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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透月亮(近代现代)——回南雀

时间:2026-03-01 18:34:58  作者:回南雀
  宗岩雷一言不发,站在纷纷扬扬的尘埃中,一副完全没把周遭坍塌的建筑放在眼里的样子。
  “少爷,这里太危险了,不如我们先离开再说……”我松开叶束尔的手,快步朝宗岩雷走去。
  走到半道,身后突然传来叶束尔极力压抑的惊呼声:“打开了!”
  猛地回头,只见叶束尔不知道是用密钥还是别的什么办法,竟然强行将这片混乱的空间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口。
  他一只脚已经跨了进去,却停下动作回身望向我,显然是在等我一起走。
  “走!”我朝他无声下令。
  “既然不认识,怎么样都无所谓吧?”宗岩雷裹着寒冰的低沉嗓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判意味。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那道凭空出现、仅容一人通过的裂口忽然开始剧烈收缩起来,像是一道快速愈合的伤口,硬生生将来不及离去的叶束尔卡在了夹缝之间。
  “唔嗯!”他喉间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被挤压得发颤,一时进退两难。
  我心跳加速,控制住自己向他跑去的脚步,猛地转过身。
  宗岩雷半举着右手,正一点点收拢指节。每当他收紧一寸,身后叶束尔的闷哼声就变得更加凄厉一分。
  “那就死吧。”他凝望着我,语气平淡得好似那只是一只该死的臭虫。
  说罢,骤然握拳。
  “不要!”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一步,我迅疾地冲向他,最后几级台阶几乎是飞扑下去的,死死按住他的手腕把他扑倒在了地上。
  脊背重重砸在碎裂的大理石地板上,宗岩雷吃痛地一拧眉,唇边的笑意却反而更深了,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不是说……不认识吗?”
  我根本顾不上他的质问,急急回头去看叶束尔的情况,只来得及看到他与那道裂隙齐齐化为光尘消失的画面。
  大脑一片空白,我茫然地注视已经空无一物的阶梯上方,尚来不及寻找新的借口解释自己方才的举动,视线一转,就与宗岩雷位置调换,被他压在了下方。
  “怎么急了。”他的指尖从我脸侧一路抚到脖颈,停住,然后缓慢收紧,“想替他报仇?”
  “轰隆——”
  巨大的水晶吊灯终于不堪重负砸了下来,掀起一阵剧烈的气浪,细碎的石粒暴雨般砸在我脸上、肩上,把我从震惊里硬生生拽回现实。
  “我们先离开这里……”我抓住那只掐着我的胳膊,尽管想像以前那样朝他露出一抹无关紧要的笑来化解僵局,但嘴角这次就跟被胶水黏住似的,如何也弯不起来。
  “害怕了?”宗岩雷不为所动,只是一味地收紧五指,“这不是第一次崩塌,我已经将这里重建过很多次了。不过这次,我应该不会再重建它了……”
  他说着,笑意一点点敛去,目光阴沉,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你把它弄脏了……你竟然将别人带到这里……”他的眉心一再拧紧,渐渐显露出冷漠背后愤怒的底色,“我给了你那么多机会……”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指腹扼住脆弱的气管,断绝了氧气的输送,我艰难地喘息,手指控制不住地抓握着对方的手腕,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到这里,我也明白自己多说无益,他已不可能再信任我。
  我干脆放弃挣扎,松开手,任由他在元世界“杀死”我。想着这样或许能触发强制弹出机制,让我逃离这里。
  “我永远不是你最坚定的选择,你总是为了各种事、各种人欺骗我、背叛我……”眼尾一点点因为愤怒泛起薄红,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格外显眼,“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们?”
