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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天候保持低温的实验室里，陆衍文的手却是有些过分温热。
陆衍文：“我，是不是，还没有拿到你的私人联系方式呢？”
据陆衍文前两天、不经意间的观察，许意池该是有两部手机的。
常用的那个多半用来交代工作，不常用的另一部则是用来与比较私人的朋友联系，比如和陈处未，还有宋椹心女士。
很可惜地，陆衍文被许意池划在了那一部工作机上。
许意池是才想起来了：“哦，好像是的。”
“那……？”
“是我粗心了，待会会给你。”许意池会意。
陆衍文这还算是合理要求，许意池想着，毕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需要和这位住在同一屋檐下了。
更何况陆教授这么百依百顺地，小许总觉得自己不能不近人情。
得到了答应，陆衍文才轻轻松了手：“好的，意池。”
“待会一起回家？”
“行。”许意池接着应着。
一直在边上坐着当鹌鹑的宁岚听到这里，总算是觉出二位之间有些不对劲的氛围了。
这俩看着不像是一般合作关系啊？！
脸色变幻莫测了一阵，骤然想起来什么。
他稍微低下头，悄悄掏出手机，劈里啪啦地在屏幕上一顿操作。
前两天是听说自家老总结婚了来着？
点进某个大事小事好事坏事都要大肆渲染一番夸张报道的新闻软件，率先蹦出来的头条果然就是盛泽集团掌权omega与某神秘归国专家的联姻消息。
最新消息——
昨晚，夫妻二人首次在SD集团主办的慈善晚宴上同台亮相。
二位的相貌是十足十地养眼，身材是十足十地相配，相处间的互动是亲密有加，H市商圈上又一对天赐良缘、天造地设、天作之合……
总之是夸得天花乱坠。
下面的配图是小许总揽着陆专家的胳膊，两人间的距离拉近得单位几乎缩至毫米。
一个轻轻抬头、在咬耳朵讲话，一个侧着身、配合着对方微微弯了腰，做出悉心倾听的姿态。
闪光灯下二位精致的容貌和满屏的长腿摆在一起，确实是蛮吸睛的。
宁岚看着一边和陆专家尽心尽力交谈着的小许总，对自家老总的敬佩感再一次油然而生。
四舍五入，咱许总这不是以身相许以色侍人，为了他们盛泽伟大的革命事业英勇献身了啊！
有这样的一位尽心的老板，他作为一个员工，那不是前途光明无限，还该多要求什么？！
有一点还是应该要求的。
宁岚嘿嘿笑着打破了两人当下旁若无人的交谈，说：“那个，陆专家，您看您的联系方式……？”
陆衍文偏头：“让意池给你。”
“好的！”
时间最终推进到下午四点左右，两人没能一起回家。
许意池有临时要处理的工作，在盛泽一直留到了晚间。
除了再处理几份送上来的报表，然后就是琢磨过陆衍文新给的那些视频资料。
陆衍文甚至给这些视频整理好分了类，而视频里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休闲记录。
但许意池一溜观摩下去，也能对Rise的基础动作表现有个更深入的了解。
他并不是专业技术人士，只是很舍得在这方面下功夫，再加上个人的实战经验，所以很能捣鼓出一些东西。
除了表面上看到的，许意池甚至还能推敲出Rise机甲转轴部分的特殊材料会采取什么样的工艺力。
看着看着就想到了在自己提出来盛泽的项目之前、就准备好了这些视频的陆衍文。
他的用意好像只是看着许意池感兴趣，所以拿来给许意池逗个趣的。
