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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的声音在头顶嗡嗡的：“不需要这样。”
“嗯，”许意池应着，“走吧。”
与霖海集团对接人所约好的餐厅离他们所在的酒店不远，也在海边，在这条S市旅游服务一条龙的发达街区上。
餐馆住址夸张地占了一栋楼，大堂的装潢气派而阔气。霖海作为东道主，自然是得在撑门面这方面下足血本。装也要装个大的。
被侍应生领着，二人上到足足十二层，进入包厢。
迎面是风景独特又敞亮的海景窗，餐桌旁零散坐着两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一位穿得并不那么贵气的看起来像是助理之类的人。
目测都是Alpha。
陆衍文时常觉得自从自己跟在许意池身边了，总是会在方方面面都憋得格外辛苦。
视线从左至右滑过那两位西装革履的男人。
竟然看到了个熟面孔。
陆衍文几不可察地睁圆了眼睛。
随即心底的一切情绪都在被扑面而来难以抵抗的某种难言的痛苦和酸胀扑满。
许意池目及那位Alpha时也稍愣了一下，身旁的陆衍文突然靠过来，手臂探过omega的腰，圈住，搭上去。前所未有地收紧着，让许意池腰侧有些明显的受压感。
因此注意力就被转移到了陆衍文身上，转头抬眼。陆衍文没有动，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低声说：“你昨晚说，即使我不大客气了，你也会配合我。”
配合做个亲密的真夫妻吗，那好吧。
许意池转回头。
第二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站了起来，视线毫不顾忌地打量着许意池。他长得很俊逸，五官立体精致，整张脸的风格走势因为那只很薄又嘴角上挑的唇形彻底变得和睦却轻佻。
目光在许意池身上逡巡，最终落在圈在omega腰上、那只显得与许意池关系很密切的手上。
再抬眼和许意池对视。
许意池冷笑一声，那双浅色眼睛里的气势比起几年前的锐利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漫不经心地盯回去。
对着坐着的那位男人说的：“林总，不介绍一下这位吗。”
被叫林总的男人起身，脸上挂上标准的商业性笑容：“失礼失礼，这不就是要来介绍了嘛。这位，是我们集团新请来的金融顾问……”
那位直接开口打断了林总的话：“不用，他认识我。”
许意池走上前，陆衍文随后，替他拉开座椅，许意池不讲客气地直接坐下，说：“是认识。”
“这么多年没见了，许意池，也不给我一个好脸色吗？”
“叫许总。”许意池顿时勾起嘴角笑了笑，“给个好脸色嘛，都好说。”
和这位岂止是认识。
这位名为纪曜声，是许意池在联盟军校的同届校友。
是许意池真金白银的初恋情人。
当初分开的不太愉快，现在见面也不会再有些什么多余的情分了。
纪曜声倒是笑不出来了。
许意池真是一点没变，怎么有人在名利场上还能张扬成这个样子。
还有他身边那个Alpha。他回来的急，没仔细问过，倒是也不知道许意池现在身边有人了。
纪曜声：“你身边这位呢。也不介绍吗？”
陆衍文还没有坐下来，站在许意池后面，垂着眼，神情比起包厢里的几位都算得上谦和了。目光落在许意池身上，压着此刻心底的翻涌。
“盛泽的特聘技术师，陆衍文。”
许意池提高音量，补充道：“我的丈夫。”
“合法丈夫。”
纪曜声脸色更是变得很难看：“你结婚了？”
第23章 所谓老情人
纪曜声当年也是在联盟军校里的一位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
既然在S市，许意池身上靠家世带来的光环不免会大打折扣。但实则是光凭着那张脸，和在顶级军校内太过惊世骇俗百年难遇的omgea身份，就够许意池在来校报道的第一天，就被沸沸扬扬地传了个遍。也是个谁人不识的风云人物。
纪曜声是S市本地人，家族背景比起许意池有过之无不及。顶级Alpha，长得一张俊宇阳光的脸。不消说是众星捧月地长大，是个活了二十几年不知道苦是什么滋味的大少爷。
甚至被丢到军校里磨性子，都能凭着顶A的身体素质在联盟军校横扫一片。
论家世论能力论长相，要说是谁最能配得上联盟军校这位眼光翘上天的omega，纪曜声绝对是最有资格的那一位。
