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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文：“你，你好。”
“好好好好，”陈处未拖着大箱子往登机口赶，“许意池，走走走走走。诶呀，阳光明媚的一天……”
两位在前面，许意池被拉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陈处未的废话一箩筐，陆衍文尽心尽力地跟在后面垫背。
直到上了飞机。
陈处未安置自己的大箱子去了。
许意池回来坐定，陆衍文就在旁边，机舱内气温偏低，陆衍文很贴心地再给许意池递过了毛毯。
许意池随手将毛毯放到一边，今天起得有些早了，这会感觉眼睛都涨得发酸，稍微眯着眼，随口问着：“陆衍文，你去过S市吗？”
许意池也算了解过陆衍文的整个人生轨迹了，陆衍文应该是没机会来S市的。
许意池不一样，联盟军校在S市，许意池曾经在这里待过三年时间。
那个时候年轻气盛，每天就是一头扎在联盟军校里没日没夜地练、丝毫不肯懈怠，身上大伤小伤淤青不断，一天高强度消耗下来能达到晚上一秒入睡、累到跟昏死过去了那般安然的睡眠。
但只有持续着这样的训练，才够许意池在联盟军校里频繁的、没人性的各项考核里，顺利通过，甚至名列前茅。
才够许意池去堵上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父母落在自家omega儿子身上的那种担忧视线。
所以，S市的地图，对于许意池来说，只解锁了一个联盟军校的板块。
至于以前那种日子，饶是许意池，都有些不堪回首的苦。
陆衍文却是回答：“来过。”
许意池：“来旅游吗？”
陆衍文回：“是的，来了不止一遍，还算熟悉。你要是感兴趣，等忙完了，我可以带你逛遍S市每一处值得去的地方。”
他还比许意池更清楚地知道从H市到S市的机票和高铁票差价，知道在S市海边的小旅店里住上两晚会花多少钱，知道S市的所有地铁路线，知道S市每一处好玩的地方、好吃的餐厅……
曾经，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毫无目的地逛着逛着，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没有逻辑地幻想上很多。
这家咖啡店的格局好像是那位会喜欢的，橱窗里的这件漂亮的宝蓝色衬衫好像是那位会穿的，这家餐厅的招牌菜是那位最喜欢的。
最后的落脚点，永远是S市建设街41号，是那座矗立在路口的气派大学，联盟军校。
“忙完……”许意池的话头瞬间就转到工作上了，“肯定是有的忙了。跟那些老总说我要去研发机甲不用想都是鸡同鸭讲，在他们眼里跟一个三岁小孩说要成为超人没什么区别。”
陆衍文：“以盛泽的名声，应当是不至于吧。”
“盛泽是不至于，是许意池就至于。”许意池语气里是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再说另一方面，这项目在一般人眼里确实风险很大，我很理解。”
当初被陆衍文拒绝，许意池也是这么想的。虽然若成功了那必定就是名利双收，但权衡之下，更多的可能性是最终白忙活一场。对于这些技术人员来说，时间总是比什么都重要。总之很理解。
其实陆衍文对着一个风险这么大的项目，反而一口答应了，才是会让许意池不理解的地方。
陆衍文：“你不做没把握的事。”
“那当然。别人归别人。”
“那该把我和别人区别开。”
许意池偏头看了陆衍文一眼。
虽然不知道他这种莫名的信任感和服从感从哪里来，但他说多了，总归是能让许意池不知不觉地，真的把他这样值得一信的态度，像标签一样，牢牢地贴在陆衍文脑袋上了。
陈处未回来的时候，看着在座位上攀谈着的二位，才算是知道究竟谁是打扰甜蜜二人时间的第三者了。
那二位靠得近，许意池手边是陆衍文为许意池准备好的毛毯、小饮品、小零食。
那个蛋黄酥的包装一眼就让陈处未发现，是许意池最喜欢吃且只吃的那一家。
说话间是靠得越来越近，许意池的眼神安然地落在前方，陆衍文微侧着脸，视线全然落在omega身上，镜片后面的眼底深色不显，却好莫名地让陈处未咂摸出一丝不对劲来。
陈处未：“……”