那还真是个好人。
尤其是还对着只是和自己有几天关系的、压根不大熟的联姻对象。
于是想起来去关注一下这个好人。
陆衍文用来联系许意池的仍然是工作号。
蓝天：“在苦恼，晚上要吃什么。”
“小许总要不要点个单。”
“解决一下我的苦恼。”
看起来还是很闲啊。
Xu：“[文件][文件][文件][文件]”
“既然这样，陆教授要不要在家好好准备工作。”
蓝天：“好的。/笑脸 ”
陆衍文还没有死心。
蓝天：“但是晚上想吃什么呢？”
Xu：“陆教授做什么我吃什么，陆教授做什么都好吃。/笑脸 ”
蓝天：“那好吧。/笑脸 ”
等许意池回家的时候却是已经耗到了七八点，被忙碌的小许总随口迎合的陆教授明显是被遗忘了，包括那份晚餐。
太晚了，是许意池独自开车回的家。
H市是夏末的季节，在回家的路上，天气转变，下了一场很措不及防的大雨。
雨滴劈里啪啦地打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雨刷器沉闷地运作着，侧边车窗上的城市夜景也化成了朦胧的光晕。
许意池不喜欢下雨天，总觉得天气灰蒙蒙地，光是看着就会不可避免地让人失去一些兴致。
雨滴带来的湿滑空气，即使是没有淋到雨也会让全身都被裹得不适。
许意池喜欢晴天，越是大太阳曝露着炽热得爽快的晴天，看着没有一丝云遮住的蓝澄澄的天幕，才算是会让心情也晴朗起来。
轮胎划过水渍溅起雨水，哗啦一声，车平稳地停在了别墅旁。
雨下得急，也懒得再给管家通知出来送伞了，许意池准备淋过一小段路回家。
反正他每晚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楼，去浴室，洗掉自己身上总不可避免沾上的各种Alpha的信息素味道。
开车门迈下去的一瞬间，却是没有预料着的雨水滴在身上。
不是雨停了，是有人在上面撑开了伞。
许意池抬起头，便看到了陆衍文那张没什么表情、唇角上扬、从来不显得凌厉的脸。
“你怎么……？”
“看到车了。”陆衍文再把伞往许意池那边偏了偏，让许意池在不需要靠自己太近的前提下，也一定不会被一滴雨水碰到，“就出来了。”
这一会的雨来得格外大，伞面的声音也顷刻间放大到有点波澜壮阔的意味了。
再不马上回去，两人就真的没法全身而退了。
许意池看着陆衍文还在左一下右一下磨磨唧唧地保持着距离，打伞也别别扭扭的，干脆抓上他的手臂，往里靠了靠。
长腿一跨，带着陆衍文从门边赶了进去，随口说：“那多谢了。雨下大了，快进去吧。”
“好的。”陆衍文被他抓得明显手臂一僵。
许意池说得急步子也急，他忙赶着，跟上了他的脚步。
好歹是钻进了室内，许意池把车钥匙递给管家让他出去停车，勉强没有淋到雨。
陆衍文的衬衣后背上倒是湿了点，半透明的颜色下，能显出这个A后背上的隐约肌肉线条。
陆衍文的外形条件实在很不像是一个低级A。
一边往里走，一边看着现在的时间，都已八点半了。
抬起头，随后同步看到在侧边的餐桌上，摆着一桌子很明显没有被动过的饭菜。
又是忘了，之前和陆衍文简短的通讯中，好像是说过晚上会回来吃饭的。
“啊，”他说，“你还没吃晚饭？”
陆衍文愣了一下：“你吃了吗？”
雨水好像让陆衍文身上一直淡得几不可闻的信息素味道再浓了几分。
他的信息素倒是让许意池闻着挺舒服的味道，不浓烈也不显得张扬，没什么侵占性。
“没有。”许意池回。
“那是正好。”陆衍文再度扬起心情，对自己的把控力感到十分满意且得意，“那一起吃晚饭吧？”
第11章 他还真的不乱
11.
