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3、2……到了。”电话里传来声音。
青裕就看着面前的电梯打开,孟执骋一身家居服就走了出来,递给自己一杯热好的牛奶:“暖暖。”
眉眼弯了些,青裕接了过来:“好贴心。”
回应他的,是孟执骋的轻笑:“来,我接你回家。”
有孟执骋在,青裕心里放松了不少。而且旁边的孟执骋一直说着话,不停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青裕一时间也忘了自己处于这种狭小的空间,一路说说笑笑的,进了房间。
晚上吃了饭,青裕要去收拾桌子,但孟执骋先他一步干完了。
没办法,青裕就去收拾垃圾。垃圾都整理好了,青裕都打算出去了,但站在电梯口时,他又退缩了。
伸头去看了楼梯口,青裕觉得自己胸有些闷。他还是没忍住,拎着垃圾袋,又走了回来。
孟执骋看出来青裕的不对劲,就走到他面前,把垃圾袋拿了过来,轻声轻语:“我去扔,你忙一天了,歇会儿。”
青裕干笑两声。
坐在沙发上,青裕就拿着手机,去百度自己的状况,询问AI,又发了帖子问了一句,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心里有问题,可能是幽闭恐惧症,建议去看心理医生。
青裕:“……”
人在不知道自己有病的时候,大多是快乐的、乐观的,根本不会去想那么多,但在慢慢确诊自己生病之后,心里多是恐慌、无助。
就像青裕现在这样。
门外传来敲门声,青裕深呼吸几次,扯了笑出来。他去开了门,笑说:“这么快。”
“路上遇到垃圾车了,”孟执骋笑说,“速度难免快。几点了?”
“还早。”青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八点。”
“确实。”孟执骋歪头,思考了一瞬,他走过来,站在青裕面前,微微弯腰,手背贴在青裕的额头上,孟执骋低低地开口,“宝贝,你是有幽闭恐惧症吗?”
第58章
宝贝——
那一瞬间,青裕浑身发毛。他想躲,但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浮现出被囚禁的日日夜夜里,那一声声罪恶的“宝贝”,还有那骚扰的言论,一句一句,都是肮脏的话语裹挟着那句“宝贝”。
这会儿就跟沾了血迹的棉花,包裹着刀子,一点一点地往青裕耳朵里塞。
青裕整个人都是恐惧的。但偏偏这时候,他连躲都不敢。呼吸停了些,眼前一阵阵发黑,直到感觉脸颊被掐住。
略显急躁的声音命令他:“呼吸。”
空气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青裕被呛到了,咳得昏天黑地。后背被轻轻拍打着,他听见孟执骋绷紧的声调:“必须去看医生。”
青裕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他觉得自己以前没这症状,怎么经过上回被刺激后,就有了这症状,而且越来越严重?
哆嗦着倒了杯水,青裕灌了几口,说:“我……”
“你别出去了,”孟执骋说,“我联系心理医生过来。”
青裕想起电梯口加的微信,便说:“我有认识的人……明天再去吧,这会儿怕是都下班了。”
孟执骋没吭声。
直到外面又响起敲门声。
青裕就看见孟执骋过去开门,外面的人颔首:“孟老师。”
孟执骋侧身:“麻烦徐医生来一趟了。”
“不麻烦。”徐棹挂上职业笑容,在看见青裕时,扬眉,“是你啊。”
孟执骋动作微顿。慢条斯理的人关了门,孟执骋回头,嗓音温和:“你们认识?”
“认识。”青裕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他弯腰倒了杯水,说,“就在电梯旁边,要不是他,我这会儿恐怕在医院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徐棹随口一说,就拿了药箱,翻找着,说,“有安静的房间吗?”
“有。”
孟执骋并不想别人进青裕房间,索性就打开自己房间门。奈何他的房间格调偏暗黑,徐棹瞄了一眼,就立马拒绝:“换个风格的吧。这房间给人压力不小。”
孟执骋:“……”
青裕失笑。他开了自己的房间门,说:“来我房间吧。孟执骋,你在外面,先别进来。”
孟执骋:“……好。”
先是询问,但青裕不可能和盘托出,他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了自己的遭遇,然后在徐棹的引导下,把自己心里想法吐露出来。
但很不凑巧。
青裕很清醒。
这让徐棹有些棘手。
半个小时后,徐棹就开了药,递给青裕。
抬眸看见孟执骋来了,徐棹就和孟执骋单独聊了一下,说了大致情况,并表示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聊些轻松的话题,不要让患者有压力。
孟执骋沉默地听着。
徐棹有点怀疑:“这位先生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创伤?”