他一屁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很冒昧地打破了二位之间隐隐约约滋滋作响的磁场，嚷嚷着：“宝宝，许意池宝宝，回到哥哥的怀抱里。”
许意池仍然是见怪不怪，不知道在跟谁解释，说了一句：“他打小就争着要当我哥。就爱这么说。”
“知道了，”陆衍文很上道，接住了许意池莫名其妙的解释，“很令人羡慕的友谊呢。”
陈处未瞪大眼睛：“怎么，怎么回事？我和你的感情，还需要报备吗？许意池，你叫哥哥心寒。”
许意池才发觉自己莫名其妙地解释了一下，欲盖弥彰：“陈少，请你闭嘴。大我俩月都够你显摆上半辈子了。”
陈处未坦然瘫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装模做样：“得得得。见色忘友之人。不必多说。”
当着陆衍文本人的面，这玩笑开得许意池觉得有些尴尬。沉默了一会，才对着一边一直笑眯眯的陆衍文交代了一句：“等下飞机了，直接跟我去霖海集团。早点去碰面，早点给人添上堵，也能早点忙完。”
陆衍文：“好。”
陈处未插上一句，慷慨道：“不需要顾着我。”
“你的行程你自己安排，”许意池说，“谁能锢得了陈少啊。”
S市的夜晚。
这样的夜晚在陆衍文的记忆里也很熟悉了。
被城市的内透灯光映得泛出不正常绚色的天空，这次订的酒店也是靠着S市旁边的海，迈下车的时候从海边就此送来了一阵阵带着湿咸气息的微风。
这样的气息也在和记忆中重叠着。
有一处怎么都重叠不上。
因为只存在于幻想里的那个人，正在活脱脱地站在自己身边。
也算是忙了一天，许意池疲累地揉了揉眉心，问陆衍文：“你和那位林总进行初步介绍的时候，觉得他态度怎么样？”
陆衍文：“我有一定的把握。对方明显是还需要我们给出更丰厚的条件，处于试探阶段。”
许意池盘算着：“更丰厚的条件？也不是考虑不了。”
陆衍文：“没必要，明天再去细致谈项目的时候，我会为盛泽争取最划算的方案。”
许意池说着“好”，抬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查询着所订酒店房间的信息：“待会去前台拿房卡，你在301，我在302，有事直接敲门。”
拿了房卡，上了楼，互相道别，很顺利地，陆衍文刷了房卡，推开了门。
砰的一声，陆衍文刚打开的门被里面一股很重的力量给关上了，也把许意池的脚步定在了门口。
许意池皱眉：“怎么回事？”
陆衍文摊摊手：“里面有人。”
两人犹豫过一秒，此时门边再度传来框框两声闷响，挣扎着乍然开了个门缝。
里面黑漆漆，陆衍文适当地退了一步。
里面传出来一阵难以入耳的喘气声。
“……”
许意池扯了扯嘴角，想到了什么一样，给陈处未打了个电话。
门缝里传出来陈处未的手机铃声，音乐声由小及大，随后是明显的啪啦一声，像是手机被人抢了扔掉了。
“……杨度言，那是我的手机。”
是陈处未的声音。
又一声身体装在墙上的闷响，伴着陈处未有些痛意的闷哼。
“我欠你的？放开，好好说话，不然现在，我撂挑子不干了抬脚就走。我大老远跑过来是为了什么，嗯？”
“……不许，不要，你要招惹我干嘛？跑过来干嘛？我就是，就是不好好说话，你当然欠我……”
“额唔……我操你大舅的，我不走了，门关上，我真……滚！你好好干！”
陆衍文彻底退到许意池那边去了。
许意池看着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开了接下来的一切靡靡之音。
陆衍文若有所思：“这个……”
许意池：“我叫酒店再安排一个房间。”
陆衍文拦了拦许意池作势要一电话打给酒店管理人员的手：“这个层级的酒店，不预约都排不开房间。现在也有些太晚了。”
许意池：“陈处未那家伙怎么搞的，一个人占俩房卡也不够他住的吗。”
“意池，”陆衍文很纯良地提议，“要不要，你凑合凑合，今晚让我去302。”
许意池一怔，看着陆衍文。
陆衍文在补充说明着自己刚刚那番话的合理动机。
“我可以再给你检查一遍明天要用的资料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们之间的临时标记还在，也不用担心会因为靠得太近，对于对方的状态有影响了。”
好像确实有些道理。
但又有哪不对。
旁边的门内又被闷闷地一撞，力道之大，让许意池对好友的身体多了一丝丝的担忧，探头看了眼。
许意池：“好吧。”
第21章 我能理解我能理解