出于过于阳光顺遂的人生，纪曜声此人的性格也是阳光得犯规。明媚灿烂地一笑就足以闪耀到众多omega把脑子一丢就是尖叫。
许意池不会。对于纪曜声这个Alpha，初步印象是名字耳熟、长得很装、性格也很装。嗯，但打架还不错。
在入学的第一学年末，联盟军校的期末考核上，许意池和纪曜声被安排着在对决场碰上了。
考核不比输赢，比二位在对决中的体力、力度、速度、身手、反应力、爆发力等等，会有智能检测仪实时计分。
许意池这会的成绩在联盟军校处于成绩中上游，纪曜声却是计分榜上第一第二的常客。
那又怎么样。
许意池在开场前愤愤地给自己扣上颈环。另外，在半小时前，他提前给自己推了管抑制剂。
如果这些Alpha能管好自己的信息素的话，许意池自信他总也能上第一第二的。
但又没办法。
联盟军校里这些顶A，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那么一股子刮都刮不去的油腻腻的傲慢，在正经训练场上不拿信息素使坏的几率几乎为0。
双顶A间的对决之下直接把对方压出易感期的都是司空见惯。
没谁会去打破这个潜在规则。
许意池接着将暗红色的拳击绷带一圈圈地往手掌绕实了、绕到手腕上。上身的白色运动背心下，由胸膛至手臂，都紧实地鼓起来训练有素的力量感爆棚的肌肉，匀称且漂亮。没有那些顶A那么夸张，但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准备就绪、攥拳上台，迎面对上纪曜声。
他的身型倒没某些Alpha练得那么夸张，看见许意池的第一眼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比如许意池很常见的那些轻蔑啊骚扰啊痴迷啊。
二人对峙、起势，等待着教官的指令。随后考核开始。
开场三分钟后许意池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纪曜声迅速抬手野蛮地制住了许意池的手腕，许意池紧接着压近进攻。二人的目光交错过一瞬，看到纪曜声不知缘由地弯了弯他那个显得轻佻的唇角。
但都靠得这么近了，许意池都没有感受到纪曜声压下来的信息素。
于是许意池也装模做样弯眼笑了笑，抬脚扎扎实实地狠顶上纪曜声的小腹。
再被对方挥来的一手臂不留情的逼退，喘息加深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血液沸腾、肾上腺素飙升。
很好，继续。
这场对决许意池输了，但俩人身后各自的计分板上的数字都高得离谱。
没有信息素干扰，体力速度力度爆发力等方方面面都创了许意池的新高。这种水平，怎么着都能让许意池在第一学年的期末考中，排名直升，再狠出一场风头了。
纪曜声是在考核结束之后主动靠过来的。
他向许意池递过来一瓶水。
许意池下场后就短暂地调低了颈环的抑制挡位，对方因为被汗液浸透散开的Alpha信息素才被许意池闻到一点。
此时omega运动后白皙的脸侧泛着红，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挂着细密的汗珠，精致漂亮的五官配上淡淡的冷脸，自带着一种劲劲的迷人气质。
大概也是让大少爷一场打下来就把自己的一颗心打没了。
纪曜声这会估计是搬出了自己的招牌笑容，闪得跟七月天正午顶头上的那个大火团一样，叫人不得不眯着眼睛去看人。
“你是叫许意池，对吧？”纪曜声的声音清亮亮地，递出水，夸道，“你好厉害啊。”
虽然有点装了，但从刚刚考核上的表现来看，许意池对他的印象还蛮好的。不拿信息素压人，在许意池这里，已经打败了联盟军校98.99999%的Alpha。
于是许意池接过水，拧瓶盖吞了一大口，客气又很没诚意地回：“你赢了，你也厉害。”
纪曜声继续笑着：“刚开场那个格挡的动作就做得超级漂亮啊，反应力练的这么好，我见过很多同学都不如你的。好叫人惊讶，你这个体量，是怎么爆发出那么大的力量的……”
他好像变着法夸了很多。许意池一边不耐烦地听，一边抬脚往场外走，纪曜声毫无察觉地紧跟着，直到出了场馆，被许意池示意他要走了。
“下次我们能一起练吗？”
“我今天是不是表现得还不错？当陪练肯定是个好手。留个联系方式？”
一起你妈。
不知道人输了不爽吗。
许意池止住步子，转身，在这张耀眼的笑脸前面无表情，直戳对方痛点：“你叫什么？认识一下。”
纪曜声的笑容于是就僵在了嘴边，小幅度地抽搐了一下嘴角。