良久,孟执骋回复:“嗯。”
“他这病挺严重,最好就待在家里,别上班了……这已经严重影响出行了。等好了再出去。”
孟执骋:“好。”
“定期来检查一下。我这胶囊里没药,就是一个心理作用。你晚上注意点,灯就别关了。”
“嗯。”
送走徐棹,孟执骋就去找青裕。彼时,青裕正愣愣看着手里的胶囊。
孟执骋问:“怎么了?”
“这医生是骗子吗?”青裕扭头看向孟执骋,摊开手心——上面赫然是拆掉的胶囊。胶囊空荡荡的,没有药粉的痕迹。
孟执骋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
“算了,”青裕有些苦恼,他把药扔进垃圾桶,说,“其实我也没什么病。要不然医生也不会给我开假药。”
孟执骋手都在抖。他强迫自己放松,去附和青裕的话,半拥着青裕,说:“对,没什么的。”
“徐医生跟你说了什么?”青裕问了一句。
“也没说什么,”孟执骋耸肩,“你这也就是轻微症状,休息几天就好了……”
“都休息得快发霉了,”青裕笑出了声,“我面试过了,明天要去上班,可不能留下不好的印象。”
“压力会不会很大?”孟执骋斟酌着开口。
“哪有什么压力。”青裕拍了拍孟执骋的肩膀,说,“走了。我先洗漱,等周末去选东西,去见见你父母。”
孟执骋:“……好。”
孟执骋不放心青裕,索性在第二天,就陪着他过去,负责上下班接送。指尖扣在方向盘上,孟执骋自己也开始不自觉地焦虑起来。
但这种焦虑,没过两天,就烟消云散。因为孟执骋发现,青裕变得格外依赖自己。只有和自己在一起时,才不会出现冒虚汗、胸闷、颤抖,甚至有轻微窒息的症状。他就像解药一样,要时时刻刻和青裕黏在一起。
孟执骋觉得,这样也不是不行。
他还挺庆幸当初自己做出那样的决定。
太幸福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皮囊还不敢彻底撕下来,得循序渐进的,让青裕看清自己,而不是只喜欢自己的皮囊。
余光瞥见青裕过来,孟执骋弯了唇,就下车,给青裕开了车门:“左边是冰糖炖雪梨。热的,你尝尝。”
他永远这么贴心。
青裕也没客气,把杯子拿了过来:“你尝尝。”
“我吃过了。”孟执骋说。
“那好吧,现在的你可没这口福了,我得好好享受。”青裕说着,就低头抿了一口。眼睛一亮,他看向孟执骋,竖起大拇指,“好好喝!”
孟执骋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他凑过去:“真的?”
青裕咽了下去,吻了吻孟执骋的脸颊:“比真金还真。”
嘴角上扬,孟执骋没忍住,捏着青裕的下巴,回了他一个吻。
晚上去市场挑了东西,青裕整理一番,第二天,就和孟执骋一起去B市。路上,安澜打了电话来,千叮咛万嘱咐的,青裕就全部应了下来。
路途遥远,青裕原本坐在副驾驶,还能陪孟执骋说说话,但说着说着,他自己又觉得困,打了哈欠后,就昏昏欲睡。
孟执骋就趁着加油的功夫,给青裕盖了成薄被。
晃晃悠悠的,终于到了B市。
青裕醒来后,就开始不安起来。他频繁地看向窗外,无意识咬着唇,掐着自己的手,想让自己不紧张,但是在看见离市中心越来越近后,青裕破防了。
他有点受不了了。
“别紧张,”孟执骋停了车,抱着他的肩膀,安抚他,“如果不想见,我们就不去了。”
青裕哭笑不得,一时间也忘了紧张的事:“来都来了。”
“不去也没多大事。”
青裕没搭理他这句话。
车子行驶到一处单独的阁楼。阁楼红砖黛瓦,占地较广,前头院子,喷泉、秋千与凉亭,后有花园,园丁穿梭其中,修剪花枝。铁门打开,门口站着一堆人,都在好奇地看过去。见车来了,都愣了一下,随即围了过来。
青裕一看到这么多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这换谁来都是不知所措的,何况一下子见这么多长辈。
他认不得多少人,只能跟在孟执骋后面干笑。遇到长辈,年龄大的他就喊叔叔阿姨,年纪差不多的,就喊哥哥姐姐,遇到那群小孩,青裕就让他们叫哥。