五分钟后。
许意池坐在S市沿海星级××酒店302套房的客厅沙发上坐着，而坐在沙发另一边的陆衍文，正准备着做点什么，来为自己刚刚临时搬出来以展现自己纯良动机的话，加点更强的可信度。
比如和许意池在这三更半夜独处一室的美好时刻，谈点更美好的工作。
“陈少，301归你了。”
“早说啊，你这么着急忙慌地来S市，是为了来找这位小乌龟？”
“兄弟在心中，祝你好运哟。”
许意池在给陈处未发消息。
很明显在当下的时刻，陈少并没有自己手机的掌控权。许意池只是想展现一下身为良心好友的一些恳切的担忧。
在陆衍文支起笔记本电脑放在许意池面前的时候，许意池才放下了手机，一脸好笑的表情，将手肘转起来撑住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措不及防和凑过来的陆衍文对上。
许意池表示：“陆教授，怎么比我还工作狂。电脑放下吧，现在太晚了。”
陆衍文听话地点点头，放弃了这点更美好的事情。
许意池这会对好友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他饶有兴致地继续看着陆衍文，问：“陆衍文，你知不知道，陈处未这是第一次跟他招惹的小帅哥滚上床。”
陆衍文的动作定了一瞬，随后极速收起电脑，坐回去。
他显然是不知道，但看着许意池就忍不住唇角上扬，心情上扬的程度与唇角持平。
起码要接住许意池难得和自己闲聊的兴致。
“是吗？看起来不像呢。”
陆衍文的认知范围总游离在许意池的意料之外，按理说陆衍文应该对陈处未相当的不熟悉。却能说出这种话。
“我还以为，你会跟陈处未不熟。”许意池若有所思，“你觉得他是什么样？”
“人缘好朋友多，”陆衍文回，“按照你的说法，应该招惹的小帅哥也蛮多。”
许意池笑起来，评价道：“好陆衍文式的评价。”
陆衍文顺带回答了许意池心里一晃而过的疑惑：“在联姻之前，或许你不认识我，但我是早就认识了你们的。”
“你可能不记得，我们同校过。那个时候，市一中应该没有同届生不认识许意池和陈处未吧。”
是不记得，许意池心想，但查清楚了。
“那会陈处未的浑号不早是声名远扬了，那你对他的评价还真是很善良了。”许意池将话题转回去，
“不过，这还真的是第一次。陈处未爱热闹。但招惹归招惹，出于他的家庭情况，他是不敢真的和H市别家的Alpha少爷真的有点什么的。”
“这下可怎么办。”
陆衍文很实在：“怎么办……水到渠成，惹都惹了，就算不敢有现在也是有了，那就在一起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的，”许意池真是被陆衍文逗笑了，“我明早去看望陈少的时候，会把陆教授这句十分良家A的建议，原封不动地告诉他的。”
他往后靠躺在沙发上，稍微弯起来的眼睛和咧嘴漏出来的小尖牙可爱得让陆衍文又要移不开眼了。
移不开就不移开了。就这样最习惯性地微侧着脸，在许意池奇怪保持着的粗神经之下，肆无忌惮地让自己的目光在这张漂亮的脸上滑滑梯。一下又一下。
“这句话，陈少听得进去才算好。”许意池说，想着看似朋友那么多的陈少，实际上当真郁闷的时候，心甘情愿会找来在其跟前买醉浇愁的对象也只有自己这样的损友一位了。
许意池又是个怎么都喝不醉的，不知道已经是看了多少次陈少醉态百出的洋相。
“有心，就能在一起的吧。”陆衍文又搬了一句良家A的话。
“嗯。”许意池说，“陆衍文，你是做科研做久了，脑袋一根筋。”
“哪来的心，这个圈子里就没有心。上上下下转转停停，有心也会被各种交错着的利害关系磋磨掉。不过，我是想着，及时行乐，也不会是坏事。”
是吗。陆衍文想，若没有心，那就请不要在一起了。会更痛苦的。
“我能理解。”陆衍文道，垂下眼。视线从那张漂亮的脸滑下来之后，愣生生地不知道落点该在哪，仿佛在虚空里徘徊着，
“那我现在，是还不够格，让你短暂地，去相信我。”
“信啊，”许意池不假思索地就说了一句，对上Alpha垂下的眼角，突然顿住了，一两秒之后才再重复了自己习惯性脱口而出的客套话，“信的。陆教授的专业能力、工作态度、交易人品，哪点不值得我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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