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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扭过脑袋,看看他,心里忽然有点软。
自己也得努力!
洛星心里猫猫打气,掏出复习资料也看了起来。
机场到梧港距离不近,等洛星刷完一套试卷抬起头时,才发现手机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信息。
周猪英:晚上来白嘉乐的餐厅吃饭。
周弘礼爷爷:阿星啊,你到哪了?
盖比:星星你们下飞机了吗?我给你煮了糖水。
洛星一一认真回了消息,末尾最后看见了王宇的信息。
王宇:小星,下周有个慈善活动,流程明细我发你邮箱了。
洛星和顾未州的旅行途中有专业的摄影团队加入,为他记录了不少的宣传照与vlog素材。
镜头里是他在雪坡上跌跌撞撞又爬起的倔强,是烟火下熠熠生辉的笑容,是地中海的风里被吹乱的发丝。
他人虽不在国内,但热度却没有断过,因此不少商业合作都对这个没有代表作品的新人抛出了橄榄枝。
顾未州不缺钱,说白了也不指望洛星能赚钱,当初之所以让洛星进娱乐业,为了抢洛叶资源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想让洛星去体检这条道路——如果当初没有被掉包,他可能从小就会走的道路。
不考虑钱那就要考虑名,周逐英精挑细选了一些合适的活动发给王宇,也便有了这一条信息。
星星猫:好的谢谢,我待会就看。
顾未州将手中的文件合上,慢条斯理地放到一旁,抬起眼问:“在和谁聊天?”
洛星玩顾未州的手机大摇大摆,自己的手机递出去时也同样坦荡,“王宇说下周有个流浪动物慈善医院的活动,这个是极星旗下的吗?”
顾未州垂眼扫过对话页面,“嗯,从今年开始,极星的宠物慈善板块会改为自营,不再让合作方贴牌。”
洛星听到这里有些兴奋,转念一想又抿住了嘴。
顾未州看出他的心思,轻捋了下少年柔软的发丝,语气平稳:“医院的收支能够维持成本,也能为社会创造不少就业岗位,就当为你积福了。”
这个男人长得一副薄情冷淡的模样,也不从标榜善意,只是把能做的事情做了。
洛星指头挠了挠男人的掌心,小声问了以前就问过的:“你怎么这么好啊。”
顾未州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眼尾微微弯起,连带着薄唇都勾出一点极浅的笑意。他合拢指节,把洛星的手指包进掌心里,“那你要记得我的好。”
说完他停了一瞬,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长大了记得回报我。”
“长大了”这三个字,带着点意味深长。
洛星耳根一热,下意识想抽手,却被握得更紧。
男人的掌心温热,指腹在他指节上轻轻压了一下,“听见没有?”
洛星恶狠狠的,“听见了!”
狗东西,就知道嘴上花花,有本事不上课直接考试啊!
顾未州这才满意,“你觉得王宇怎么样?”
洛星拿回手机,一边打字一边回:“挺好的啊,他工作还挺负责的,人也没什么大毛病。”
顾未州颔首,说着话间,他们到家了。
盖比接到信息早早就守在门口,本来不算修长的脖颈这下拉得老长。
“咪嗷嗷!”
车子刚停稳,一只金白色的小猫就蹿了出来,撒开四条小短腿爬树一般往女佣身上蹭蹭就上,“我饿了!”
盖比满脸欣喜不加掩饰,抱着他就往屋里走,“饿坏了吧,怎么感觉还瘦了?我给你煮了糖水赶紧喝一点。”
语言不通却能答到一起,不得不说她是真的了解洛星的吃货本质。
顾未州拎着散落的衣物落在后头,看见小猫从车上轻巧跃下没有从前畏高的迟疑时,唇角极轻地牵起了一点弧度。
洛星喝了一肚子糖水,挺着圆滚滚又毛茸茸的肚皮,拉着小推车发放礼物。
发完盖比的发周弘礼的,发完哈士奇的又去后山发了一通,一圈下来肚子瘪了,正好变成人,再去白嘉乐的餐厅里吃一遭。
“我现在很会滑了,都会犁式刹车了。”他和周逐英得瑟。
周逐英翻了个巨白的白眼,“瞧你那点出息,这也能讲出口?哥做单板三翻一千八的时候你还在雪里蛄蛹呢。”
洛星哪里肯服气,两个人一黑一白,你一手我一脚地就比划上了。
白嘉乐笑着摇了摇头,问洛星家的大人:“下月初的行程你们能赶得上吗?”