陆衍文这样的反应，坦然到不光是能轻易勾起来许意池对不把人放心上的愧疚感，还能轻易地再把这种愧疚感抚平下去。
陆衍文说：“你发的资料我都看过了。如果在下班之后，小许总仍是想再跟我聊工作的话，我也是很欢迎的。”
听到这话，许意池的那双浅色眼睛里才是亮了亮，被轻易地勾起了一些兴致。
他欣然接受：“效率真高啊陆教授，那等着我？我马上下来。”
陆衍文：“好的。”
小许总下来的时候是换了身米白色的垂顺家居服。
浅色的发型柔顺的布料粉白的皮肤，让许意池变成了一幅与在外面时截然不同的样子。
原来不管穿什么，许意池在家都这么漂亮。
不过他后颈腺体处，从原先的灰色颈环，换成了另一块阻隔贴。
陆衍文看着，估摸着是许意池的腺体经历过一天的工作之后，再一次被压制得有些超负荷了。
那其实是可以连阻隔贴都不戴的。
许意池这样，不知道是在顾虑着对陆衍文的影响，还是其实是在对A设防。
总之不论是哪种，陆衍文让自己不去多在乎。
不过，他不是很想让许意池对着自己的时候，还要延续这种和在外一样的不适。
许意池还抱了个平板下来，往餐桌上坐下来，把平板架起来。
屏幕上的画面是宁岚上次做的vr概念模型的演示录像。
虽然是有待改进的东西，但许意池觉得有必要先给陆衍文观摩观摩。
等改进之后再让陆教授二次验收，不过他所负责的版块多半会是信息素检测设备，和用于激化的类NS素浓度的把控实验。
许意池调整了半天，陆衍文喊了他一声，一本正经地推了推眼镜，提醒道：“你饿吗？”
“哦，那先吃。”许意池给架起来的电子设备推到一边。
陆衍文却是一本正经地再伸出来一只手，把许意池的平板调整着，放到了一个不妨碍许意池吃饭，但是又能让陆衍文看清屏幕的地方。
修长的手指按下了播放键，顺带给静了音。
是打算先合小许总的心，再去应付肚子了。
很有诚意。很有工作态度。
许意池看着Alpha微微侧过的脸，微微抿起的嘴角弧度仍是柔和。
负责的乙方，邪恶的甲方。
“那个，先吃饭？”许意池觉得好笑。
“可以看完再吃。”陆衍文说。
那好吧，许意池像是一个压榨员工休息时间的可恶上司，但谁叫陆衍文的态度又是这么平和，让人再没法多要求什么。
截取的片段时间大概只有十分钟左右。许意池不得理但心安地吃着饭。
今天陆教授做的饭也是那么地既有卖相又合心，菌菇汤鲜得许意池食欲大动。
简直不可思议。
陆衍文看完了，他把平板再往许意池那边调了角度，最后的页面是预测数据。
陆衍文决定在聊这个大块头之前，要做点别的什么。
他开口：“意池，你知道X国这个手环隔离信息素的原理是什么吗？”
许意池的目光落在陆衍文那个戴着黑色手环的手腕上。
手环款式简约，上面的小尺寸电子屏正闪动着一些信息素检测数据。
“市面上的隔离手环，无非是内部的抗性素扩散……”
陆衍文：“是的。但X国这个手环，原理上的抗性素和现在市面上的类型都不大一样。”
“出于职业性质，我基本用过市面上大部分类型的手环。对比下来，它的效用更强。”
“除了抗性素，还会有另一种物质用来检测信息素，并以此来合理把控抗性素的浓度释放和扩散程度。”
听起来不难懂，许意池很轻易地将这样的原理联系到了自己的机甲上。
驾驶舱里的信息素检测是一个很有难度的研发结点。
许意池沉思着：“那陆教授是……”
经过一下午的研究，已经有研发方向了吗？
陆衍文笑了笑，对许意池将要说的话了然于心：“不是。”
那是单纯的专业探讨？职业病？许意池正疑惑着，
陆教授这会却是动了动筷子，总算开始了这顿已等了过久的晚餐，说：“我的意思是，我的手环很好用。”
“面对你的信息素，也可以很好地隔离开大部分影响。”
“所以，在家就不要再对着我拘束了，我会很不好意思。”
许意池：“……哦。”
在让自己摘阻隔贴。
那还真是怪贴心的。
可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陆衍文真的比他想象得要强得多。
但其实，陆衍文也没见着在家里多放开，这不又是戴手环又是随身带抑制药的。
像是在精准回答许意池心里的疑问一样，陆衍文接着开口：“可是意池，你得理解，我对于信息素释放的掌控力是远远不如你的。”
“所以我会经常带着这样的产品，来帮助我管控我可能会四处逸散的信息素。不是我放不开。”
话都让体贴的陆教授说到这个分上了。
许意池摘了阻隔贴。
很快两人相处的空间里便飘散开一片浓度合理的omega信息素。
omega的信息素都会是偏甜的，连许意池的信息素也是。
陆衍文其实没怎么接触过许意池的信息素，除了前两天许意池被压出发情期前兆的那次。
那次也实在是难忘。
那种动荡着的、NS素超标的、具有强烈诱导意味的高等级omega信息素，扑面袭来。
所具备的冲击力强烈到让人难以抵抗。
起码陆衍文短时间都不会忘怀那种顷刻间后背冒汗心跳加速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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