  这颤抖的嗓音,加上通红的眼尾,简直就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在强忍着泪水。
  尽管我知道,他是绝不会因为这种事哭泣的,可还是……
  我注视着那双泛着水色,被怒火烧得越发明艳的眼眸,努力抬手,想要碰一碰。
  “又来这一套……”
  他突然松开掐着我脖子的手,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俯身恶狠狠地咬住了我的唇。
  尖利的犬齿仿佛要直接咬掉那块肉一样,毫不留情地啃咬、撕扯。剧痛与残留的窒息感让我本能地想要推拒。
  下一瞬,不知从哪里钻出的黑色荆棘缠上我的双手,强行将我的手腕并在一起,举到头顶。
  锋利的刺钻进皮肉,刮着骨头,只是轻轻挣动,就会升起好似直接挑动痛觉神经的巨大痛楚。
  然而这还只是开胃菜。
  之后的宗岩雷不再说话。粗暴的接吻、凶狠的刺入……疼痛在身体的各处炸开。我紧紧咬住下唇,牙齿陷进刚才被他咬破的伤口里,满嘴都是铁锈味,却硬是忍着一声没吭。
  荆棘越收越紧,手腕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勒断。
  鲜血顺着胳膊、唇角、甚至大腿蜿蜒流下。
  此起彼伏的痛与欲中,视野夸张地摇晃,而我很难分清,造成这一切的是不断坍塌的虚影空间,还是宗岩雷。
  “为了那些人,你可真是牺牲好大……”他俯下身,虎口卡住我的下颌,强迫我看向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果宗慎安没死,密钥在他手上,你也会像这样潜伏到他身边,向他打开身体吗?”
  他知道了。
  “唔……”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我最不堪的角落,激起后颈一片鸡皮疙瘩。
  从决定利用他的心软和感情的那一刻起,我就清楚这不道德。以多数人的幸福为由,无视个体的痛苦,将他的牺牲视作必须,这是典型的功利主义。
  人成了手段,而非目的。
  所以,遭到反抗和复仇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并不觉得委屈和愤怒。就像母亲当年带着叶束尔离家出走一样,她和宗岩雷,都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谁……谁知道呢?”
  含着满口腥甜,我冲他笑了笑,故意用最轻浮的语气挑动他已极度不稳定的情绪。
  回不了头,也无法前进。那不如就在这里,做个彻底的了断。
  哎,还以为我们的离别会更平和、更体面一些。结果,还是走了最难看的老路。
  宛如是他怒火的具象化,荆棘顺着手腕疯狂蔓延至上臂,猛然拉扯下,我的肩膀发出一声脆响,胳膊顺利脱臼。
  我眼前一阵发黑,以为这下总该弹出了。结果等到疼痛稍稍散去,我发现自己依旧被困在这个即将毁灭的空间里。
  天花板大块大块地砸下来,但或许是宗岩雷动了什么手脚,那些致命的碎块始终避开了我们这一小方天地。
  四周的建筑塌得差不多了,甚至露出了原本被遮蔽的天空。
  整片苍穹不再蔚蓝,而是变作令人不安的血色。一轮巨大的红月高悬于顶,周遭的温度急剧下降,变得犹如凛冬般寒冷。
  鼻尖忽然沾到一点冰凉。
  我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迟钝地意识到,下雪了。
  这个空间真是诡异到不讲道理,说塌就塌,说下雪就下雪。
  柔软、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在我和宗岩雷的头上、脸上、纠缠的肢体上。
  身体慢慢变得冰冷,感官开始麻木。我知道,自己真的快要失去意识了。
  而随着我的意识模糊,胳膊上的束缚忽地一松。那些荆棘犹如现实世界的植物一般,遇到风雪便基于本能地进入了休眠,缓慢撤退,松开了对我的桎梏。
  “我已受够你的谎言……”
  雪粒子融化在宗岩雷的眼尾,他轻轻一眨,透明的液体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我试图抬手替他擦去,半天动不了,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手已经脱臼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
  他托着我的后颈,将我从冰冷的地上抱起,让我坐在他的怀里。
  “你是留下,还是离开?”