顾未州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未动,“到时麻烦你了。”
“这算什么麻烦。”白嘉乐说:“我父亲早就说了要好好招待你,这次可算是等到机会了。”
顾未州略微颔首,“洛星的身份你说了?”
同性恋在如今早已不再是禁忌,但白嘉乐的父家异常传统,顾未州不想让洛星遭受不必要的委屈。
“这个你放心,我早就打过招呼了。”白嘉乐语气轻松:“你也知道我家那边的规矩,对合作对象一向礼数周全,我爸知道你的性取向后脸色都没变呢。”
顾未州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你呢?”
白嘉乐顿了一下,半晌叹了口气,“慢慢来吧,都这么大了,总不能真让我切腹吧。”
“切腹?什么腹?”周逐英被拽着小卷毛还能喊:“白嘉乐我要吃牛肚!辣的辣的,给我辣死这龟儿子!”
洛星被捏着腮帮,含糊也跟着喊:“顾未州我也要吃……”
回到紫荆市的当天,洛星就因吃得太撑,只能变猫蜷着肚子在床上直哼哼。
顾未州坐在床边看他,语气不咸不淡:“又不是当饭桶,做什么要和周逐英比饭量?”
小猫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道:“他太得瑟了嘛……”
胃里涨得难受,他不自觉地弓起身子,前爪抱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想要揉搓。
顾未州叹了口气,把猫从被窝里捞出来,掌心覆在他的腹部,慢慢按揉。
洛星被揉了一会,舒服了,爽得圆眼直眯,四只脚都竖了起来,开出了黑乎乎的爪爪花。
“力气再大一点。”小猫皇帝指挥道。
于是仆人又使了点力气,直把洛星揉得摩托车启动,呼噜声震天。
顾未州听着,眼里有些趣味,这时倒觉得猫这种生物也挺可爱了。
一舒服了就打呼噜,一开心了就踩奶,直白简单,一看就懂。
洛星简直就是小猫本猫。
“洛星。”顾未州淡淡开口:“我要和你说件事情。”
小猫摩托不停,“昂,啥啊?”
“蒋素素准备自首,在此之前她想要见你一面。”
洛星愣了一下,呼噜声这下停了,“自首是指什么……”
顾未州动作没停,只是轻了一些,一下一下顺着毛,“十二年前她替洛叶做了伪证。”
不管是在哪个国家哪个地区,作伪证以帮助凶手逃避刑事追诉的行为都是很严重的刑事犯罪。在紫荆市,最高可判处十年的有期徒刑。
蒋素素当初替洛叶作伪证,或许是出于利益权衡下的选择。可在此之后的事情,就再也不是她能选择的了。
伪证之后是贿赂,贿赂之后是清扫,一环扣着一环,哪怕她后来有过一瞬的动摇,也已退无可退。
直到被贿赂者的落败。
说到底,她舍不得光鲜亮丽,也舍不得死,无论什么选择都是出于自我考虑。
“我不想让你见她。”顾未州长睫低垂,眸底的冷沉却无法遮掩,“但也不想瞒你。”
洛星四只脚蜷缩在身前,忽而再度开花,引擎也跟着启动起来。他一个翻身,踩着男人的大腿夸道:“你做得很好!”
他仰着脸,眼里只能倒映出顾未州的身影,“你选择了征求我的意见,这让我非常开心!”
“真的吗?”顾未州好听的声音有些低,听着莫名就怪可怜的。
洛星心疼地抱着他的手腕,“真的,我不会因为她难过,但因为你好开心。”
那就好。
那顾未州的目的就达到了。
第96章 他不会的顾未州
洛星到底还是去见了蒋素素。
她看起来不太美妙。
坐在轮椅上,原本浓密靓丽的长发被烧毁大半,只剩下参差不齐到耳后的长度,右侧下颌一路延伸到脖颈的皮肤经过植皮手术还未完全恢复,算不上狰狞,却也有些恐怖。
“疼吗?”洛星脱口而出。
蒋素素眼眶一红,唇角几番颤动后说:“还好。”她曾经那样明媚张扬,如今却连眼睛都有些不敢抬地自嘲问:“是不是很丑?”
