“他身份能有多尊贵?难不成是皇城来的钦差不成?!”
李知府如此耀武扬威,倒也并非全无底气。
明眼人都看得出,如今皇城乱成一锅粥,陛下忙于与桓王丞相之间周旋,哪有闲心往这江南之地派遣官员。
回想陛下初登基时,对底层官员贪腐欺压百姓之事查处极严,罢官,斩首乃至诛连九族都是常事。
只是近年朝堂被丞相与桓王搅得局势不定,陛下分身乏术,这些地头蛇察觉风险小了些,便又嚣张起来。
然而,花船管事面对知府也毫不示弱,腰杆挺得比对方还直。
“并非官身,却是一位可遇不可求的大人物。”他附在李知府耳边低语几字,后者闻言脸色骤变,“……当真?”
“千真万确。”管事昂首答道。
霎时间,李知府哪还有抢夺花船的胆量,当即换上一副和颜悦色,与管事商量起来,恳求夜晚那位登船时能给他留个好位置,远远一观沾些气运。
那管事却只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此事……再议吧。”
殊不知,仅隔一条街之外,他们口中议论的大人物,正掏钱给自家徒弟买糖葫芦吃。
“小初,方才吃了那么多,还没饱?”
归砚忧心忡忡看向他那圆滚滚的小肚子,生怕他吃多了积食难受。
其实叶上初吃饱了,糖葫芦不过是餐后零嘴。
他嗷呜一口咬掉外层脆甜的糖衣,舔舔唇瓣,将剩下的酸山楂递到归砚嘴边,“现在吃饱了,这个不吃了。”
归砚年少时也曾嗜甜,但随着年岁渐长,越发觉得甜腻,倒钟爱于苦涩清香的茶饮。
他依言咬下那颗山楂,酸意激得眉心微跳。
二人从街头逛到巷尾,途中偶遇一对年轻伴侣,亦是两位男子。
那二人言谈成熟,相处间自有默契,虽在大庭广众有所收敛,垂落的手总会不经意相碰,气氛却也甜蜜。
归砚再回头看看自家这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若不用零嘴哄着,哪肯乖乖让你牵手。
旁人的情爱是寻了一位知心伴侣,而他自己更像是半路接手,养了个娇纵又嚣张的孩子。
正如仙门各派私下所言,这哪是收徒,分明是请回了个小祖宗。
此刻,归砚家的小祖宗,被一家玉饰铺子门前悬挂的玉佩吸引了目光,巴巴跑了过去。
那铺子掌柜是位美艳女子,面上略施粉黛,眉目间便已透露着风流。
她平日对客人总是不冷不热,见来了位娇贵小公子,本也未多留意,直至叶上初抬起脸,完整的容貌映入眼帘,她眼中才浮现出诧异,难得起身相迎。
叶上初站在悬挂玉佩的木架前,被一双雕琢精细可爱的玉佩吸引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
女掌柜在一旁附和,“小公子好眼力,此乃离火玉,极为珍贵,往年都是专供皇宫的料子,也就是今年我得了几块边料才勉强做出这几件。”
叶上初越看那两只玉佩越是喜欢,余光见归砚正要踏入铺子,急忙扭头对掌柜道:“稍等片刻,这两只务必给我留着!”
接着他快步跑到门口拦住归砚,软了声音,拽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归砚,我想吃那边铺子的绿豆糕,你去买给我嘛。”
归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家糕点铺生意极好,队伍已排出数米远。
排队倒不算什么,他只是担心叶上初的肚子,“还不觉得撑?”
叶上初催促,“吃不完可以带回去嘛,你快去!”
他这般急切,归砚只得依言前去排队。
叶上初观望片刻,确定他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转身回到玉饰铺子,小心翼翼捧起那对玉佩让掌柜包好。
那两只玉佩,一只雕成了小兔模样,另一只则刻成了狐狸,更巧的是那小狐狸身后,赫然雕着九条尾巴。
买回去,他与归砚一人佩戴一块。
女掌柜将玉佩分别装入锦盒,却并未急着递给叶上初。
她莞尔一笑道:“小公子,这玉佩价格不菲,您可带足银子了?”
叶上初顿时紧张起来,捂紧荷包问道:“多少钱?”
自打上回发现归砚私吞了他的贺礼后,他便尽数讨了回来,如今兜里也算有些积蓄,只是不知够不够买下这两块美玉。
掌柜报出了一个天价,足以让皇城里大半富贵人家都肉疼。
然而叶上初只犹豫了一瞬,便低头要去掏钱。
不过这么点儿,一只荷包才刚刚瘪下去罢了。
掌柜错愕一瞬,没想到自己故意抬价,也不被这小公子放入眼中。
她目光一凛,推开了叶上初递来的银票,转眼又换上那副柔和神情,“罢了,金钱终是俗物,小公子,这两块玉佩我不收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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