但很出乎意料的是,这群人就像对自己很熟一样,青裕甚至都没有介绍自己,那些人却都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有的亲昵上前,但有的面色却极为难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对此,青裕就假装看不见。
但有一点挺好,孟执骋走哪,都和青裕一起,别人单独说有事谈,孟执骋就装作没听到一样,选择性耳背。
沙发上,青裕看着那一群人,也没好自己坐下来,但孟执骋抬手就把他扯过来,坐在沙发上。
一群人目光全看了过来。
青裕简直脚趾扣地:“孟执骋……”
“尝尝这樱桃,我觉得挺甜,”孟执骋把一盘樱桃递过去,“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拿。”
青裕:“……”
“小骋,”旁边有个妇人,淡紫色旗袍搭配,外面还披着白色的坎肩,面相看着怪友好的,“晚上在这儿住下,就和青裕一起住你房间。”
“妈。”孟执骋叫了一声。
青裕一怔,随即正襟危坐起来:“阿姨。”
孟夫人笑着应了一声。
“不用,”孟执骋表示拒绝,“我和青裕出去住。”
孟夫人笑容微僵:“过节了也不在家住吗?”说着,目光就落在青裕身上,示意他劝一下。
青裕:“……”
他只觉得离谱。
“呃……”青裕张嘴,干巴巴地说了一个字,后面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劝吧,他自己是不想住在这种地方的,不劝吧,又不给面子,装作看不见吧,又实在是尴尬。
于是,青裕就假装看不懂,把面前的樱桃往她那边推:“阿姨尝尝这个。”
孟夫人:“……”
晚上吃饭,一个接着一个,又是给红包,又是敬酒的,青裕在这种热闹的情况下,也不好拒绝,加上回头看向孟执骋——见他也没拒绝,于是,青裕就没想那么多,就和那些人喝着酒,虚心回答他们的问题。
“谈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青裕诚实说。
旁边人微愣:“我还以为谈三年了呢。”
青裕没去深想这句话,毕竟,他有些醉意了。一群人轮流敬酒,虽说红包收的多,但这酒也喝了不少。
所以等孟执骋上个厕所的功夫,就看见青裕醉醺醺地扶着额头,趴在桌子上。
孟执骋:“……”
孟夫人站了起来:“先扶着去你房间,我叫人煮一碗醒酒汤,你们晚点再走。”
孟执骋不太高兴。他抬手,手背贴在青裕的额头上,声音微沉:“你们灌他多少酒?”
“没有,就这一壶,”旁边人挠了挠头,“他酒量还真不行。两杯就醉。”
青裕迷迷糊糊的,也不太能听清楚旁边人说了什么,他只觉得额头处凉丝丝的,挺舒服的,便下意识地蹭了一下。
那手倏地僵硬住了。
周围有片刻的安静。
青裕感觉自己被扶着走,他脚步虚浮,也不知道往哪走,上了两个台阶,青裕不太想走了。睁着雾蒙蒙的眼睛,青裕去看孟执骋,没说话。
但也没动。
颇有点固执的意思。
两人生活还挺久,孟执骋不至于看不出来青裕的意思。但他没想到,青裕会对自己“撒娇”,会对自己“耍性子”。
心头那处热热的,一团火似的,孟执骋看着面前的人,眼神有些暗沉,喉结上下滑动着,孟执骋受不了青裕对自己这样。
好喜欢。
好想把他揉进身体里。
这眼睛还含着水雾,要是凝结成眼泪,缩在自己怀里,啪嗒啪嗒掉下来,呜咽着,该有多漂亮。
肮脏的想法又冒了出来,孟执骋捏着青裕的手,倏地改为搂着他的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第59章
青裕有意识,但意识不多。原本喝完酒就热乎乎的,所以在察觉到孟执骋脱自己衣服的时候,也就没有拒绝。但这一脱,就更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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