洛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几秒,又缓缓看向她的眼睛,没有讥讽嫌弃,也没有安慰,只是很直白说:“是不怎么好看。”
他微微偏了下头,语气里夹着小小的叹息:“发生了什么事?”
“洛叶放了火,他想烧死我。”
她讲话的神色中难掩恨意,洛星看见了,那一瞬间他有些迷茫。
“为什么?”他无法理解问:“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他曾无数次地在角落里小心张望,看洛叶抱着她的臂弯,看她嗔怪地点着他的额头。
羡慕到心里酸涩,羡慕到眼中落寞。
“各取所需,”蒋素素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不过演戏罢了。”
洛星不知该说什么:“那你们演技都挺好的。”
蒋素素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挽头发,指尖在空荡荡的耳侧僵了一瞬,才蜷起手指,嗤了一声道:“都是报应,洛家现在连老宅都没有了。”
洛星对此倒不痛快,甚至有些恍然,虽然是一楼,虽然只是一间小小的客房,但它的确为自己提供了好几年的安身之所。
如果忽略掉那些来自情感上的霸凌,只是单纯地从吃穿用度上而言,他在洛家的生活比起福利院其实好上太多。
蒋素素察觉到了他的静默,不免自哂地想,这个孩子到底是随了谁?
她问:“你真的一点都不恨吗?”
洛星微微愣住,摇了摇头说:“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圣人。我只是觉得,或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吧。”
蒋素素的眉目间闪出讥讽,“难处,包括洛叶?”
洛星不置可否,只是说:“我觉得你们都有难处,那是因为我人好,不代表我能理解和原谅你们,更不代表你们就是好人。”
他是这样的。
年岁不大,却有着看穿世事的通透。
蒋素素看着他,眼里有些发酸,“我决定自首。”
“顾未州和我说了。”洛星问:“所以你想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能有什么事情呢?
蒋素素想要说抱歉,可这声对不起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她略微哽咽了一下,“你要好好读书,要自己工作赚钱养活自己……”
洛星已经分不清她的眼泪是真是假,就事论事说:“我会的。”
“顾未州不是什么好性格,你不能就这样跟着他生活……”
洛星蹙眉道:“顾未州很好。”
“我知道你觉得他现在对你很好,但这份好能持续多久?”蒋素素低身从轮椅边的小包中取出一个存折,劝说道:“这些钱你拿着,买个小房子自己住,不要依靠他,好不好?”
洛星摇了摇头,直白拒绝,“不用了。”
蒋素素的语气陡然急了起来:“你还小,你根本不懂这些上位者是什么样的人!顾未州其人睚眦必报掌控欲极强,你还年轻是好看,可哪一天他要是腻了呢?”
洛星笃定道:“他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蒋素素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拔高了一截:“你有什么资本去说这种话?”
她盯着他,眼里是压抑不住的焦躁,“财富,权势,地位,有哪一样是你能比得过的?他现在愿意给你宠爱,那是因为他愿意!可那是他的,不是你的!等到哪天他变心了收回去了,你有一丁点的办法吗?”
洛星没有被她吓到,只是问:“你到底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
蒋素素一怔。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洛星抬眼看她,目光清清楚楚的,“但我知道他等了我十二年。”
“我的父母忘记了我或者说从未注意过我,但他记得我。
“整整十二年,他带着一腔憎恨,等待着与我相遇。”
在紫荆花大里的那场演讲,顾未州说等到下一次相见就会和喜欢的人表白。
他用自己的恨,自己的爱,自己的生命,来做洛星这个人的墓志铭。
“顾未州不是洛正华,我也不是你。”
洛星握着蒋素素的手,将存折推了回去,“你又没杀人,只是几年刑罚迟早会出来的。自己留着吧。”
蒋素素指尖攥着自己仅剩下的一点东西,神情徒然狼狈。
洛星站起身,转身欲走时听见她喊:“洛星……”
他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你那时候,疼不疼?”
洛星说:“已经不疼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顾未州倚在墙边。
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烟。袖口微微挽起,烟雾在指间升起,沿着他轮廓干净的下颌线散开。
听见动静,他缓缓抬眼,将耳廓上别着的东西取下,随意地收进口袋里,“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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