  这种情景下,我自然不会以为,他是让我选择留在这个空间,还是离开。
  多年的相处和默契,让他就算不解释,我也能清楚地明白他的意思——是选他,还是其他人。
  好冷……
  明明做着这样亲密的事,身体贴着身体,传递着彼此的体温、脉搏,以前只觉得热,疯了一样的热,今天却好冷。简直比第一次被送到宗家,见到他那天还要冷。
  我闭上眼,雪花落在眼底,迅速被身体焐热,如急流般坠下。
  我缓缓启唇:“离开。”
  无论六年前,还是六年后,我的选择始终不变。
  怀抱我的胳膊猛地一紧,像是要勒断我的脊骨般。片刻后,耳边响起宗岩雷自嘲般的嗤笑。
  冰冷宽大的手掌按住我的后颈,我做好了被他扭断脖子的准备,却只听到他贴住我耳畔,极轻地说道:“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们结束了,姜满。不过,可能对你来说,从来都没有开始过……”
  只是短短几句话。失望、痛恨、厌烦,翻涌着那样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又都回归于死水一样的寂静。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本已经被寒冷掩盖的彻骨痛意再度席卷我的全身。这一次不仅是身体表面,就连灵魂深处都像是被荆棘狠狠刺破、绞烂,在一瞬间痛得我甚至失去了所有声音。
  “我……”
  我张了张嘴,努力地想要发出些音节,说些什么,哪怕是一句虚伪的“对不起”。可不知宗岩雷做了什么,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声音也像是被屏蔽了似的,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
  就这样,我消散在了他的怀里。
  下一瞬,神经连接断开。
  我倏地睁开眼,拼命大口呼吸。神经导航舱的舱盖打开,我手脚并用地从里面狼狈地翻了出来。
  身上的肌肉、每一寸神经都在发出痛苦的尖叫。我浑身汗湿,趴在地上不住干呕,却只能吐出一些混着香槟气味的酸苦胃液。
  地下室的水泥地板又冷又硬。我蜷缩着身体,手指用力揪扯着胸口的衣物,恍惚中有种自己好像还没出来,还被关在那个有着红月的虚影空间里的错觉。
  “啊……”
  一直以来死死压抑的疼痛终于决堤。我在这个偏僻的、无人的、满是灰尘的破旧小屋里,难以抑制地痛喊出声。
  “啊……啊啊……”
  明明是那样锥心蚀骨的疼痛,我已经用尽了全力去宣泄、去嘶吼,试图将那股要撕裂灵魂的痛楚喊出来。可在这个空旷地下室里回荡着的,却也仅仅是几声破碎又细弱的哽咽。
  作者有话说:
  人成了手段,而非目的。这句话反过来:人应该是目的,而非手段。就是康德的理论。这句话的原意是:在这个充满功利计算的世界里,无论科技多么发达,无论效率多么重要,人永远是万物的尺度,是不可替代的价值主体,而非达成目标的工具。在文里,可以视作,姜满将人当做工具,而非有尊严的价值主体。
 
 
第78章 坐标不存在,请核实
  视野从一片浑浊慢慢拉回清明。
  巴洛克式的雕花柜、暗红的天鹅绒沙发、花哨的织物壁纸,还有头顶那盏硕大的黄铜吊灯……这是,宗岩雷的卧室?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试图挪动四肢,却惊觉躯体沉重得离谱,似乎血管里被灌注了大量的速干胶,只能僵硬地维持着靠坐在床头的姿势。甚至,连眨眼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起效了吗。”
  熟悉的慵懒男声自近旁响起。我这才发现,宗岩雷正坐在床边的一张单人沙发椅上。
  这是……梦?
  “先从哪里开始?”卧室内光影晦暗,他指尖把玩着一支细长的、形似钢笔的物件,双腿交叠,语气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你现在是19岁,那应该是你离开宗家前不久发生的事,那天,宗慎安将你叫了过去……他和你说了什么?”
  伴随他的话语,我的视线发生了一次轻微晃动。紧接着,喉咙违背意志地自行开合,顺从他的引导吐露尘封的记忆。
  “他说:‘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宛如没睡醒一般,我的语调缓慢而空洞,“我以为,是为了宗岩雷的事,但他说不是,是为了我……”
  一直回忆到离开那间烟雾缭绕的书房,宗岩雷始终安静听着,姿势几乎没变,唯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散漫逐渐转为怔愣。
  “你……根本没有苦衷?”
  “是,我根本没有苦衷……”
  他像是被一根刺哽住了喉咙,那之后半天没有出声,只是手上的动作不停,拇指不住摩挲着那支“笔”的笔端。
  “我……宗岩雷骨髓移植手术的前两天,他将你叫过去,说等他身体好了,想出去看看,问你想去哪里。你那时候说,他在哪儿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又紧又沉,“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的嘴依旧不听我使唤,什么都敢往外说,“我……骗他的。那时候,我已经决定了要离开……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他往后靠进沙发背,半张脸沉进台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神情变得晦涩难辨。
  “韦暖,是那个契机?”
  那一瞬,他犹如一头伏地的猛兽,肩背绷起,进入随时扑杀的姿态。而我还像个不知死活的傻子,在他面前不停晃着逗猫棒。
  “是,韦暖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那么,你当时说的那些话都是你的真心话?你真的……不想宗岩雷痊愈吗?”
  “我……”
  视野猛烈地摇晃起来,好似我的灵魂正疯狂冲撞着这具僵硬的躯壳,极力抵抗那股迫使我畅所欲言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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