许意池怎么可能不认识纪曜声！怎么可能有人在联盟军校却不认识纪曜声！
“33届A班，纪曜声。”他盯着许意池，最终决定能屈能伸，介绍着，“认识一下。”
“结了。”许意池坦然地说，抬手伸到陆衍文面前，“你俩多认识认识。”
陆衍文有些茫然地看着许意池伸上来掌心外翻的手。许意池是活学活用，想一出是一出，遂提醒道：“钱包。”
“……”
陆衍文把自己的钱包给许意池了。
于是许意池与自己之前想象的那样，超绝经意间，把那张养眼又般配的照片，摆在了纪曜声面前。
“没随身带结婚证，这个凑合看。”
纪曜声看了两眼，随即铁青着脸坐下去。
林总见气氛不对，忙是打马虎眼喊着上菜，说着要谈谈正经事了。
陆衍文在许意池旁边坐下了。
许意池此时出了口恶气一样地身心舒展着，把钱包拿了还了回去。
前男友这种东西嘛，是必须一遇见了就得给对方使绊子找不痛快的。
钱包被陆衍文接走了，许意池转眼，才和他明显沉下去的表情对上。
二位的神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意池思考着有哪不对劲。
他凑到陆衍文边上，低声问：“你认识他？”
陆衍文沉着脸，僵硬地点了点头。
许意池惊讶：“你知道我和他以前的关系？”
陆衍文点不动头了。
陆教授的认知力怎么次次都在刷新许意池的下限。
许意池沉思着坐了回去，陆衍文这时给他贴心地倒了杯水推过去。
与其说是陆衍文见多识广，不如说是在以许意池为中心划开的范围内，见多识广。
陆衍文私底下也有在调查他，对吧？
只是给自己的身份找安心？
饭是不可能好好吃的，酒开得比菜上得快。
一旁的林总率先给自己倒了满杯，冲着许意池就抬手示意。
许意池冷哼一声，刚开局的面子得给。于是给自己倒了满杯酒，握住，准备喝完表诚意。
陆衍文伸手挡了过来，给许意池换了另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再把那杯溢满冰凉酒液的酒杯举起：
“林总，盛泽的诚意。”
谦和又沉稳的声音。陆衍文身上带着一种神奇的温和的上位感，底色或许是冰冷淡漠，却偏偏把握精准地装着恭谦好说话。
算是替许意池，仰头一口闷、干了个痛快。
许意池皱皱眉冷下脸，这场饭局的走势已是不对。
“林总，你既然要这样。不妨直接谈正事。”
“好说好说，”林总讪笑着，酒也只下去了两口，诚意也没接住，“小许总，昨天和这位，陆专家浅显地聊过一小会。霖海可是对您盛泽的这胆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敬佩之意啊。在此，先祝您成功了。”
“您看，我也不是专业人士，只是个商人。昨天小许总提出来的商业价值和投资回报才是林某该关心的。风险评估也是缺一不可啊。毕竟这浪越大，可能越会拍得您输得也更惨啊。”
许意池：“评估数据都摆在那了。林总，这才不是浪，这是风。能不能抓住这场风，有没有胆量有没有眼力见，希望霖海考虑清楚。”
“这个，”林总说，“霖海的合作意愿还是蛮大的。但这个风险也不能视若无物吧？小许总，您初出茅庐，火烧得旺，林某理解。”
“就是，希望盛泽拿出更诚心的东西出来。”
许意池勾起嘴角笑了一笑，他在盛泽接权都三年了，怎么才不叫初出茅庐。
一边自嘲地想一边举杯吞了口酒，才发现这杯陆衍文推过来的酒怕是被陆衍文给调换了，口感温和且是许意池喜欢喝的那种。
忍不住转头撇了一眼陆衍文。
陆衍文这时的视线不在许意池身上，他也发现了，这位林总就不是冲着好说好商量的态度来的。
陆衍文：“10%的投资回报率。请问贵公司得是多大的胃口，这都投不饱您。”
林总：“钱是好说。”
接着油腻腻地笑了笑：“霖海觉得，盛泽内部有些风险。”
“毕竟小许总，是个omega，还是个刚成婚的omega。盛泽有这样不稳定的掌权人，风险怕是比项目更大。”
纪曜声当然知道许意池最难忍受的会是什么东西。甫一听这话，便紧盯着一直冷着脸的许意池，下意识觉得他会暴起。
许意池确实站起来了，但反应比纪曜声所料想地轻得多。
他当然知道这个林总意有所指的是什么，但他只是以一种平稳的语气怼了回去：“这个，就不劳您担心了。我就算现在挺个肚子站您面前，脑子也将比你灵光得多。”
“盛泽没有看到霖海的诚意，林总，失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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